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云層形成的金色海洋上,上條恭介靜靜的站立著,眼中一片茫然。
云海上那高空的烈風(fēng)拂動著他銀灰色的頭發(fā),卻無法吹動他紋絲不動佇立著的身影。
腳下是一圈圈散開的金色漣漪,明明是在一無所有的虛空之中,卻仿佛牢牢站立在實地上一樣。
云層中某處,偶爾透出的七彩斑斕的光輝。
‘怪物結(jié)界’或者是‘魔物住宅’,這就是上條先生對這種存在的稱呼。
一片帶來不幸與死亡的、一直在移動不息的神秘區(qū)域,大都有著奇特的像是隨筆涂鴉一樣的內(nèi)在構(gòu)成和極為強烈的負(fù)面情緒。
這半年來,光是追蹤和屠殺這些不怎么強大的家伙們,便已經(jīng)給上條先生帶來了巨大的支線與獎勵點收益。
想必這些家伙就是這個世界的魔法少女所要面對的敵人了。
唯一遺憾的是,至今尚未見過任何一位‘魔法少女’。
看這種強度,應(yīng)該有一個b級支線吧。
上條默默估算著,伸出食指和拇指,對著云層中透出彩色的區(qū)域比劃了一下。
下一秒,上條恭介便出現(xiàn)在了彩色區(qū)域的上方,周身泛動著濃厚的金色氤氳,揮動右拳。
龐大的力量瞬間轟破云層,帶著巨大的沖擊波將更遠處的云層撕開。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束瞬間穿透被撕破的厚厚云層,落在一片狼藉的高速公路上。
高速公路旁的曠野上,一個普通人無法看見的龐然巨物正在‘行走’著。
懸浮在空中、足足數(shù)十米高的無頭身軀,以兩根古典的時鐘指針為雙臂機械地上下擺動著,穿著殘破的藍色長裙,裙下則是一個晃動不休的巨大鐘擺。
鐘擺經(jīng)過的地方,時間被加速;指針劃過的區(qū)域,時間被減緩。
怪物身下布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鐘表模樣的小型怪物,在陽光的照射下慌張四散奔跑著。
帶有‘時間’、‘鐘表’之類概念的怪物嗎?那就難怪會在行進的路上引發(fā)這樣規(guī)模的車禍了。
自由落體著的上條恭介看著數(shù)千米外那慘烈的車禍現(xiàn)場,給眼前的物體定下了死罪。
背后浮現(xiàn)出兩道金色文字組成的古樸圓環(huán),身周布滿金色輝光的上條恭介將手遙遙對向移動中的魔物,五指輕輕一收。
神國碎裂。
淡漠的聲音,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那無情冰冷的宣判。
裂紋瞬間布滿被金色光輝籠罩著的魔物身周的整個空間。
被肢解成無數(shù)零件碎片的魔物發(fā)出了最后一聲慘叫,所處的刻滿時間和日歷般表格和數(shù)字的空間轟然崩塌。
完全不管崩塌中的對手,而是有些可惜地看向手中有些裂紋的金色蓮花,上條先生將身周的氤氳金光緩緩注入蓮花中,將裂縫重新彌合。
很強力的招式,但是如果不用和掌中佛國融合為金色的四階光芒溫養(yǎng),就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再次使用了。
這樣遺憾地想著的上條先生,毫不在意地從高空墜落,跌入消散中的魔物殘骸中央。
在那里,有著一個不怎么起眼的小小戰(zhàn)利品,也是這樣的對手唯一會遺留的物品。
一塊看起來毫無價值的黑色寶石,只能作為上條先生聊勝于無的小小紀(jì)念品。
加上今天這個,佛國**有十四顆黑色寶石。算起來總共的支線都可以將級的激光鏈鋸‘殘暴’提升為s級的‘屠戮’了呢……
這樣盤算的上條先生似乎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呼救。
似乎還是個熟悉的女聲。
上條先生疑惑地歪了歪頭,殘影在原地慢慢消散。
所有事情都發(fā)生在一瞬間。
