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課程安排還算是輕松,兩節(jié)課后,余下的便是學(xué)生們的個人時間。
十點半,童宇和周伯通從教室出來,約好的是要先回宿舍,讓周伯通領(lǐng)帶著先去在學(xué)校的住處。下到三層樓的位置,路過那間寬敞的舞室,遇見了密匝的人群。課后少了教師的嚴(yán)謹(jǐn)與課堂的紀(jì)律,男女學(xué)生們也都大著膽子往里面擠去,一起圍觀著舞房的里精彩的表演。
童宇起初以為是好學(xué)的人群,趁著下課時間跑來偷師學(xué)藝,直到后來人群中傳來了低弱的淫言穢語。
這是來自青春荷爾蒙的表達(dá),聲音很小,像是防著別人聽到,只愿與熟識的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交流。男性學(xué)生們正以這種低沉的語調(diào)半遮半掩地透露著對面容姣好的女性身體的喜好,喜歡看到她們的身形被舞服襯托出的誘惑線條,以滿足他們夜色來臨時的幻想欲望。
人群中散發(fā)著猥瑣的味道,女性們也似乎享受著引來異性群體的觀瞻,不管其目的的純潔與否,她們都醉心地沉浸于在他人的眼中是以“被期待”的樣子呈現(xiàn),如此她們也理所當(dāng)然地成了別人心中美的表征。
這是一種僅浮在表面的美,一種美的價值是急于得到他人認(rèn)可的美。
童宇想到了姍姍,她是帶著刺的美,她的美是供陰暗、毒辣、自私涂抹的粉脂,再多好看的表象,也都成了華而不實。他怎么也不再想與這些人志趣相投。
童宇拉回了半只腳已跨進(jìn)人群大軍的周伯通,不顧他口中的哭求:“Dar-san,我的Dar-san……”徑直下樓去。
不多時,那人群爆出如雷的掌聲和歡呼:“Dar-san……Dar-san……Dar-san……”久久未平。
細(xì)聽下,仿佛還夾雜有歇斯底里的表白:“我愛Dar-san……我愛Dar-san……”
周伯通頻頻回頭,也跟著喊道:“我也愛你,Dar-san……”
不明所以的童宇用四十歲的心境嘲弄著這群失去理智的青年,漸漸笑出聲來,暗自忖度著:“這Dar-san會是一個什么樣的校園明星?”
從樓內(nèi)出來,日頭正盛,撲面而來的燥熱,讓童宇感受到與前世相同的溫度,親歷的體驗仿佛從未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之間有過轉(zhuǎn)換。童宇眼里鉆進(jìn)了“沙子”,他望見了一群熟悉的面孔。還是那群“擂肥”的人,他們此刻在對另外的同學(xué)實施敲詐。
童宇遠(yuǎn)遠(yuǎn)望見,不知他們在說些什么,想必是一些威脅恫嚇的話語。只聽周伯通驚聲喊道:“老秦?!?br/>
那位遭遇勒索的同學(xué)正是老秦。童宇向周伯通問明情由,這也是他另外一位室友,是為數(shù)不多的電競專業(yè)的學(xué)生。童宇仗義凜然,雖卻屬第一次見面,但既是這幅身體此前的室友,也總覺得該做些什么才符合常理。就像剛才自己遇險時,周伯通搬來了救兵一樣。
聽聞有人喊他,老秦卻反而比此前更慌張了,趕忙揮揮手示意那群擂肥的人抓緊離開。隔得太遠(yuǎn),童宇他們瞧不清這些小動作。
童宇氣憤地從書包中拿出一本幅面較大的英文課本,捏成筒狀,在手中掂了掂,覺得分量不夠,另一只手又卷了一本。
為首的老大見童宇沖了過來,并不打算離開,要就地結(jié)束此前被人制止的戰(zhàn)斗。對老秦說道:“這小子可不像你說的那樣老實,從他那討不來錢,以后我們還是只能找你要?!?br/>
童宇不是什么練家子,不過前世在網(wǎng)吧消遣,三天兩頭就得跟其他混混干仗,一來二去,也自摸索出了些打架門道。只要對方不使明晃晃的刀子,拳腳他都不放在眼里。便是一個打四個,竟也沒落了下風(fēng)。
圍觀群眾很快聚了起來,三樓舞室的窗沿也張望出了許多人頭。大家都看清了童宇的生猛。有幾個認(rèn)識擂肥的同學(xué),能看見他們挨揍的一幕,無不為童宇吶喊助威。場面熱鬧起來,卻是沒有一人敢前去勸架,便是課堂上揮斥方遒的老師,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站著,撥通了保安的號碼。
一個女孩站在三樓窗口,又往外探出些身子,扶了扶眼鏡,想看得清楚些,隨后對身邊的另一個女孩笑道:“哎,你看那個是不是常給你遞情書的男孩,長得斯斯文文,想不到打起架這么厲害,好像是表演班的吧?”
那女孩沒有回話,只是再看了一會兒,又專心回去練舞。給她寫情書的那么多,她又怎知被問及的是哪一個。她用裊娜的民族舞姿再次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三樓的人群很快轉(zhuǎn)移了視線的戰(zhàn)場,從童宇跑到了那姑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