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天抱頭痛苦的樣子,一直靜靜地待在一旁的草,這時又是悄悄地探出它的那一株枝頭嫩芽,出其不意的在周天手背上,宛若蜻蜓點(diǎn)水般的一觸——
周天頓時感到就像有一雙溫潤無比的手,驀然伸手牽起了他。
所有的痛楚,不快和郁積,頓時煙消云散。
周天驚喜地一扭頭,正好看到一株嫩芽攀附在自己手掌之間,已經(jīng)舒展的嫩葉隨著清風(fēng),不時輕拂著他的肌膚。
果然還是從前那一次的感覺!
這神奇的草,簡直就是這天元山中療傷的圣手,慰藉的良藥。
幾乎是由心而發(fā)的,周天不知怎么,突然第一次有了想要伸手撫摸一下這棵草的。
而且他也正是這么做的,張開五指,便小心翼翼地在已經(jīng)日漸長開了的嫩葉葉片上,極其輕柔地拍了一拍,嘴里由衷道
“草,你和蛋還有吾,從一開始便在一起,從混沌到洪荒,不知何謂歲月,何謂過往,如此一直走到了今日?!?br/>
“我們一石,一蛋,一草,都在這一尺巨石的呵護(hù)之下——”
說著,周天又充滿感情地看了一眼巨石,才也又徐徐道
“如今你們幾乎還是從前的樣子,而我卻早已化形回歸先天道體之身。”
“我們就像異性兄弟,更是無父無母的一家人。我不僅化形而出,今日更要開始受自我心靈召喚閉關(guān)悟道。”
“我不想一個人遠(yuǎn)遠(yuǎn)地跑在前面,而你們卻幾乎還遠(yuǎn)遠(yuǎn)的呆在原地不動?!?br/>
“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是這樣的,你們真的就沒有一個人,愿意開口對我說點(diǎn)什么嗎?”
話音落處,蛋突然又蹦了起來。
這次卻不是在原地蹦,而是一蹦便蹦到了它的那一處碎石堆上,然后就把自己當(dāng)做一把重錘似的,一聲接一聲地敲打著腳下的碎石。
周天看得心驚肉跳,這哪里是砸石頭玩呀,簡直就是在拿雞蛋碰石頭不是嗎?
周天一步踏出,剛要搶過去阻止蛋,卻被身旁的草輕輕地纏繞起來,給一把輕輕拉住了。
緊接著,一絲期待已久的波瀾,蕩開空氣的阻隔,一路劃入到了周天的神識中
“石,說的很好。汝,話太多矣?!?br/>
“石言,要答案,找別人?!?br/>
“吾也有一言,汝要答案,要先問自己。”
“汝又要閉關(guān)悟道,便去閉關(guān)悟道,與他人何干?”
話音未落,如醍醐灌頂,又似當(dāng)頭棒喝,直震得周天呆若木雞,大汗淋漓……
良久,他當(dāng)即跌坐于地,口誦真言道
“去去去,何須啰里啰嗦?!?br/>
“走走走,莫問大道三千!”
此言一出,整座天元山瞬間為之一變
只見綿延數(shù)百里的山體,地動山搖,云卷云舒,風(fēng)聲呼號,花開花落。
高如云天的巔峰之上,更是電閃雷鳴,紫芒陣陣,流光溢彩。
萬里之內(nèi),無數(shù)生靈,百鳥朝鳳,萬獸奔騰,鳥語花香,無不五體投地,遙相朝拜。
說時遲那時快,一尺巨石鑲嵌正中的黑白石心,驀地一閃,緩緩化出一個氣旋,如遙遠(yuǎn)至極的宇宙星團(tuán),極其緩慢地轉(zhuǎn)動起來。
一轉(zhuǎn),兩轉(zhuǎn),百轉(zhuǎn),千轉(zhuǎn)——
漸漸的,那星云氣團(tuán)般的漩渦,隱隱的就像一塊石磨,被虛無的驢拉著,吱吱呀呀,從磨盤正中心的磨盤之心中,剎那間飛出一道紫氣,直直打在周天身上,緊接著又是一吸,周天便整個人都被吸入到了那緩緩旋轉(zhuǎn)著的虛無的石磨中……
這是哪里,如此的美輪美奐?
當(dāng)周天一睜眼,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怎么就離開了天元山,置身于一片無窮無盡的未知世界之中。
這世界,似混沌,又非混沌。
似混沌,乃是滿世界流淌著的,無一例外都是濃烈到黏稠狀的各種先天靈氣,混雜、交織、糅合在一起,讓周天既感到了一種熟悉的吸吮愜意,又忍不住為這種愜意的同時那刀割斧砍的割裂感,一面痛不欲生,一面飄飄欲仙。
說又非混沌,乃是這恍若混沌的世界,卻又壓根不是混沌那樣的無始無終,無窮無盡,萬空寂滅。
這里,又有遠(yuǎn)離混沌先天靈氣、地火風(fēng)水般黏稠氣層的高空。
高空不知其高,但又有一種神秘莫測的羈絆維系著其下的黏稠氣層。在這高空與氣層之間,便是此刻周天看到的景象
黏稠的氣層,就像被太陽炙烤著的大地。因高溫而沸騰的氣層,從黏稠的氣層中不斷逃逸出絲絲氣體,然后蒸騰著,飛旋著,飄向半空。
一種乳白色的流云,由此形成,并云卷云舒,飄飄蕩蕩,隨著越來越多的流云形成,堆積,溢出,一條云的小溪出現(xiàn)了。
小溪流淌著,一路向前,沖開了前方所有的阻礙,也將沿途所有的一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路裹挾,一路席卷,滾雪球般的小溪最終變成了一條大河。
大河在那半空之上,浩浩蕩蕩,波濤翻涌,浪聲滔天,又宛若星空深處的那一條璀璨天河,繁星閃耀,霓虹滾滾。
周天抬頭仰望著,從流云的形成,到小溪的出現(xiàn),再到大河終成,他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也就在這時,他感到了自己腳下有了一絲異動。
低頭一看,大驚之下,不由得就是一愣
只見黏稠的氣層,在他雙足之間,宛若調(diào)皮的孩童鼓嘴吹起了一朵氣泡。
氣泡由小及大,在快要撐破之時,突然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塊純白之磚,然后便無聲無息了。
一絲明悟傳來,周天抬起左腳,一步踩了上去。
身體還未站穩(wěn),一個氣泡驀然生出,緊接著又是搖身一變。
這一次,卻化作了一塊極黑之磚,默默地靜止在周天的右腳之下。
“哈哈哈……有趣有趣……”
周天看得十分有趣,同時又覺得如此的匪夷所思,卻又如此的讓你明明白白。雖然前方還是一頭霧水,但莫名的喜悅還是讓他忍不住揚(yáng)頭哈哈大笑了幾聲。
笑畢,他抬起右腳,一步踏上了極黑之磚。
接下來,也就不用他猜東猜西了。
這一只腳剛剛踩上去,一塊純白之磚,立刻搖身而出。然后踏上另一只腳,一塊極黑之磚,也是馬上應(yīng)聲而出。
如此反復(fù),周而復(fù)始,周天也像登天梯一般,一步一步,越爬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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