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來,喝吧。”
塞露一邊說,一邊攪動著碗里的淡紫色液體,充分攪勻之后遞給了薇薇安。
薇薇安接過那碗紫色的液體,眉頭皺了皺。
“退燒的,你喝完之后就不會那么難受了?!?br/>
她沒有懷疑,饑渴的感覺讓她無法多做思考,一仰頭,她將這些帶著清香的液體全都灌了下去。
“再睡會吧,睡醒了就好了……”
塞露是會照顧人的,最起碼比旁邊那三個糙漢子強得多,她給薇薇安掖好被單,輕輕的搖著吊床,像是一位哄著孩子入睡的母親。
藥物起效的并不快,以至于謝里曼都以為這毒下的是不是太過溫柔。
兩個小時的時間,眾人終于等到了藥效發(fā)揮作用,這時眾人才明白,這藥效來的慢,但來的很猛烈。
薇薇安一開始只是吐,但吐過幾次清水和胃液之后,她開始吐血。
謝里曼手忙腳亂的找來個盆接著,沃爾特更是手忙腳亂的準備些熱毛巾之類完全沒派上用場的東西。
安普頓抱著肩膀看著幾人忙來忙去,焦急的、不停的抖著腿。
后來,薇薇安不止是吐血,她開始不停的咳,鼻子、嘴、眼睛甚至是耳朵里都有血流了出來。
眾人開始懷疑,到底是薇薇安堅持不住了,還是這個法子本身就是錯的。
塞露仍然溫柔的安撫著薇薇安,她甚至唱起西索童謠,她把薇薇安當成自己的弟弟拉姆,想象著小時候拉姆在她懷里折騰著不肯睡覺的樣子。
突然,薇薇安猛地坐了起來,還沒來得及側(cè)身就嘔出來一口鮮血,鮮血之中還夾雜著幾根鉛筆頭大小的肉芽。
這些肉芽在血泊中扭曲著、蠕動著,有幾條還抽搐著,仿佛同樣承受著某種劇烈的痛苦。
“哇!”
塞露被這些東西嚇了一跳,她從沒見過這種蟲子。
謝里曼趕緊找來東西,想把這些玩意弄到地上,但被冷靜下來的塞露給阻止了。
她找來小瓶,拿出鑷子,將這些扭曲的肉芽一一收集起來,看的一旁的謝里曼渾身發(fā)毛。
“你收集它干什么?!”
“萬一將來有用呢?”
“有用也不用它,趕緊扔了!”
“我研究研究,會扔掉的!”
一旁的沃爾特看不下去,趕緊打斷兩人的話。
“是不是行了?行了就趕緊給薇薇安吃解藥?。俊?br/>
塞露試了試薇薇安的脈搏,說:“她還扛得住,讓她吐干凈吧,萬一有沒毒死的,那還是會要了她的命的?!?br/>
仿佛在印證塞露的話一般,薇薇安再次猛地起身,吐出一口血。
這次的血里夾雜著更多的粉色肉芽。
連續(xù)的幾次嘔出肉芽之后,薇薇安閉著眼,虛弱的抬手,塞露趕緊把耳朵湊過去聽。
聽完的塞露對三人說:“你們出去吧,大男人在這里不方便。”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啊……”
塞露不耐的推著三人,她是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趕緊出去!真要幫忙就去把梅爾辛喊來?!?br/>
三人出門,沃爾特想趕緊去叫梅爾辛,但被謝里曼叫住了。
“咱仨別動,鬼知道咱們身上有沒有粘上那東西的卵?!?br/>
沃爾特看了看衣袖上的點點血跡,只好停下腳步。
謝里曼猛踏甲板叫來了希爾彼得。
“你別過來,就站那聽我說?!?br/>
希爾彼得一臉疑惑,但照船長說的做這種事已經(jīng)刻在了他的直腦筋上,他立刻停下腳步。
“你去叫梅爾辛來,然后你不用回來了?!?br/>
“好嘞。”
希爾彼得應了一聲,跑開了。
沒過多久,梅爾辛跑了過來,謝里曼簡述了照顧薇薇安的任務,她推門走了進去,趕緊關上了門。
就這一開一關的空檔,門里傳出的噗噗聲讓門外的三個糙漢子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被趕出來。
而這也就代表著驅(qū)蟲工作進行的十分有效。
幾個小時之后,塞露拎著個桶走到船舷,將那冒著臭味和血腥味的混合物倒向了碧海。
她的身后,梅爾辛拿著拖把,對塞露走過的路徑拖來拖去。
“那個桶你還留它干嘛?!”
謝里曼沖著塞露嚷嚷道。
在“噢”了一聲之后,塞露又把木桶給扔了出去。
三個老爺們回到薇薇安的艙室里,這里已經(jīng)被打掃的干干凈凈了,異味也被塞露灑上的香水蓋住。
吊床上的薇薇安還在昏睡,不過她臉上的汗已經(jīng)沒那么多了。
沃爾特摸了摸薇薇安的額頭,已經(jīng)不再燙手,他又摸了摸薇薇安的脖子,脈搏雖然虛弱,但十分的平穩(wěn)。
一聲憤恨中夾雜著絕望的喊聲從謝里曼的嘴里喊了出來,沃爾特嚇了一跳,趕緊看向謝里曼。
“不是!咱仨就誰也沒想過把這玩意給扔了嗎?!”
沃爾特順著謝里曼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放在角桌上的那盤熏鹿肉,那鹿肉明顯少了幾塊。
是誰吃了熏鹿肉那很容易猜得到,毫無疑問就是梅爾辛,而她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就是我吃了,咋的,她現(xiàn)在還能跳起來揍我?”
謝里曼抹了把臉,問塞露。
“那藥還有嗎?”
“有,有的是,我做多了,沒舍得扔?!?br/>
謝里曼嘆了口氣,塞露雖然聽話,但也不是個省事的主。
“你不舍得扔?那你要拿來干什么啊?”
“沒準能派的上用場啊,你看現(xiàn)在不是正好派上用場了嗎?”
被塞露指著的梅爾辛一臉疑惑。
“干嘛?。课液煤玫牟挪灰运??!?br/>
“不,你不好,薇薇安就是吃了那些熏鹿肉才生病的?!?br/>
謝里曼的話像是給了梅爾辛一棒槌。
她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變?yōu)榭只牛侨鋭拥姆凵庋?,密密麻麻的落進桶里的場景出現(xiàn)在回憶中,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會吧!我不要??!”
謝里曼感覺自己被頭牛給撞了,恍惚間他看到了梅爾辛一個沖刺下蹲,抱住了試圖攔住她的沃爾特的雙腿,緊接著把他掀了起來。
等謝里曼回過神來,梅爾辛已經(jīng)揚長而去,留下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沃爾特。
“安普頓!你怎么不攔著她點?。侩y道你忘了王船上那些跳了碧海的船員了嗎?”
驚呆了的安普頓回過神來,趕緊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