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四日,林原接到姑姑的召喚,姑姑又想他了。
林原放下電話就往家里趕。這一世,姑姑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或許只有母親能比得上姑姑的重要性。凡是姑姑提出的要求,他都要盡可能滿足。
出發(fā)之前,林原從食堂調(diào)出幾十斤新鮮豬肉,當著李澤兩人的面制作了量子豬肉。當然高溫高壓釜工作的時候他也裝模作樣地出了密閉工作間。這次制作的豬肉活性量子濃縮程度比正常給食堂的要高一些。
看到林原將成品豬肉分成了兩份,李澤倆人不由得有點驚異。難道在明珠市,除了林秀榮一家,還有誰是林原看重而組織卻沒注意到的嗎?收集基礎(chǔ)情報的人員真是失職!
路虎開出無極公司大門。大門口的保安認出這是林董的車,都肅然敬禮。
現(xiàn)在是李澤在開車,甘寶寶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林原當然坐在安全的后座上。
本來上面要給林原配一輛防彈紅旗,林原堅決不接受,說自己現(xiàn)在沒有資格享受那樣高規(guī)格的配車。最后還是林原自己在路虎原廠家定制了一輛防彈路虎,上面才作罷。防彈路虎還在廠家進行生產(chǎn),目前這輛就暫時湊合著用。
路上,林原通過菲月給守護姑姑一家的管家化勁宗師發(fā)去消息,讓他們主動派出來的不到化勁期的管家武者暫時回避,李澤二人將出現(xiàn)的地方他們絕對不能出現(xiàn),以免李澤認出他們的武者身份,橫生枝節(jié)。
李澤才是暗勁后期,是看不破化勁武者的,化勁宗師自然不用回避。
路虎行至都江市工商局家屬樓下,林原提起一包豬肉說道:“我上去與家人團聚,你們兩個就自便吧。今天的午飯你們自己解決?!?br/>
兩人跟著林原往樓上走。李澤說道:“抱歉林董,我必須跟著你進入屋里確定是否安全,然后我們才會退出。這是我們的職責(zé),請林董理解。”
林原無奈地搖搖頭,不再管他們倆。
敲門進屋后,發(fā)現(xiàn)屋里除了姑姑一家外,另外還有芷陽縣的縣府老大和他的秘書。
張老大和姑父一家坐在沙發(fā)上談笑風(fēng)生,張老大的秘書在一邊端茶倒水,小心侍候。
開門的是精力充沛的羅玉。她開門見到是哥哥,就歡喜地要拉著林原進屋。
屋里眾人見到林原,都同時站起身來準備迎接。
李澤搶先一步竄進屋里,警惕地掃視著屋子的所有人和所有角落。
屋子里的人都驚愕地看著他。林原在門口又是無奈地搖頭,這是矯枉過正啊。
上面被上次‘紅磨坊’事件驚住了,現(xiàn)在走到哪里都防備著是否有人要對林原不利。
李澤見過姑姑一家的照片,卻沒有見過張老大和他秘書,于是肅容說道:“這兩位同志,請問你們是哪個工作單位的?”
他自然能認出這兩個人是體制中人。這兩人一身的官味根本遮擋不住,所以他直接問工作單位。
張老大的秘書感覺受到了冒犯,正要炸毛,張老大趕忙抬手制止。張老大以前在自己的上級那里見識過李澤這樣氣質(zhì)和做派的人,知道這伙人是大內(nèi)保鏢一類的人物。
一邊感嘆上面對林原有夠重視,一邊站起來笑著說道:“這位同志你好。我是芷陽縣縣長張俊生。這是我的證件。他是我的秘書錢不足。小錢,把你的證件拿出來給這位同志看一下?!?br/>
也許是因為先前進屋時張老大沒有介紹秘書的名字。羅玉聽到秘書的名字時,‘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低聲嘀咕道:“錢不足。既然不足,就一定會貪污的了?!?br/>
羅玉的聲音雖然低,但也足以讓整個屋里的人聽見。除了錢不足本人以外,其他所有人臉上都有了笑意。李澤的冰塊臉也放松了一點。
姑父羅成山生怕錢秘書記恨羅玉,連忙呵斥羅玉道:“死丫頭你胡說什么?你錢叔叔的名字是表示謙虛的意思??旖o你錢叔叔道歉。錢秘書,您千萬別放在心上。丫頭不懂事,你多多包涵。”
羅玉從來沒見過父親這樣疾言厲色地呵斥自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反應(yīng)過來后,不由得嘴一撅,眼睛一紅,委屈地低下頭拉著林原的衣袖不說話。
林原看到妹妹難過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庝,隨即有了絲怒氣。
不好對姑父發(fā)火,林原微笑著對錢秘書說道:“錢秘書,既然我妹妹說你的名字會讓人誤會,那么我建議你的名字由‘不足’改為‘知足’,你看怎么樣?”
