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并不知道身后發(fā)生的事,事實上他正在全副心神的護持小佳穿過村子,才能借此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以便不讓自己想到淺畫。
正是這兩方的誤會,生生引得元青黯然,淺畫落淚。
“姚姑娘,你,你怎么了?”遠山外出歸來,卻恰好看見淺畫暗自垂淚的樣子,所謂美人,便是垂淚,也是叫人驚艷的,遠山看著表情懨懨的淺畫,從心底生出一股子憤慨,竟有人舍得讓如此佳人落淚,當真是不解風情,若是他……
遠山想到此處,竟是悚然一驚,他自幼飽讀圣賢書,求的便是坐正行端,卻生出這樣的心思,真是該打。
只是遠山越是默念靜心,眼神越是黏在淺畫身上無法挪動,淺畫終于感受到了身上的灼灼視線,轉頭一看,發(fā)現是遠山。
淺畫不愿意在別人面前丟了面子,匆匆忙忙抹了一下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原是公子,讓你見笑了?!?br/>
“不,沒什么的,是我冒昧才對?!边h山見了淺畫這點兒笑,清麗如帶雨梨花,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連連擺手,剛剛偷看人家姑娘的窘迫便翻騰了起來。
“公子可是有事來尋淺畫?”淺畫也不愿意跟遠山這么干站著,便隨意扯出一個話題問道。
遠山哪有什么事,不過是偷看淺畫出了神,不慎被發(fā)現了而已,支支吾吾的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淺畫看在他是錦繡兄弟的份上,也不聲張,只是靜靜看著。
被淺畫純然清澈的眼光籠罩著,遠山本就說不利索的話更加結結巴巴了,連靠近也不敢,只能緊張的做了個揖,接著轉身飛快的跑掉了。
淺畫十分不解的看著遠山,但也懶得去深究,便放任自流了。
跑開的遠山心口仍在怦怦直跳,他想著淺畫那雙嫵媚的眼,心上竟微微發(fā)起熱來。
遠山捂著心口,強自冷靜了許久,才把那絲悸動壓了下去,反復思量過后,遠山覺得自己應當要做些什么了,于是遠山便入屋去尋村長,結果村長卻不在。
遠山告訴自己,并不急在一時,勉強按捺住了激蕩的心情,繼續(xù)去讀他的“之乎者也”去了。
而小佳在元青的護持下,成功穿越了整個村子,到了元青的家里。
宋氏一看元青的房子,當即便惱了,里里外外看了個遍,對著元青想說什么,幾次張了張嘴,卻愣是沒說出口,最后只能憤憤的一擼袖子:“你這家可真夠簡陋的,我現在開始懷疑,你到底能不能照顧好小佳了。”
說著,宋氏便利索的開始收拾這個家的每個角落,小佳雖然不常出門,但干家務活也是一把好手,跟宋氏母女配合著很快就收拾好了,而被整飭一新的房子跟沒有女主人的時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元青呆呆的看著,不由回憶起了淺畫還在的時候。
雖然淺畫不通廚藝,十指纖纖,也不會浣衣,各項家務幾乎只通一點女工,但只要她在,整間房子便流露著一絲溫馨。
淺畫甚至會去房前屋后折些不知名的野花來,經了她的手,將粗陋的房子點綴的生機勃勃,而宋氏母女雖然能把房子打掃的干干凈凈,但總歸是缺了一點情趣,這種情趣是鄉(xiāng)野村民萬萬沒有的。
想到此處,元青心頭更痛,想見淺畫的欲望越發(fā)翻騰起來。
宋氏收拾好了前后三間屋子,連廚房也盤點過一遭,眼下正拿著一塊抹布擦著手,對元青皺眉道:“你之前可是怎么活的喲,廚房連點柴火都沒有,殘羹剩飯的就更別提了,唉,幸虧沒讓小佳真的嫁給你,這要是嫁過來,可得受多少罪啊。”
元青之前因為沒了淺畫,日子總是過的渾渾噩噩,便是打到獵物,也就是在山林間隨意烤烤,足夠果腹也就罷了,早就想不起往家里砍柴火,事實上元青連家里有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無奈的任憑宋氏嘮叨。
小佳因為胎記的緣故,一直心思敏感,宋氏也不敢對小佳說什么重話,但嘮叨這種東西是刻在大媽們靈魂里的生理本能,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聽她嘮嘮叨叨的元青,宋氏當即酣暢淋漓的過了把癮,把元青數落了個遍,才意猶未盡的閉上了嘴。
元青已經被念叨的暈暈乎乎了,只聽見宋氏最后說的那句:“你去山下村長家里換些油鹽來,若是不想打獵,再換些糧食柴火,今天我給你好好的做頓飯,以后你可要努力打獵,履行你說的好好待我們小佳的話!”
聽到去村長家,元青頓時精神一振,沒等宋氏說完,便風風火火的沖了下去,宋氏在后面急的跳腳:“你倒是等我說完??!再換兩床褥子上來!”
“好!”元青也沒聽清說是什么,便一溜煙兒的往下沖去,直奔村長家而去。
山下村長家,遠山終于等到了村長回家,當即從自己的書房里跑出來,殷勤的去扶村長。
村長含著滿意的笑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怎么?今兒想起伺候你老子了?”
遠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不是平時讀書,沒什么時間孝敬您嘛?!?br/>
“得了吧,你是我的種兒,平常一眨眼我就知道你要去干嘛,現在跟我玩花樣?有什么事,快說,我待會兒還有事呢。”
村長哼笑一聲,拍了一下遠山的頭,不過到底沒怎么用力,他也怕打壞了那顆讀書人的頭。
“爹,我想,我想娶親了?!边h山想著淺畫的容貌,說話也不由得支支吾吾了幾分,好在村長的確對自己的崽兒十分了如指掌,聽他這么說,便揶揄了笑了起來:“怕是要求娶我們家的這位姑娘?”
遠山見自己的心思早已被村長猜透,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是啊,我很是喜歡淺畫姑娘,父親,您看這門親事?”
村長還沒來得及發(fā)話,就聽見院墻外一個中氣十足的吼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