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我醒過來的時候,腦袋眩暈,第一件事就是嘔吐,但都是干嘔,差點把胃都吐了出來。
吐完后,我舒服了許多,往后面靠去,想就這么睡一覺。
可是后背靠到一具冰涼的肉體,我渾身一抖,猛地轉(zhuǎn)身看去。
那是張青!額頭上被射出了一個小孔的張青!
不對!這是一塊人皮面具!面具中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我扒開一看,果然是那個假張青!
這是怎么回事?我一手扶頭,茫然地朝周圍看去,對面也有一個人躺在地上,我定睛一看,是成杰!
這,這不是我還在大廈的時候發(fā)生的事嗎?怎么回到這里了?
我用力搖晃成杰,可是他好像昏死過去,怎么都搖不醒,如果不是他還有呼吸,我都以為他死了。
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不是被張青殺死了嗎?怎么又回到了幾個小時之前的時候?我看向屋內(nèi)掛在墻上的時鐘,九點三十,而我清晰的記得我從通氣口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鐘,是九點二十五。
也就是說,距離我進(jìn)入這個房間才過去五分鐘!
難道是出現(xiàn)幻覺了?可是我明明親身經(jīng)歷殺人、換裝、飚車、車禍,還看見了看見了大山哥和張青,身如其境,這幾個小時的經(jīng)歷真的只是幻覺嗎?
對了,我突然想起因為那個白大褂女人騷擾我而導(dǎo)致我和成杰被發(fā)現(xiàn)行跡,不得不從電梯井爬下來的那段時間。
幽暗的井道,巨大的眼睛,隱藏在深淵里的巨獸喘氣的聲音,難道那不是幻覺嗎?我在幻覺中竟然也會產(chǎn)生幻覺?
還是說,我現(xiàn)在其實就是在自己的幻覺里?
想到這,我遍體生寒,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世界?
“唔……”一道呻吟聲響起,是成杰醒過來了。
我急忙把他上身扶起來,他的眼睛慢慢打開,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警惕地往周圍看去,可是剛站起腿就一軟,無力地往后倒去,要不是我及時接住,他的頭就磕地上了。
“怎么會,我怎么會還活著?”他表情十分困惑,喃喃自語道。
我見他臉有些發(fā)白,剛才一定也被幻境困住了,剛要說話,他忽然又說道:“不可能啊,這么強(qiáng)勁的霧連我都一下就著道了,怎么會兩個人都活著?”
迷霧?我聽了他的話,急忙問道:“那你是說我們剛才中了那個‘死亡迷霧’氣體?”
他沒回話,指著窗戶說道:“快點把窗戶打開!”我點頭答應(yīng),他突然又說道:“還有通氣口,‘霧’很可能是從那里放出來的!”
我關(guān)了窗戶又拉下窗簾去堵通氣口,成杰扶著沙發(fā)站起來,嚴(yán)肅道:“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房間!”
他慢慢走到那個裝人皮面具的保險柜,和幻境里一樣,拿出手機(jī)點了幾下,“開門!”張青的聲音解開了保險柜的第一道密碼鎖,然后他用匕首割下假張青的手指如愿解開了第二道。
開鎖過程非常順利,除了成杰沒有發(fā)出對現(xiàn)代科技的嘲諷,其他的跟幻境里一模一樣。
可是打開保險柜,成杰突然罵了一句,將手里的大拇指摔到地上,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過去一看,保險柜里哪有人皮面具,全是一沓沓的文件和紙幣,還有幾盒珠寶,中間一層放著一把手槍。
我拿起文件看了看,封面上印著一團(tuán)奇特的花紋,內(nèi)容全是英文,實在看不懂。
“我以為這里面放的是人皮面具,是我失算了!”成杰無奈地苦笑一聲:“這下想逃出大廈,比登天還難!”
我聽了非常失望,同時心中有些異樣,為什么他和幻境里一樣認(rèn)為保險柜里有人皮面具呢?難道他跟我一樣都經(jīng)歷了那個幻境?
“你剛才說以為這里面是人皮面具,如果真的是的話,你會怎么辦?讓我假裝張青帶你出去,是不是?然后呢,是不是碰上了張青的一個情人?”我盯著他的眼睛,果然他聽了我的話,吃驚地看著我,嘴里說道:“你怎么會知道?!”
“然后是她不小心發(fā)現(xiàn)我的偽裝,我們只能從電梯井爬下去,是不是?在往下爬的時候,我們都出現(xiàn)了恐怖的幻覺,對不對?”我慢慢地往下說。
“你怎么……”他看著我的眼神震驚無比,臉色突然一白。
“我知道了!這是我們在一起經(jīng)歷的幻境,我們可以看到對方產(chǎn)生的恐怖幻覺,這是雙重幻境!”
他說出來后,表情無比沉重:“沒想到,他們的研究真的有了這么大的突破!”
“雙重幻境?”我沒有在意他接下來說的話,聽到他說在這雙重幻境里可以看到對方產(chǎn)生的幻覺,那么這幻覺一定是他最害怕,同時也是最真實的!”