一只巨大的怪物從車前經(jīng)過,像是鐘擺一樣的東西劃過了車前方。
下一秒,所有車輛就已經(jīng)像是失控的玩具一樣不知何時已經(jīng)撞擊在了一起。
等到巴麻美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人間地獄之中。
救……救我。像是做出最后掙扎的溺水者一般,麻美用最大的力氣發(fā)出呼救,可制造出的卻依舊只是蚊蚋般的細小聲音。
隨著血液的流失,巴麻美的聲音越來越小。
然后,她似乎產(chǎn)生了幻覺。
遠處陰沉的天空被撕開,一道耀眼的金光之中,天使披著金光從天而降。
僅僅一擊,便將遠去的那只怪物擊成了碎片。
用盡全力,巴麻美向著光輝之中的天使伸出了唯一能動的、沾滿血跡的右手,發(fā)出了最后的呼救。
天使仿佛沒聽到一般,像是石頭一樣從空中掉落。
仿佛看到一只白色的生物倉皇離開的背影,巴麻美的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間,似乎有一個身影像是撕開薄薄的紙張一樣將在撞擊中嚴(yán)重變形的車門輕松撕開,扔了出去。
這個身影只用雙臂便強行擴開了高度擠壓下走形的車身,將自己像一件珍貴的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抱出了汽車。
在籠罩全身的白色的溫暖光輝中,巴麻美發(fā)現(xiàn)自己漸漸恢復(fù)了知覺。
正在以天使般神奇手段治療著自己的少年有著銀灰色的頭發(fā),姿容優(yōu)秀的臉上帶著一副有些驚訝的神情。
看著巴麻美睜開眼睛,少年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果然能行呢~話說你還真是像麻美啊,簡直一模一樣。
像……麻美?
難道是另一個和自己有著同樣名字的女孩嗎?
巴麻美在少年懷中疑惑地歪了下頭。
隨著白光散去,巴麻美似乎完全恢復(fù)了健康。
除去破損的衣物和染上的鮮血外,完全沒有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確認(rèn)了少女情況后,銀灰色頭發(fā)的少年將懷中的少女放下,看著已經(jīng)能穩(wěn)穩(wěn)站起來的少女,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那么,有機會再見了,少女~
你是天使嗎?
你叫什么名字?
怎樣才能再見到你?
巴麻美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看著少年開心笑著的身影在陽光下像是肥皂泡一樣慢慢消散。
又是‘他’呢~最近的魔女越來越多了,未來到底會變得怎樣呢?
一只從來沒有見過的不可思議的生物蹲在巴麻美的面前。
滴溜溜的紅色眼珠,從耳朵里又長出了一對像兔子一樣的長耳朵——而且,那對耳朵上還戴著金色耳環(huán)一樣的東西。
你……你是誰?
麻美驚訝地退后了一步。
但是,它沒有回答。這個不可思議的生物只是低語道。
‘他’一個人負(fù)擔(dān)也越來越重了呢。但是,‘他’也早有覺悟了吧。
麻美突然意識到,這只動物所說的‘他’——就是那個拯救了自己的少年,也同樣是殺死那樣無法想像怪物的‘天使’。
‘他’是誰?那樣的怪物又是什么?為什么‘他’會和那樣的怪物在戰(zhàn)斗?
發(fā)出這樣有些嘶啞的聲音,麻美鼓起勇氣向眼前的生物一口氣問道。
你想要和‘他’一樣,擁有顛覆這些毀滅與嘆息的力量嗎?想要和‘他’那樣的存在并肩作戰(zhàn)嗎?
不可思議的生物沒有回答,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少女。
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做到嗎?