他的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誰都能看出眼底深處的冷意。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錢秘書心里瘋狂吐槽:尼瑪,你妹妹受了委屈,你到我身上來找平衡。一言不合就要我改名字,當我錢某人是泥捏的不成。
正要反唇相譏,這時張老大眼明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只見張老大笑嘻嘻地對錢秘書說道:“小錢,你的名字確實容易給別人造成誤會,所以林董才建議你改名字。林董可是舉世聞名的大科學(xué)家,水平比你高得多,他幫你取的名字可比你原來的名字好。你不妨好好考慮一下。”
錢秘書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領(lǐng)導(dǎo),卻發(fā)現(xiàn)領(lǐng)導(dǎo)雖然面上帶笑,眼底深處卻蘊含著嚴厲的警告和寒冬般的冰冷。
姑父和姑姑都被林原的話嚇住了。
他們身在體制,知道體制中人的厲害。特別是錢秘書在芷陽縣縣府體制里排名還相當靠前。林原得罪錢秘書這么狠,不知道錢秘書會使用什么手段來報復(fù)林原。
姑父和姑姑趕忙低聲下氣地向錢秘書說‘對不起’,請求他原諒林原和羅玉年紀小不懂事。
張老大明顯看見林原臉上的笑容在消逝,眼里的冰寒在加重,心中一時大急。
且不說今天他來羅家拜訪的目的,單是他從自己的靠山那里聽來的只言片語,再結(jié)合今天李澤檢查了他的證件卻不自報家門的做派,他就知道,即使林原不在體制當中,即使他在體制里已經(jīng)爬到一定的高度,他也惹不起林原。
此時,不能再顧及錢秘書是自己的貼心人和好幫手,自己的仕途要緊。張老大低沉地‘哼’了一聲,說道:“小錢,不虛心接受群眾的批評和建議,看來你膨脹了啊。嗯,我看你需要加強學(xué)習(xí)了。下一期黨校要開班了,你回去就提前報一個名吧。”
錢秘書聽了這話,唬得魂飛天外。他可不愿意因為這小小的不快引得自己進黨校‘深造’。
在體制里,進黨校一般有兩種結(jié)局。一種自然是官運亨通,進步在即。一種就是被調(diào)虎離山。等到回去時要么是位置被占,要么就是紀委請喝茶。
錢秘書在官場上多年打拼,才走到如今的高度?,F(xiàn)在的狀況下,張老大說讓他進黨校自然不是要給他加擔子,而是要他讓位了。
要是因為這個可笑的原因而失去一切,那真是冤枉死了。
心念電轉(zhuǎn),錢秘書首先扶起正在給他彎腰道歉的羅成山夫婦,轉(zhuǎn)而向二人道歉說道:“老羅,老林,你看我被林董給我取的好名字驚喜得沒反應(yīng)過來,倒是讓你們倆誤會了。你們不要放在心上,我給你們道歉?!?br/>
錢秘書又對羅玉說道:“小妹妹,你說得很對。我原來的名字就是給很多人造成了誤會,給我的生活和工作帶來了很多煩惱。我也一直想改名字,可就是沒想到好名字。你爸爸因此訓(xùn)斥你是不對的。”
又看向林原,錢秘書拿出最真誠的態(tài)度說道:“感謝林董幫我取了一個好名字。林董真是大才。我決定了,下午回去就到公安局戶籍科去改名字?!?br/>
看到林原臉上的寒意消失,張老大這才放下心來,心里對錢秘書的做法給予了肯定。
這才對嘛,你就算事先不知道林原的來頭,但是在我的明示加暗示之下,還不能醒悟的話,那趁早別混官場了。
改個名字而已,又不是割你的肉。再說你原來那破名字也確實不好。
不過這林原還真是強勢,真是護短啊,見不得自己妹妹受到一點委屈。
羅成山夫婦畢竟是混體制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見到這峰回路轉(zhuǎn),匪夷所思的一幕,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是至少知道一點:他們這位從小視若親子的侄子林原,能夠穩(wěn)穩(wěn)地吃住芷陽縣縣府老大。
夫婦倆很是迷惑,不是說‘民不與官斗’么?林原再有錢,張老大也可以不鳥他的呀。怎么看上去張老大有一點看林原臉色行事的意思?
反應(yīng)過來之后,夫婦倆知道該怎么做了。他們與張老大,錢秘書互相招呼著坐回沙發(fā)。態(tài)度上雖然不敢拿大,但至少已不像剛開始那樣謙卑。他們想著至少不能給小原丟臉吧。
有趣的是,在場的人都認為他們現(xiàn)在這樣才是正確的反應(yīng)。
姑姑看著還站在門口的林原,眼睛里涌上激動的淚花。
沒想到不知不覺中,我的原兒已經(jīng)有了如此大的威勢。一句看似玩笑的話,就可以讓體制里一名當權(quán)的副處級干部改名字!
林原在門口見塵埃落定,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說道:“小玉,錢叔叔已經(jīng)決定把名字改成‘錢知足’了,你就不要再生氣了吧。???”
羅玉不明所以,只是見到哥哥幫她出氣了,父親也沒再罵自己了,于是覺得還是哥哥最厲害。于是就乖乖地點了點頭。
這場名字引起的風(fēng)波就算是過去了。
多年以后,錢秘書還因為自己的名字是林原親自取的而洋洋自得。全球就他一人有此殊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