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處抽痛一下,他覺得耳邊有一陣嗡嗡聲,好像是樓上傳來的哭聲。
他猛地轉(zhuǎn)身,瘋了一樣地跑上樓,沖開了顧景炎布下的層層把守,結(jié)果剛剛站穩(wěn)身形就是迎面一拳。
“你還有臉出現(xiàn)!”
顧司聿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嘴角立刻溢出鮮血,他顧不上,抬起頭就對上顧景炎猩紅的眼睛。
“她呢?”他有些失神地開口,魔怔了一般,搖搖晃晃地起身,卻被顧景炎一把扣住衣領。
“想見她是不是?”他冷笑一聲,眼底閃出厲鬼一樣地光芒,“好,我?guī)闳ヒ娝?。?br/>
他猛地一個用力,往日的溫潤蕩然無存,有的只是瘋狂于暴怒。
顧司聿被一把甩出人群,正對著手術室門口的手術床,他嘴唇都開始發(fā)抖,抬頭的一瞬間從來不知道時間可以這么難捱。
白色的床單,蓋住一具瘦弱的身體。
沒有任何氣息。
顧司聿凍住了,只有喉嚨里涌出一陣咸腥的味道,雙手打顫地抬手,探向那張白布。
在手指快要觸及那張白布時,顧景炎忽然從他身后出現(xiàn),半路打開他的手。
“你已經(jīng)把她害成這樣了,還不能讓她有個死后的安寧嗎?”
男人渾身冰涼,根本聽不見任何話,他現(xiàn)在只想再見見那張臉,只有這么一個念頭。他再一次向那張白布伸出手,這一次顧景炎沒有打開他的手,而是從側(cè)面就來了一拳。
顧司聿沒有防備,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墻上,然而他的視線還是停留在那張白色床單上,就像不知道疼痛一樣,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重復著剛才的動作。
又是一拳,比剛才的力道還要大,顧景炎真是存了要打死他的心思。
再一次爬起來,還是不要命地走過去。
顧景炎還是出手,只是這一次顧司聿還了手,機械地抓住顧景炎的手腕,反手用力一甩,抬手就是一拳。
他在部隊里呆過,這一拳下去差點沒把顧景炎的牙打落。
顧景炎也不是吃素的,迅速穩(wěn)住身形就又撲了上來,無論如何都要護住葉凝的遺體。
兄弟兩個就這么扭打在一起,二十年的明爭暗斗第一次變成拳腳相向,卻是都存了要將對方打死的狠勁。
“顧司聿,你不是覺得阿凝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嗎?”顧景炎躲過劈頭蓋臉的一拳,冷笑一聲,“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沒錯,就是我的,那是我們的孩子!”
細密的牛毛針,一下子打入身體的所有空襲,顧司聿痛得瞳孔擴散出血絲,用了猛力給顧景炎一拳,拳頭上立刻就沾了血,他卻渾然不覺,立刻就揮第二拳。
不是的,都是假的,那個女人說過那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的!
滿腦子都是葉凝那晚的慘叫,一聲一聲,嗡嗡嗡地在耳邊回響。
直到顧景炎身邊的保鏢上前來拉住他,他已經(jīng)被顧景炎的鮮血打紅了眼,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查看葉凝的情況。
這一切一定都是顧景炎編造的,那個女人就像小強一樣,怎么可能就這么死去。
不會的。
猛地一把掀開床單。
顧司聿聽到自己耳膜炸裂的聲音,一直連著血脈,炸到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那是一張青紫的臉,早沒有了幾個小時前的白皙精致。
就像是電視劇里所有的尸體一樣,她的嘴唇龜裂地可怕,清晰地可以看見每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