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野背過身,走在了落地窗邊,扯了扯領(lǐng)口,喉結(jié)滾動。
棠清婉手撐在地毯上,低著頭,調(diào)整呼吸。
腿上傳來隱隱的疼。
“滾出去。”
清清冷冷的三個字,卻像是鐵石軋在了她的心頭。
每一次跳動,都牽連著五臟六腑作痛。
她說出的話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刺耳,不堪。
他又會怎么想……
她承認(rèn)是故意惹他的。
如若能加深他對她的厭惡,也沒什么不好。
她不知羞恥地開口:“睡不睡,不睡我走了。”
黎行野沒說話,甚至連頭也沒回。
像是月光切割身材比例,完美而蠱人。
就像是月夜之下,心軟的神明降臨在她的面前。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無聲地蜷緊。
棠清婉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瞥了一眼他紅透了的耳朵,收回眼神。
“那我可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彼膊酵T口走,“晚安?!?br/>
手剛碰到了門把,就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黎行野,你干什么!”
她直接被扛起來,雙手撐著他的肩膀,完全看不到他的臉。
黎行野單臂環(huán)住她撲棱的腿,將褶皺的裙擺攥在手里壓著,避免她走光。
聲音卻涼薄淡漠:“伺候你。”
棠清婉瞳孔驟縮。
“你放開我!”她胡亂地掙扎著,拍打他的肩膀。
剛還失力倒在了地上,現(xiàn)在又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
反正打他時候,從來沒手軟過。
之前是挨了一巴掌,今晚又是拳打腳踢。
可這點力道,和撓癢癢有什么區(qū)別。
“你放我下來!黎行野!”
任她叫喊,黎行野不為所動,淺墨色的眸子毫無波瀾,扛著她走回臥室。
掐著腰把她扔在了大床上。
棠清婉連爬帶滾地要逃下床,卻被折返的黎行野抓住腳腕拽了回去。
“我感冒了,我不舒服,我今天不舒服——”
她語無倫次,腳腕想要用力抽離,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他勾唇一笑,輕佻地摩挲著她腳腕細(xì)嫩的皮膚:“也是,人凍傻了,出出汗就好?!?br/>
“這么想知道我比黎司宴差不差,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多做。”
溫涼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棠清婉唰的一下就紅了臉,頭頂像是有座小火山噴發(fā)了。
冒著熱騰騰的白煙。
一陣酥麻傳遍了全身的細(xì)胞。
黎行野見她這副不禁逗的樣子,瞬間忍俊不禁。
“嗯?”
他輕輕湊近她的鼻翼,用指尖撩開她臉側(cè)柔軟的頭發(fā)。
垂眸盯著她殷紅的唇,一寸一寸地靠近。
呼吸交錯,他年輕的身體向自己靠近,棠清婉腦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中了“男色計”。
手腕一陣冰涼,被鐵鏈綁了起來。
準(zhǔn)確地說,是之前她綁黎行野回家的那條狗鏈。
她瞪大眸子,他卻漫不經(jīng)心地用指腹摸了摸她紅彤彤的臉。
“想讓我親你啊。”沙沙的嗓音帶著玩味,“求我啊……”
她慍怒地偏開臉,躲開他的手:“混蛋?!?br/>
棠清婉盯著無動于衷的黎行野。
“你誑我。”
雙手被反綁著,根本掙不開。
她惱他的趁人之危,更恨自己的見色無腦。
“你敢碰我,就不怕——”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推,棠清婉就“咻……”失去重心,倒在了床上。
他眼神瞥到了她大腿后側(cè),有紅色的掐痕,眸子深邃了幾分。
“再敢玩兒什么花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棠清婉,“我不介意辦了你?!?br/>
葷話果然有效,人立馬就安靜了。
黎行野微挑眉梢,俊俏的臉上,表情耐人尋味。
棠清婉:“……”
他幫她蓋好被子,就拿著睡衣出去了。
她睡在他的房間,床確實比剛剛那個房間要軟。
她愣生生地盯著天花板,等他還有什么花樣。
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次日,她因為被綁著雙手,想翻身卻掙不開,睡意很快就散去了。
剛睜開眼,就聽到黎行野不緊不慢地開門,穿一件黑色衛(wèi)衣,肩寬腰窄。
信步走到她面前,桃花眼里透著人畜無害的清澈。
“早。”黎行野溫柔一笑,“嫂嫂?!?br/>
笑起來眼睛亮亮的,皮相瀟灑倜儻,誰看了不迷糊。
哼……能守男德才怪!
若不是昨晚見識他的詭計多端,她又要被這乖順的模樣迷惑了。
“你鬧夠了沒有?”
她清凌凌地盯著他。
黎行野頭從左邊歪到了右邊,雙手交叉地抱著胳膊,靜靜地端詳著她淡雅的臉。
又是無動于衷。
他在逼她自己說,身體到底出現(xiàn)了什么異樣。
兩人僵持對視著,陷入了無聲無息的緘默。
“這么激烈??!”清麗活潑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聽到陌生的聲音,棠清婉停下了掙扎。
一個女人穿著米色的長風(fēng)衣,扎著高高的馬尾,干練清爽。
從他身后探出了腦袋,瞅瞅黎行野,又瞅瞅棠清婉。
“你好呀,我是羅馨,醫(yī)生?!?br/>
棠清婉立刻就意識到,黎行野還沒有放棄探究她的病。
她實在沒有好臉色,也擠不出來任何體面的笑容。
“黎行野,松開?!?br/>
黎行野顯然沒將她的話聽進(jìn)耳朵里,轉(zhuǎn)頭和羅馨說:“她呼吸方面,有問題?!?br/>
“煙味,濃烈的香水味都聞不了。情緒波動或者劇烈運(yùn)動后,偶爾會出現(xiàn)過度呼吸,甚至窒息的狀況。不像是簡單的發(fā)炎感染。”
棠清婉詫然他會記得如此仔細(xì)。
羅馨點點頭:“如果你手沒受傷,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個好醫(yī)生了?!?br/>
“我沒興趣?!崩栊幸昂翢o波瀾的眼眸,讓棠清婉一時陷入了沉默。
云淡風(fēng)輕地,聽不出任何情緒。
羅馨看著床上的棠清婉——這是在黎行野的臥室。
她聳聳肩:“可你綁著她,我也沒法檢查啊?!?br/>
黎行野瞥了棠清婉一眼:“就這么查?!?br/>
棠清婉能讀懂他的眼神。
她拒絕解釋,也不讓他親自扒開衣服檢查。
可以。
他給她應(yīng)該有的男女之別的尊重。
但不代表,他不會讓女醫(yī)生來扒開她的衣服檢查。
他也掐準(zhǔn)了她不會配合。
與其浪費時間征求她的同意或者妥協(xié),還不如霸王硬上弓。
棠清婉眼神隱忍,眼眶已經(jīng)紅了。
“我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