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冰棺破碎的瞬間,鄴城的占星臺上,神器【渾天儀】忽然劇烈轉(zhuǎn)動起來。
發(fā)出的聲響驚動了臺上觀測星象的星宗門人和太史令屬官。
所有人望向高臺中央的巨大球體,赤道環(huán)、黃道環(huán)、子午環(huán)、地平環(huán)等多個圓環(huán)圍繞星體轉(zhuǎn)動,磅礴的元氣散發(fā)開來!
“如此大的動靜,出事了!”
“快通知太史令和靈臺丞!”
人群慌亂之時,一老一少兩道紫色身影閃電般沖上高臺,站在了渾天儀之前。
年老者身穿紫袍,背負(fù)周天星辰圖,蒼顏白發(fā),精神矍鑠,乃是星宗當(dāng)代掌門,木圣一脈嫡傳,魏國太史令王立。
他曾經(jīng)預(yù)言:“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繼漢者魏也!”
如今預(yù)言將要實現(xiàn),王立名震神州,被曹操委以重任。
年少者同樣身穿紫袍,五官如畫,姿容秀美,背負(fù)北斗七星圖,其中破軍星點綴寶石,取“上應(yīng)瑤光”之意,她就是王立關(guān)門弟子,因出生之時瑤光大放,渾天儀異動,故而取名“瑤光”。
她也是王立之后,第二位能解讀渾天儀的人,時任魏國靈臺丞,江湖人稱“星宗神女”。
“師尊,好像是神泉山方向?!?br/>
瑤光手掐印訣面對【渾天儀】,打入道道真氣,渾天儀微微放光,轉(zhuǎn)動逐漸放緩。
“神泉山……”
王立抬眼望向東北方神泉山,只見上空云氣似旗,又似月刀,眉頭微皺,說道:“大兇之氣啊……”
瑤光點頭,忽然想到什么,臉色微變:“師尊,難道是大師兄?”
“……”
王立捋須動作一頓,手指連動,飛快演算,臉色刷地變了,當(dāng)即施展絕世輕功殺向神泉山,口中喝道:“召集你幾位師兄一同前往,事關(guān)子建公子,速報魏公!”
“是!”
瑤光一聽也急了,趕忙凌空畫符通傳四方,滿眼都是擔(dān)心的神色:“師兄……”
……
轟——
一掌拍下,冰棺炸碎。
朱漢的尸體暴露在空氣中,楊修隨手抓住那部上飛的《純陽寶典》,凝神戒備地上那具尸身。
至于陸景的提醒,完全不當(dāng)一回事。
他是天之驕子,他才華蓋世,他都沒看出有什么問題,為什么要在意一個摸金校尉的話?
昔日曹操兵出潼關(guān),途徑藍(lán)田,遇《曹娥碑》,碑上有蔡邕所設(shè)謎題,楊修一眼看出謎底,曹操行軍三十里后方得出答案……所以有曹操之才不如楊修三十里的說法。
曹操雄才大略尚且不如,楊修更是視天下人如土雞瓦狗。
能入他眼的人少之又少,能讓他聽話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楊修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陸景,倒是曹植回頭看了一眼。
行吧,看來是我多嘴了。
論心高氣傲,陸景不輸任何人。
他心中冷笑,既然你們不信,那老子更懶得解釋,直接對楊安、尹匡說道:“寶物已經(jīng)被楊主簿拿到,我們回去吧,也好早跟中郎將復(fù)命。”
楊安是知道陸景的脾性的,從不無的放矢,小聲傳音道:“東庭,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眼花了?!?br/>
陸景呵呵一笑,直接說道:“我們走吧?!?br/>
他轉(zhuǎn)身就走,步伐飛快,好像后方有什么洪水猛獸。
楊安、尹匡對視一眼,都有點拿不定主意,是繼續(xù)留在這靜觀其變,還是直接放棄?
那可是《純陽寶典》和【通天神火鑒】??!
還有這洞穴也沒仔細(xì)查看過,萬一朱漢還藏了其他寶物呢?萬一還有別的密室呢?
楊修、曹植已經(jīng)拿了最珍貴的,吃了肉總不至于連口湯都不留吧,就這么空著手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尹匡還想堅持,楊安抓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外拉,傳音道:“東庭眼力非凡,造氣境就能從一沓青符紙中一眼看出假貨,他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我們先出去,大不了守在門口,等四公子他們挑完了再進(jìn)來?!?br/>
“可是……”
尹匡不解道:“既然看出來了,是不是提醒一下四公子……”
楊安苦笑道:“東庭初來乍到,聲名不顯,又是煉神一轉(zhuǎn),你覺得四公子信誰?楊主簿眼高于頂,只信自己,你現(xiàn)在勸得越多,越會被認(rèn)為是危言聳聽,圖謀異寶……別忘了咱們的身份,咱們的府君,有楊主簿在,別多嘴了!”
尹匡恍然大悟,他只是沒深想,不代表他笨。
陸景剛才已經(jīng)提醒了,楊修下手還是沒有半分遲疑。
說了又有什么用?自取其辱而已。
念及此處,尹匡直接跟著楊安原路返回。
摸金三人組如此作為,倒讓楊修、曹植有些意外。
楊修冷哼道:“算他們有點自知之明!”
