“唰――”
停好車,穆斯年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等候多時的陳太太為桑葚解安全帶后將她抱了出來,嘴里念念有詞:“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大半夜的,自接到穆斯年電話起陳太太就在門口翹首以待,桑葚能感受到她衣服上的寒意。
“好了媽,先進屋,桑葚有點感冒?!蹦滤鼓昴贸龊笞居脕斫o桑葚御寒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拉著兩人往屋里走。
桑葚眼睛四處亂瞟,一言不發(fā)。
對她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事,穆斯年沒有多問,她也樂得不用解釋。那么現(xiàn)在問題只有一個:西蒙去哪了?
此題無解。
大夏天身處空調開到25度的房間,如果被毛毯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是小天帝,現(xiàn)在已經成了活的烤乳豬。說起烤乳豬,果然還是凈壇使者那身肥而不膩的膘最合她意。
桑葚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露在外面,邊觀摩著低齡兒童動畫頻道,邊覬覦著熊大熊二手里的烤魚。
將她安置好后,陳太太迫不及待的將穆斯年拉到角落,詢問道:“怎么回事啊,忽然來電話說小寶貝在醫(yī)院找著了,受傷了?”
穆斯年倚著墻角,筆挺的雙肩頹下,顯得分外憂郁:“沒有外傷。但在醫(yī)院具體了解了下,送進去的時候2度的高燒,幸好已經退熱了?!?br/>
“2度?!”陳太太一下驚呼出聲。
“媽!”穆斯年看向桑葚,見她聚精會神的抹著口水,似乎沒注意這邊,松了口氣:“小聲點,才出了這事,我不想桑葚再留下不好的記憶了。”
“孩子發(fā)這么高燒怎么行?我就說之前小寶貝一直哆嗦……”陳太太捂著嘴,盡力抑制著情緒,卻怎么也掩飾不了聲音中的哽咽:“我都當媽這么多年了,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別自責了,這不是好好的嗎?!闭f完這話,穆斯年的語氣反而沉了下去。思忖良久,他拍了拍陳太太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孩子看到多不好啊,你一哭小桑葚也該哭了?!?br/>
一心三用(看動畫片、幻想加聽墻角)的桑葚默默扯了扯被角,用眼角余光偷看二人表示抗議:才不會,猴哥說哭的小孩會沒飯吃的。
陳太太咬住下唇強忍聲音,用手背抹了抹眼淚,瞟向沙發(fā)上隆起的小小一坨,忍不住自責:“你說我怎么就沒好好看住她,在家里還讓她不見了,那么乖的孩子還得受這種罪”
“先別說這個了,我明天還得去警局做筆錄,順便感謝報警的母子。”跑警局折騰了一夜,穆斯年身心疲倦,安慰陳太太的同時悄悄揉著腰,緩解緊繃的神經。
陳太太認同的點頭:“真得好好謝謝人家?!?br/>
見自家老媽心情終于平復,穆斯年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看向桑葚,說道:“我去煮點湯,你帶她去洗個澡,然后喝湯暖暖身子吧?!?br/>
注意到兒子滿臉倦容,陳太太擔心的說:“要不你先去洗洗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待會我哄小寶貝睡覺?!?br/>
“媽?!蹦滤鼓甏蛉さ溃骸吧]亟裉煲呀浭荏@了,您啊,就別荼毒她的胃了?!?br/>
陳太太這就不高興了,生怕桑葚聽見,插著腰一邊瞪他一邊注意桑葚的反應:“哎你這臭小子,說什么呢?”
穆斯年眉頭一挑,不置可否的笑笑,扭身鉆進廚房。
“這臭小子……是不是我親生的?。俊标愄较朐讲粯芬?,她的手藝不說好也不算黑暗料理吧?怎么就成荼毒了?氣呼呼的說:“你把冰箱里的甲魚燉一燉,撈湯喝?!?br/>
甲魚?
沉浸在青青草原滿是移動肉塊喜悅中咽口水的小天帝一個激靈,張口就拒絕:“不能吃?!?br/>
準備下廚房的穆斯年以及準備進浴室的陳太太皆是一臉茫然:“不能吃什么?”
想起猴哥的一再警告,桑葚遲疑了會,艱難的擠出幾個字:“不能吃魚,我對肉類過敏?!?br/>
天知道她心有多痛。
“哈?”對肉過敏是什么鬼?
回過神的陳太太眼睛眨得飛快,訕笑著辯解:“也是啦,畢竟這世上對錢過敏的都有……”雖然這么說但是一點都不能說服自己。
“小寶貝,你是對哪種魚過敏嗎?甲魚嗎?”也有可能對單種食物過敏導致桑葚不敢吃了,小孩子嘛,語言表達有時候有點問題也不奇怪……
桑葚明確的說:“所有肉。”
“”現(xiàn)場一片寂靜。
小天帝眨巴眨巴眼睛,為什么這兩個人類一臉不信的樣子?難得她下定決心舍棄肉食。別問她為什么依舊對動物浮想聯(lián)翩,萬年養(yǎng)成的習慣,吃不到,想想還犯法了不成?
“不是、怎么可能對所有肉都過敏?哪有人什么肉都不能吃的?”陳太太急了:“你正在長身體,這樣會營養(yǎng)不均衡的……”
“好,我熬點粥?!蹦滤鼓甑穆曇艉鋈幻俺鰜恚驍嗔岁愄臓幷?。事到如今,他不想追究太多,桑葚這么說總歸有自己的理由。
“斯年!她一點不吃對身體不好!”
桑葚目光追著他的背影進了廚房,抿著嘴唇。他是擔心她嗎?明明沒有任何關系,為什么要為一個陌生小孩擔心?
廚房里隱約傳出陳太太的絮叨:“對所有肉食過敏這種事你也信?我非得帶小寶貝好好檢查檢查,哪有這種事?對身體多不好……”
“哎你聽見沒?可別當真啊,不吃哪行……”
……
夜?jié)?,穆斯年將被子給她掖好,目光柔柔的注視著她:“小桑葚,累了吧?”桑葚誠實的搖了搖頭。
穆斯年宛然一笑,伸手關上燈,有節(jié)奏的拍打著她的背,說道:“早點睡,明天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你不睡嗎?”桑葚疑惑。人類不是很容易就感覺累嗎?所以隔一會就要睡覺,不像神,基本不需要睡眠。
“等你睡著了就去。”
她想了想,乖乖閉上眼睛。
“嘀嗒、嘀嗒……”秒鐘轉動,房間內安靜得掉一根針都聽得見。桑葚呼吸平穩(wěn),思緒卻依舊清晰!
良久,隱約一陣熙熙嗦嗦的聲音響起,床榻邊那人頭枕在她手邊,頭發(fā)擦在她手背上,癢癢的,扎扎的。
“對不起小桑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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