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軒吃完了早餐,正準(zhǔn)備推開門去丟垃圾,就看到唐糖急急忙忙的跑過來。
她剛看到文軒,就著急的說:“你快下去看看,那個老人他又來了?!?br/>
文軒俯下身子把垃圾丟進(jìn)垃圾桶里,抬起頭看著唐糖,目光淡漠的說道:“哦。那就讓他在下面呆著好了?!?br/>
唐糖瞪大了眼睛,愣了半晌后,木訥的點了點頭,雖然如此但是她卻仍然站在原地。
而文軒此刻卻已經(jīng)坐回到了座位上,繼續(xù)忙著手中的報表。
唐糖看到文軒這個反應(yīng),猶豫了一下最后硬著頭皮說道:“外面畢竟下雪了,老人家在雪里呆著還是不太好吧。要不你還是下去看一眼吧。”
這時候唐糖看到文軒抬起頭看著自己,目光平淡的就像是一口深井內(nèi)的井水一般,帶著深幽的冷冽。
可是下一刻,讓唐糖意想不到的是,文軒居然對她說:“哦?既然你不忍心,那你就下去吧,把他帶上來?!?br/>
唐糖聽到文軒的這句話后,目光里滿是詫異,畢竟在樓下等候的那個老人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而他每一次出現(xiàn),所有人都可以感覺到原本性情冷漠的文軒,在得知他到來的消息后,就愈發(fā)變的更加冰冷,甚至可以說他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一塊冰。
哪怕樓下的老人再怎么懺悔,他都棄置不顧,毫無憐憫。他們每次見到后都覺得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這一次唐糖在聽到文軒居然讓自己下去把老人帶上來的時候,心里莫名的有些高興,雖然他的語氣還是那么冷冰冰的,但是唐糖覺得既然肯見面了,那就證明有的商量,既然有的商量,那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于是她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就好像生怕文軒會突然反悔一般。
而這時候他自然沒有看到文軒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種透到骨子里的冰冷。
等到老人跟唐糖一起上來的時候,唐糖的臉上還帶著笑容,似乎是覺得自己馬上就可以幫文軒開導(dǎo)了心結(jié)而感到高興。
她扶著老人走進(jìn)了文軒的身邊,這時候他發(fā)現(xiàn)向來不戴眼鏡的文軒居然帶上了眼鏡,就在她準(zhǔn)備開口說什么的時候,就聽見文軒冷冰冰的對她說道:“唐糖,你去把前幾天的那份顱骨化驗報告整理一下拿給我。”
唐糖聽到文軒那冷漠的口氣后,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文軒,卻沒敢說話,趕緊跑到了化驗室。
這時候,偌大的辦公室內(nèi)就只有文軒跟老人兩個人在一起。
文軒推了推眼鏡,冷漠的說道:“你,有病吧?”
老人局促的看著文軒說:“兒子,我身體最近越來越差了,而且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人照顧我,我就想問問你能不能換份工作,回咱們家,找個離家近的地方,順便照顧我?”
文軒嘴角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他看著老人,笑道:“老東西,誰是你兒子?你配嗎?古人云,生而未養(yǎng),斷指可還,你讓我所受的折磨,可是把你的恩情都給還的干干凈凈。
就憑你親手差點把我送進(jìn)鬼門關(guān)四次,親手把我從三樓的陽臺踢了下去,把我吊起來一整天……你還對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就你這種畜牲,配為人父?
而且我十四歲那年,就從那里逃了出去,要不是小文的話我早就死了。
所以我憑什么要照顧你?這是你的報應(yīng),孤寡鰥獨,你自作自受知道嗎?所以馬上滾出去,要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宰了你!”
老人在聽完文軒的話語后,臉上的局促不安徹底消失,露出了一張極為丑陋的表情,他怒吼道:“既然你是老子的種,你就要給老子養(yǎng)老,別特么跟我說些沒用的,老子是你爹,打你是天經(jīng)地義,就是打死你那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說罷他便抬起手,準(zhǔn)備給文軒一個耳光。
這時候,文軒拿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鋼筆,摘掉了筆帽,狠狠地刺進(jìn)了老人抬起的手掌中,一聲慘叫回蕩在辦公室的空間內(nèi)。
唐糖在聽到慘叫聲后,急忙跑了進(jìn)來,當(dāng)她看到眼前捂住手哀嚎的老人和慢條斯理擦拭著鋼筆上血跡的文軒時,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
……
“下次碰到這種事直接報警,別自己動手。法律又不是擺設(shè)。唉,小軒,跟你說話呢,別不當(dāng)回事啊!”文棠智拍了拍文軒的腦袋,語重心長的教訓(xùn)道。
文軒點了點,輕聲說了句:“知道了,老爹?!?br/>
“你知道個屁知道,這王八蛋一直騷擾你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訴我?!?br/>
文軒抬起頭看著文棠智輕聲說道:“沒想到他會找到我,再說也怕你跟小文擔(dān)心。就想著自己解決。”
“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法?虧你還是懂法的!……算了,這也快過年了,小文也挺想你的……”文棠智看著文軒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別跟我說什么沒時間,知道你忙,但是再怎么忙過年也要回家?!?br/>
文軒揉了揉額頭,無奈的點了點頭。
文棠智看到后,滿意的說道:“行了,那我就回去了,不用送了啊。”
文軒看著轉(zhuǎn)身離去的文棠智,恍惚間似乎聽到了文棠智小聲嘟囔著:“當(dāng)年剛來家里的時候,才多大點啊,現(xiàn)在都比我高了,果然長大了??!”
~~~~~~~~~
從警局出來后,文軒沒有回部門,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推開門的一瞬間,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面幾乎占據(jù)了整面墻的大鏡子。
鏡子里他對他冷笑著。
文軒搬了張凳子坐到鏡子面前,只見下一刻鏡子里的他就將凳子狠狠地甩飛出去,然后開始瘋狂的砸著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等到鏡子里的一切東西都被他砸倒摔碎后,他雙手搭在鏡子里面,緊緊的盯著文軒,猙獰的看著他,憤怒的說道:“你這個廢物!為什么不打死他!為什么?”
文軒起身,走到鏡子面前,看著鏡子里猙獰的另一個自己,臉上仍舊是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看向鏡子中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撒嬌哭鬧的孩子。
這時候鏡子里的文軒惡狠狠的開口說道:“你以為我舍棄了自己主導(dǎo)的地位,讓你出來,就是為了自己躲起來嗎?老子是要讓你殺了他,殺了他!而不是讓你在這享受的,你這個幽靈。沒了我,你算什么東西!”
文軒擦了擦眼鏡,嘴角慢慢揚起,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道:“現(xiàn)在我才是文軒,而你不是。你才是那個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