曹植擔(dān)憂道:“還是小心一些吧。方才那人在數(shù)日前迎駕時見過,他腰后金锏當(dāng)是五品【亢龍锏】,此人該是天師道嫡傳,樓亭侯陸景。傳聞他才智不俗,父親數(shù)次稱贊,十分看重,還單獨賞了他一座府邸,此人不像信口開河之人,需要加倍小心?!?br/>
“呵?!?br/>
楊修冷笑:“不過一求名求利的小人,何足掛齒!”
他隨手翻了翻手中《純陽寶典》,面露喜色,說道:“《純陽功》、《純陽掌》……內(nèi)功至剛至陽,掌法雄渾,猶如烈炙狂焰,沒錯,這就是馮異的成名絕技……”
說話間,他將目光投向朱漢尸體,看向他雙手緊握的那面【通天神火鑒】。
這才是神物!
楊修迫不及待伸手去拿。
……
“東庭!慢點!”
楊安、尹匡追上陸景,陸景卻越來越快,甚至使出輕功《雷動風(fēng)行步》化作電光,朝外狂奔!
這陣勢把楊安、尹匡嚇了一跳,再度提速,飛快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楊安滿臉無奈:“我們肯定是信你的,對我們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吧?!?br/>
陸景略微放慢速度,邊跑邊道:“回到最初的問題,那令牌上的掌印,你們覺得是誰打的?”
尹匡想了想道:“令上殘留著火系掌力,二十年后仍然熾烈如斯,下手的應(yīng)該是韓馥本人,也只有他有這等上乘內(nèi)功和深厚內(nèi)力?!?br/>
陸景點頭:“所以,朱漢頂著袁紹的名義搜刮之時,韓馥該是反抗了的,但不知為什么沒能制住朱漢,還讓他搶走了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等袁紹下令捉拿時,以冀州之人才武力,居然也沒能抓住他……一個小小的都官從事,接連從兩任州牧手下逃脫,這正常嗎?”
“……”
楊安、尹匡臉色微變。
陸景繼續(xù)提醒道:“當(dāng)時的他可沒有練成《純陽寶典》,也沒有得【神火鑒】認(rèn)主,但武功突飛猛進(jìn),必有緣由!事成之后,他拿到神功寶物卻沒有闖出冀州大展身手,反而躲進(jìn)了這荒山野嶺,將自己封于【十絕陣】、【昆侖玄冰棺】中,這又正常嗎?”
“……”
兩人臉色開始發(fā)白。
【十絕陣】號稱絕天、絕地、絕神、絕魔,能封住陣中一切元氣、地氣。
此陣若成,能讓洞天福地變成窮山惡水,原本是用來毀壞地脈靈氣、封禁練氣士術(shù)法的符陣。
倘若朱漢真是為了躲在某處修煉神功,那絕不該設(shè)下如此陣法!
正如陸景所言,朱漢既然能從兩任州牧手下逃脫,那對其他人又有何懼?為什么不干脆逃出冀州?反而躲在這神泉山山腹,還絕了山腹的元氣、地氣,將自己封于冰棺,吊掛起來……
朱漢好像很匆忙,從十絕陣看,似乎能凈心定魂的【昆侖玄冰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biāo)……
這種種所作所為,極不合理!
但卻有一種鮮為人知的情況,可以解釋他這一切行動。
邪煞!
楊安、尹匡對視,兩人眼中同時閃過震驚之色!
都是在校事府混的,對于一些世間隱秘,他們是清楚的,甚至是參與的,所以很清楚能突飛猛進(jìn)、又被逼自走絕路的最可能的原因——朱漢恐怕是被邪煞侵蝕了!
能吞噬人身精血,以鮮血精元為養(yǎng)料,自然突飛猛進(jìn),但神智也會變得瘋狂嗜血,逐漸變成只知屠戮的殺人狂魔!所以,朱漢設(shè)十絕陣,目的是阻絕邪煞吞噬元氣、地氣等任何方法強化自身,再借用【昆侖玄冰棺】壓制心魔,慢慢消除殺心,平復(fù)殺氣……
他設(shè)置的那些禁制,很可能不是為了防外人,而是為他自己而設(shè)。
目的就是防止走火入魔之時不管不顧殺出山去,讓邪煞再得滋養(yǎng),這過程雖煎熬,但只要穩(wěn)住心神,借冰棺寒氣壓制,再用《純陽寶典》至陽至剛之氣內(nèi)外夾擊,便能挺過難關(guān)!
只可惜……
朱漢沒能挺過去。
他“死”在了冰棺之中,二十年沒動……
問題在于,人不吃不喝會死,邪煞不吃不喝只會“干枯”……一旦得到元氣灌注甚至精血滋養(yǎng),那它就會重新復(fù)蘇!
而今,十絕陣被破了……元氣流通,地氣上涌……
尹匡臉色大變:“如果真是這樣,邪煞恐怕已經(jīng)復(fù)蘇!四公子豈不是很危險?!”
楊安深深嘆氣。
陸景淡淡道:“我也只是猜測,說不定楊主簿另有高論也未可知,他都不擔(dān)心,你擔(dān)心什么?”
說話間,三人已經(jīng)來到最初小徑,剛要沖出去。
就在這時。
后方山洞里,楊修伸手抓住了那面鏡子。
與此同時,朱漢也在那一瞬間睜開了眼睛,一片血紅,沒有瞳仁,他張開嘴巴,發(fā)出了一聲非人的咆哮:“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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