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立航三兩步上前,笑著說道:“這么激動,難道又撈上來稀罕物品不成?”
他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還成了真,陳生帶頭跟他道喜。
“小航,是大龍蝦,少說也有幾十只,個頭還都不小。”
“底下應該還有,趕緊清理,死了就賣不上價。”
蘇立航又添了把火:“要是多,中午就吃大龍蝦,每人至少半只?!?br/>
這下子眾人干勁更足,張松除了嘆息一聲蘇立航厚道之外,也說不出什么。到底這里多數(shù)都跟蘇立航從小玩到大,他做不到跟普通魚老板那樣斤斤計較,等多來幾次,恐怕就沒這么大方。
蘇立航心里美滋滋的,他很快就想明白,為何昨天白天幾乎很少見到大龍蝦的蹤影,一晚上過去,卻收獲頗豐,原因無外乎昨天白天是用拖網,船速再慢,也有個限度,本就生活在中上層的魚蝦蟹還能追上,再往下很可能就追丟了。
想清楚后,蘇立航不由慶幸,下了貝類餌料的竹籠放置的位置夠深,要不然就它們那緩慢的移動速度,就算漁船只是隨波逐流,這里也沒大的洋流,依然很可能追著追著就追丟了。越想越覺得是如此,他估摸著這三個竹籠里的收獲,只吸引了沿途遇到的那些,聞著味追過來的,怕是大多努力半天,結果都前功盡棄,卻僥幸得以活命,也算是因禍得福。
蘇立航跟著陳生等人笑鬧一陣后,又轉回張松這邊:“松伯,你還沒說這是什么?!?br/>
“你不是猜到了?就你想的那樣,是鮑魚,具體哪種鮑我都不太分辨得清,不過這些鮑魚太小了,值不了幾個錢,你回頭放你家漁場里試著養(yǎng)養(yǎng),要是能成,以后來錢就穩(wěn)當了?!睆埶稍掚m這么說,臉上卻并沒有多少喜意。
主要還是蘇家灣漁場水質不怎么好,養(yǎng)殖鮑魚對水質要求卻不低,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不試一下誰又能確定一定不成?再怎么說,這些都是野生鮑魚,價值比經過不知道多少代人工培養(yǎng)的鮑魚要高不少。
蘇立航伸出手使勁往下拽吸附在水箱壁上的鮑魚,結果愣是沒拽動,果然不愧為吸附力極強的鮑魚,即便還小,已經具備這種能力。
既然鮑魚出現(xiàn)在這片海域中,那這里的水質應該符合鮑魚生長需求,蘇立航沒有另外添加黑液,欣賞了一會鮑魚的“英姿”,便加入分揀漁獲行列中。
大龍蝦數(shù)量比預想中還多,一斤往上都有上百之數(shù),蘇立航估摸著漁船經過這一片區(qū)域大龍蝦差不多被一網打盡。小的那些除了留下一部分養(yǎng)到自家漁場中外,其余都分給想要拿回家養(yǎng)的船員,現(xiàn)在他能靠黑液賺錢,倒是不太計較這些。
魚蝦養(yǎng)不活的都冰鮮保存,其他都養(yǎng)在水箱中,好在蘇立航準備充分,這才沒有出現(xiàn)面對大量漁獲,卻不能妥善安置的狀況。
一通忙活下來,船上一幫年輕人更加腰酸背痛,蘇立航索性給他們放了半天假。沒辦法,他租的只是小型拖船,機械化程度不高,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人力,饒是他往高了估算,一氣就請了十幾個人,人均勞動量依然有些超出預計。
蘇立航讓張松換了個地方,接著又拋下投網等捕撈工具,便拋錨停泊,讓該補眠的補眠,活動筋骨的活動筋骨,養(yǎng)精蓄銳準備傍晚時分再戰(zhàn)一回。
昨晚連帶著今早收獲實在豐盛,大龍蝦都只是小頭,兼之蘇立航又給船員放了假,中午便破例開了幾瓶酒,人手一杯酒,一只鮮美的大龍蝦,外加眾多現(xiàn)撈的海鮮,再加幾盤新鮮蔬菜,吃得那叫一個盡興。
“老張,要是每次都有這等待遇,就是錢少點也樂意?!毙炝治⒉[著眼,一臉滿足,
“得了吧,也就蘇立航這小子還不清楚行業(yè)門道,才會這么大方,等這次回去后再要出船,可沒那么容易,上下不得打點一番?還得辦這個證,那個證,你見過有幾個漁船老板如此大手大腳花錢?”張松瞥了眼兀自鬧得起勁的那群小年輕,伙食能有這么好,或許還沾了他們的光。
“蘇大全兩父子也算是苦盡甘來,這些年光靠那幾畝地養(yǎng)活一大家子人,也真心不容易?!?br/>
“誰說不是?起早摸黑,比我們還辛苦,主要是負累多,像我家就我們老兩口,孩子早就分出去了,要不是不想看兒子兒媳婦臉色,早就可以在家享福。他家倒好,正勞力兩個,副勞力兩個,其余四個全都是學生娃,蘇海兩夫妻還不能跟著出船,連出去打工都怕家里老人小孩沒人照顧不放心,嘖嘖,也難為他們。”
“蘇海兩口子真沒說的,心好,按說我們村風氣算不錯了,可愿意收養(yǎng)侄子侄女,還一養(yǎng)就十年的,真心找不出幾個?!?br/>
