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仿佛畫面被定格一般,所有人都仰頭呆望著他,停止了動作。驚訝、疑惑、激動、輕蔑,我能從每個人臉上看到各式不同的表情。“這人是誰?”這是盤踞在所有人心中同樣的問題。那人卻全不放在眼里,只瞇眼盯著鄒易手中的砍刀,目光閃爍不定。
他負(fù)手往石階上下了兩步,深看了我一眼,沖那伙人漫不經(jīng)心道:“你們是打算繼續(xù)打,還是跟我去見人?”被于人杰砸倒那家伙估計憋了一肚子氣,嗤笑道:“你算什么東西?你他媽知道我們要找誰?”“我是人,不是東西。”那人笑道,“你們要找曾先生,我是他學(xué)生。能動彈的,就跟我來。”說完不再理會我們,轉(zhuǎn)身朝竹林深處走去。
知道他不是二叔,我頓時心安不少。雖說這年輕人的眼神跟二叔當(dāng)年實在相像,但我還是不能接受一個看起來年紀(jì)跟我相仿的人告訴我他是二叔。犁田的老漢絕對是記錯了。
我們跟在那年輕男子身后,刻意和那伙人保持著距離。年輕男子帶著我們在竹林七拐八拐地,居然繞了個圈,又回到村長家。酒席已散,年輕男子徑直帶著我們進(jìn)屋,正趕上村長從后院出來,兩人寒暄了兩句,年輕男子便笑問老師在哪兒。
村長也不看我們,沖婚房內(nèi)大喊:“仲聞,找你的人來了?!狈績?nèi)有個男的應(yīng)了一聲,跟著就聽到男女調(diào)笑的聲音。我們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見一人勾著腦袋,挑了簾出來,身上穿的少數(shù)民族結(jié)婚禮服顯得格外扎眼——居然是剛才給我們敬酒的新郎官。
這一下別說是我,連鄒易丁湖都徹底傻了。新郎官施施然走到村長跟前,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岳丈”,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笑呵呵地問內(nèi)堂的人道:“你們都找我?”
那一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想開口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覺得心中有股氣慢慢升騰起來,堵在胸口,難受得令人窒息。我身后那伙人臉色突變,領(lǐng)頭那人走出來,刀尖對著新郎官,惡狠狠地道:“你他娘的敢耍我們。我們找的是曾仲聞,不是新——”
他這話還沒說完,我們只覺得眼前一晃,一道黑影嗖地掠到那人跟前,跟著就聽到骨頭折斷的聲音。那人慘叫一聲,向后退了兩步。定睛再看,就見之前領(lǐng)我們進(jìn)屋的年輕男子反手拿著領(lǐng)頭人的砍刀,漠然站在一旁,冷聲道:“跟先生這么說話,你還不配?!?br/>
除了丁湖,我還從未見過有人會有這么快的身手,暗自盤算自己能在他手下走得了幾招。身后的小伙子們眼看頭兒吃虧,齊刷刷亮出砍刀作勢上前,被滿臉冷汗的領(lǐng)頭人攔住。他咧著嘴道:“別沖動,這伙人是一路的。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回去告訴大當(dāng)家的。走!”
自始至終,那個自稱我二叔的新郎官都沒正眼瞧這伙人,目光一直落在我們身上。他招了招手,讓年輕男子扶村長進(jìn)屋,這才堆下笑來,問于人杰道:“你的傷,不礙事么?”
于人杰嘴里呼呼地吐著涼氣,勉強笑道:“死不了?!?br/>
新郎官笑著搖搖頭,繼續(xù)道:“你們要找我,直接問不就是了,干嘛非得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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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人杰也跟著笑,等笑夠了,這才沉著臉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們不鬧這一出,小曾同志怎么會有麻煩?小曾同志沒麻煩,怎么逼你這混蛋現(xiàn)身?那伙人來了那么久都沒找著你,可見不用點手段,是請不出你這尊佛的。倒是你,還真舍得親侄兒被人追砍。”頓了頓,他嘴角一揚,哂道,“如果他真是你親侄兒的話。”
新郎官揚眉道:“你不用激我。我自然是他二叔,但你們卻不一定是他朋友。道理剛剛你也說了。不讓我這大侄子遭點罪,我怎么知道你們是不是誠心幫他?”
丁湖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要走,被新郎官攔住。他徑直走到丁湖跟前,將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這才似笑非笑地道:“剛才那伙人,你當(dāng)真不知道來路?”
見丁湖皺眉,他哈哈大笑,負(fù)手往木椅上走,邊走邊道:“狼披上羊皮還是狼。丁大少爺,怎么這幾條狗換個馬甲,您就認(rèn)不出是哪家看門的了?”
他這話說得我們皆是一驚,于人杰看丁湖的眼神已慢慢有了敵意。
丁湖面不改色:“你不用在這挑撥離間,我原本不就是跟他們一路的。至于你說這些人是我家家丁,恕我眼拙,確實沒認(rèn)出來。狗要識主,你見過反咬主人的狗么?”
新郎官不置可否,忽然面向我道:“大侄子,給你的書信,看過了么?”
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