當(dāng)然了,所以——像是刻進腦袋里一樣,又像是回音一樣,可愛的聲音在麻美的腦海里回蕩,和我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流浪漢有三寶。
紙箱、狗還有收音機。
這三樣作為新晉流浪漢的上條先生雖然沒有,卻有著同等的替代品。
佛國、貓還有emf。
由于身體里的大光球,上條先生從來不愁吃穿和一切生活用品。
而又由于越來越強悍的體質(zhì)以及妙用無窮的掌中佛國,上條先生對于房子這種東西也沒什么需求。
于是上條先生愉快地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名流浪漢。
至于大部分時間都陪伴著上條先生的黑貓,叫做‘艾米’,這名字還是這只貓自己告訴上條先生的。
具體情況有些復(fù)雜,大概就是某天,上條先生發(fā)現(xiàn)了受到重傷而奄奄一息的艾米,情急中靈機一動,用光球的全身修復(fù)治愈了這只黑貓,然后這只貓居然成了上條先生佛國中的居民……
簡單的來說,就是成了上條先生的一名狂信徒,可以居住在掌中佛國那理想的世界之中。
正是這只上條先生順手救下的、名為‘艾米’的黑貓貢獻出的奇特力量,讓上條先生跨過了一道神奇的門檻。
之后,上條先生那s級別的‘掌中佛國’與限制解除第四階段籠罩全身的白光完美結(jié)合,體現(xiàn)出了無法想象的妙用。
在腳下招出一片佛國,可以讓自己在空中如履平地。
在某件物體中央招出薄薄的一層佛國,可以實現(xiàn)對一切非**的完美切割。
在身體周圍展開,可以干涉身周空間的大部分物理法則。
鎧甲般覆蓋全身時,也不再是只能像毆打‘戰(zhàn)神’時一樣單純粗暴地推開和無視im力場以及超能力,而是可以對干涉到的空間本身做出一定程度的影響和修改。
將對手納入‘掌中佛國’,然后徹底攪亂扯碎佛國中的空間,就可以給一些不是很強的對手造成不可復(fù)原的徹底破壞……
總的來說,就是進入了一個‘神’的領(lǐng)域,是遠遠超出了凡人級別的應(yīng)用。
比如說現(xiàn)在,躺在月光下長椅上、懷中抱著黑貓的上條先生就在身周稍稍展開的佛國中,享受著恒溫恒濕的條件,濾去雜音和多余的光,還有著設(shè)定好的愜意微風(fēng)。
完全是對常人而言,只能存在于理論之中的完美舒適環(huán)境。
在這樣節(jié)奏不緊不慢,還有著豐富獎勵點的安逸世界中生活了半年的上條先生已經(jīng)有些樂不思蜀了。
這才是真正的旅游啊~
沒什么明確的目的地四處流浪著,看著這個科技樹有些點歪了的世界的景觀,偶爾打打小怪獸什么的。
現(xiàn)在就連沒怎么用的級激光鏈鋸‘殘暴’都升級為了可以隨意變換大小的s級‘屠戮’。
上條先生還能有什么不滿意的?
躺在長椅上的上條先生想著,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什么東西從身側(cè)跌跌撞撞地跑過,后面似乎還緊追著一位成年人的身影。
轉(zhuǎn)過頭,上條恭介的瞳孔猛地放大。
有著紅色的長發(fā),精致的面容,美麗的紅色寶石般的雙眼……
完全和小學(xué)時候的佐倉杏子長得一模一樣。
上條先生脫口而出。
小女孩驚疑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長椅上喊出自己名字的怪人,但是同時腳下卻一不小心絆了一跤。
瞬間消失在長椅上,肩膀上站著一只黑貓的上條先生將正在跌倒的小姑娘攬入懷中。
那個小丫頭拿了我店里的食物,小子你不想惹上麻煩的話……
由于在這個世界沒有養(yǎng)成帶‘錢’這種廢物的習(xí)慣,上條先生簡單粗暴地用殺意讓這不知名的店主尿濕了褲子,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這下連住的地方也沒了呢……
上條恭介遺憾地看著被店主弄臟的地面,隨后才發(fā)現(xiàn)懷中和杏子長相一模一樣的小女孩正用閃閃發(fā)光的星星眼看著他。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咱的名字?
小姑娘鉆在上條先生懷里,不安分地拱來拱去。
杏子?…小杏子…你姓什么?上條先生眨巴著眼睛,抱著一絲僥幸問道。
佐倉,咱叫佐倉杏子的說。
小蘿莉萌萌地說著,咬下一口手中的面包,然后乖巧地將剩下的面包遞過來,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的上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