“好人有好報吧,聽蘇大全說,他那孫女畢業(yè)近兩年,一直跟著師傅,就靠那點學徒費用撐著,輕易不開口向家里要錢,也不讓家里多給,他們只好多寄點吃食過去,現(xiàn)在她快出師,也算是熬出頭?!?br/>
“我要是能有這么能干的孫子孫女就好了,蘇立航這樣的不強求,就算來個蘇大全孫女這樣的也不錯。”
“哈哈,你想多了,這事全看運氣,不是你想有什么樣的兒孫就能有什么樣的兒孫?!?br/>
雖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但反著來的也比比皆是。并不是所有付出和收獲都對等,要不然這個世界早就趨于大同,哪會有人生五味之說,只有親自品嘗過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咸。
本來,蘇立航打算下海潛水,現(xiàn)在有了這么多收獲,他便放棄這個想法,潛水有危險,他和陳生等人都沒有經過專業(yè)訓練,還是先回去練下再說。
眾人不無遺憾,卻也沒有多執(zhí)著,這里多數(shù)人都是泡在海水中長大,雖沒出海這么遠,但誰沒見過海中情景?既然有潛水設備,那他們有的是機會嘗試,不用急于一時。
蘇家灣碼頭。
“快看,回來了?!?br/>
“這邊,這邊?!?br/>
“讓讓,別擠?!?br/>
……
蘇立航:“……”
蘇家灣小碼頭上擠滿了人,蘇立航一臉大寫的懵字,左右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忘了兄弟們年少氣盛愛炫耀的德性,恐怕手機一有信號,便迫不及待大肆宣揚吹噓,人不多才怪。
蘇立航倒也沒惱,這事是他自己的失誤,事情既然已經這樣,抱怨也沒什么用,還不如想著怎么解決。
趁著靠岸還有點時間,蘇立航趕緊撥通柯彥斌電話:“你派的人過來了?”
“到了,負責采購的還是張叔,盯著我這邊的眼睛不少,這事情也瞞不了多久,索性不再臨時找人,他會給你一個合理的價,其他人我暫時不放心。”
“行,那就這樣?!?br/>
蘇立航收起電話,眼睜睜地看著圍觀的人群一擁而上,還是張松等人有經驗,扯著嗓子叫人筑起一道人墻,將眾人攔在舷梯口。
“小航,哪家是你叫來的?先讓他們上來,其余人都退后,退后。”
“老張,我們也算是熟人了,怎么把我們都攔在外面,快讓我們上去?!睅讉€離蘇家灣比較近的魚老板不滿了,怎么能把生意拒之門外?
“王老板,真是不好意思,這里由蘇立航蘇老板做主,我就是一個干拿工資的,得聽老板的話,您那,多多包含?!?br/>
大家都是熟人,倒也沒太過,見好就收,只是還有些不甘心地問道:“老張,船上貨多不多,不會他們一家就全吃下吧,那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這次張松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就像他說的那樣,船上的貨都是蘇立航的,怎么賣,賣給誰那是他的自由,旁人只能提點,卻不能做他的主,只得陪著笑臉把目光轉向蘇立航,看他怎么說。
蘇立航還是太年輕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雖然因性格因素,瞧著就比較沉穩(wěn)可靠,處理起來也有些無措。
“小航?!?br/>
正在蘇立航想辦法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時,一聲熟悉的呼喚傳入他耳中,他立即喜上眉梢:“爺爺,這邊,快上來?!?br/>
蘇家人其實早就到了,只是被擠在看熱鬧的人群中,一時抽不開身,現(xiàn)在這么一喊,村民都很識趣,自動讓出一條道給他們。
以蘇大全為首的蘇家人依次上船,之前還只是激動,等真正看到船艙中的收獲時,才知道什么叫震撼。漁船噸位雖然不大,但那是跟其他地方的船只相比,在蘇家灣眾人眼中卻已然不小,如今捕撈上來的漁獲幾乎堆滿整個船艙,不過出去四五天工夫,就能有這么多收獲,這已經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場面。
猶記得蘇立航去礁島海釣那天,一艘漁船滿載而歸,都被村民念叨了許久,那艘漁船可是真正小漁船,噸位比蘇立航腳下這艘小多了,船員也只那么三五個,那次都被那么多人圍觀,這次場面更大,看來蘇家怕是真出名了,至少在衡陽縣是如此。
蘇立航拉了下蘇大全,將他從震驚當中拉回神:“爺爺,外邊來了不少魚販,估計等會還會有更多聽到消息的人趕過來,這次的收獲說好了要送到我跟同學開辦的公司中,你看這事怎么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