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是誰。
男人的聲音,那般陰鷙的出現(xiàn)在葉展眉耳邊,惹得她整個人的身體都怔住了,遲遲沒有應(yīng)答。
言止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眼神都變得瘋狂起來。
他猛地伸手,將葉展眉垂落在腰側(cè)的帶子拿起來,兩顆鏤空的白金雕花碰撞著,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葉展眉,你是誰?”那一瞬,言止的語調(diào)明顯上揚起來,他死死盯著身前的女人,不放過她表情上的分毫變化。
葉展眉心底的惶恐,逐漸被掀起,最終,她還是生生壓下心中的波瀾:“言止,我是葉展眉?!彼卮?,回答的平靜無波。
她是葉展眉 ,只是葉展眉而已。
“你明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言止猛地?fù)]手,聲音陡然增大,手中的帶子重新回到身側(cè),發(fā)出點點聲音。
葉展眉是真的被嚇到了,睫毛都跟著顫抖了兩下。
言止整個人卻像是陷入魔怔一般,目光緊緊盯著她,唇色驟然變得蒼白如紙,眼底赤紅深邃一片。
“葉展眉……”他想要說些什么,卻最終,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而后,他猛地伸手,雙臂像是銅墻鐵壁一般,狠狠將女人禁錮到自己的懷中,唇,重重壓下。
第一次……毫無顧忌的覆上女人的唇,似乎要自己尋找答案一般。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衣服,熟悉的聲音……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言止突然想到,曾經(jīng)他問過葉展眉這樣一句話,那時,他明明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卻偏偏沒有多想。
“你究竟是誰……”無數(shù)次,將她壓在身下,他這樣在心底問。
如今……似乎都有了答案一般。
唇齒間熟悉的檸檬香氣,以及……女人身上獨有的花香。
那些曾經(jīng)忽略的一切,似乎都鉆進(jìn)了他的腦海中。
只有她的身體,與他這般契合。
她在新婚之夜,并不是第一次。
當(dāng)自己說她的第一次時,她看著自己眼底的黯然以及不易察覺的期盼。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交織著。
那些不易察覺到的細(xì)節(jié),一次次忽視的情形,此刻像是刺入他心底的刺一般,看不見傷口,卻只有血珠滲出。
他似乎……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
“言止!”女人驚懼的聲音喚回言止的神志。
葉展眉用力伸手,想要推開面前有些瘋狂的言止,卻終究只是徒然。
“葉展眉,是你?!鳖^頂,男人的聲音緩緩傳來,沒有一絲波瀾。
葉展眉的身體陡然僵硬,她定定站在原地,被發(fā)現(xiàn)了嗎?當(dāng)年像竊賊一般,將自己交給了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
葉展眉……就是這么隨便,隨便的徹底。
可是……她不敢承認(rèn)。
“我是葉展眉,不然,言止,你以為我是誰?”她努力平靜的說出這句話,哪怕心底已經(jīng)皺成一團(tuán)。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言止的眼底似乎都流出一抹惶恐,“葉展眉,那晚,那個人,是你。”
穿著連衣裙,異常溫柔的女人,是她。
主動的輕易撩撥他的女人,是她。
第二天不見人影的女人,也是她。
從來都只是她而已。
直到他這般肯定的說出來,葉展眉的身體驀然僵直,想要否認(rèn)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還是發(fā)現(xiàn)了。
是她,一直都是她。
跟在他的身后,愛了七八年的人是她,那晚,讓自己父親出馬,逼他出席他最不喜歡的宴會的人是她,那天,不知廉恥的乘人之危的人還是她。
她就像是他人生中的污點一般,是言止喜歡溫水音的漫長歲月中,唯一的污點。
當(dāng)年,溫水音求她,不要告訴言止那一晚發(fā)生的事情時,葉展眉是慶幸的。
她不敢告訴言止,不能告訴這個男人……那晚和你上床的人是我,不是你愛的溫水音。
她怕……怕看見他惡心的目光。
可是如今……他還是知道了。知道的清清楚楚。
“葉展眉!”男人的聲音,驀然增大,像是咆哮一般,在整個書房中回蕩。
含著滔天怒火的話,卻在半路戛然而止,言止死死的盯著葉展眉紅透的眼睛,她哭了……淚水不斷落下。
葉展眉卻恍然未覺,直到唇角一片苦澀,她方才察覺,竟然還是沒出息的落淚了。
“葉展眉,你知不知道,你害我……”言止的語調(diào),竟生生壓抑下來。
“對不起……”甚至,沒等言止說完,葉展眉已經(jīng)安靜垂眸,“對不起,言止……”
對不起,那晚,不是你愛的女人。
對不起,趁著你喝醉,乘人之危。
對不起……她是葉展眉。
“誰要你的對不起!”言止今晚的怒火,似乎總是這般輕易被點燃,他手下的力道越發(fā)用力,雙手緊緊攥著女人的肩頭,似要捏斷一般。
葉展眉只是忍受著,沒有作聲,手中,緊緊攥著之前拿在手中的離婚協(xié)議。
“可是……葉展眉,你是應(yīng)該對我說對不起的……”言止還想說什么,眼底越發(fā)的深邃,卻終究……被打斷。
被葉展眉拿在手中的紙張打斷。
離婚協(xié)議早已皺的不能再皺,葉展眉將協(xié)議舉到二人面前,隔開了彼此的空間:“所以,言止,簽字吧,就讓一切……回到原點?!?br/>
早就該這樣了。
是她自私,讓所有人都錯位,如今,是回歸的時候。
“葉展眉,你竟還想要……離婚!”言止眼睛睜的很大,怒氣都要裝不下了,這個女人,在自己知道了一切之后,竟然還要提出離婚。
她……沒有心的嗎?
沒有心的女人,聽見他的話,卻只是轉(zhuǎn)頭,冷漠的徹底。
言氏總裁,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言止,驀然驚覺胃部一陣刺痛,他伸手,依舊想要將女人死死禁錮在懷中,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葉展眉低頭,手肘飛快打在他的胃上,男人的臉色,生生變得透明。
葉展眉沒有想到,言止會這般虛弱的,甚至……手都放開了自己。
她望了一眼男人的臉色,最終后退一步:“你想簽字了,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如果……你知道我的電話的話?!?br/>
而后,她轉(zhuǎn)身,似要離開。
“葉展眉……”身后,男人的聲音似乎變得困惑起來,“你明明……愛我……”
愛他……
葉展眉身體一僵,卻最終,一字一頓?!把灾?,你,我再也不要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