這么說成杰最害怕的是被大山哥親手殺掉,我聽到他最后的笑聲,那是悲哀痛苦的絕望笑聲,比哭聲更讓人心碎。
既然背叛他又害怕被他殺掉,我覺得這里面一定有很多的故事!
而我在旁邊被張青拿匕首挾持又是什么意思,我并不害怕沒見過的張青?。?br/>
成杰忽然打斷了我的沉思,他拿起保險柜里的手槍,一臉凝重地對我說:“現(xiàn)在不是想其他東西的時候!等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就晚了,你跟著我走!”
說著就要開門沖出去,我一聽他要冒險出去,急忙擺手:“這可是49層,這樣子出去我們根本走不到半路就完蛋了?!?br/>
成杰仍然握著手槍,一邊將子彈往兜里裝,一邊問我:“那你說還有什么辦法?”
我哪有什么辦法,可是直接沖出去根本就是找死啊,看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出去了,我急得亂轉(zhuǎn),可就是想不出一點辦法。回想起幻境里看到的無處不在的黑衣保安,這棟大廈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戒備起來,真的是如他所說,比登天還難!
登天?!對了,大頭不是說去天臺有辦法離開嗎?那扇通往天臺的頂窗就離這里不遠(yuǎn)!
我雙手一拍,驚到了正準(zhǔn)備開門的成杰,他扭頭看我:“怎么了?”
我高興道:“我想到怎么出去了!”
成杰停下動作,疑惑地看著我說:“怎么出去?”
我指了指被堵住的通風(fēng)口,“我本來就打算從通風(fēng)管道去天臺,不巧被你發(fā)現(xiàn)了,我們可以從天臺逃出去!”
成杰看了一眼通風(fēng)口,好像想起什么,眼中有些恐懼,他搖頭道:“只怕那里面已經(jīng)充滿了‘霧’,進(jìn)去簡直是找死!”
我急忙說:“去天臺的頂窗離這不遠(yuǎn),一會兒就爬出去了。這死亡迷霧再厲害也得一段時間吧!”
成杰聽了,看了我一會兒,將手槍放入衣服里,示意我跟他一起推保險柜,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走了過去。
我們將保險柜推到通風(fēng)口下面,我先上去將堵著的窗簾拉下來,然后爬了進(jìn)去,伸手將成杰也拉了上來。
兩人都上來后,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卻想不起來。成杰見我呆著不動,奇怪地問我怎么了,我搖搖頭對他說沒什么,于是不再浪費時間,看清方向,我就帶著成杰往頂窗那邊爬去。
不到三分鐘就到了,頂窗蓋早被人掀開,頭頂一片星空,安詳靜謐,無數(shù)星辰閃爍,冷冷地注視著下面渺小的人類,仿佛對地面上發(fā)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屑一顧。
我站在天臺上看著遠(yuǎn)處的萬家燈火,不知怎么嘆了一口氣,成杰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說話。
我站了一會兒,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我剛才看見保險柜里的文件就覺得不對勁,可是一直想不起來?,F(xiàn)在在這異常安靜的環(huán)境里我終于想起:保險柜里的文件上的花紋是一個青面獠牙的鬼頭圖案,跟老王記憶里那堵圓形青銅墻上刻的鬼頭花紋太像了!
難道……?我猛地扭頭看成杰,他正看著遠(yuǎn)處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輕輕地說道:“五年前,你們發(fā)現(xiàn)那個甬道時,挖出了什么東西?”
“五年前的那個東西太恐怖了,它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我的語氣輕緩,成杰好像也在想著那時候的事,呢喃地說著,說了一句他突然住了口,驚恐地看向我:“你,你怎么知道那時候的事?!!”
“難道是劉大山告訴你的?”他說了這句,又搖頭道:”不對啊,他一直避免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br/>
他用見鬼的眼神看我,邊往后退邊怒喊:“你不是劉有為!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直直地盯著他,仍然輕輕地說道:“大山哥在紙上說,‘他們’來了!是不是你們將那甬道里面的氣體帶出來的,這個‘他們’是不是現(xiàn)在正在研究死亡迷霧的這些人?大山哥他現(xiàn)在在哪里?”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就白一分,等我說完,他的臉已經(jīng)變得慘白,他指著我顫抖道:“除了我們四個人,沒人知道那個禁地里面的事情!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的?你到底是誰?”
“呵呵,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帶出來的惡魔之物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為了研究它犧牲了大量無辜的人!”
我現(xiàn)在完全占據(jù)了主動地位,把身手不凡的成杰嚇得不停往后退。
“所以大山哥說他錯了,對不對!你也是因為它過來跟神康談判的,對不對?”
“大廈里的那些試驗室,還有松花市最近頻頻出現(xiàn)的詭異房間自殺事件,都是因為你們發(fā)現(xiàn)的這死亡迷霧造成的,對不對?”
“成杰,告訴我,我說的對嗎?”
我不斷逼問著成杰,不給他一點喘息猶豫的時間。
“難道是老王?不可能!老王早就死了,他不可能告訴你,你究竟為什么會知道這么隱秘的事情的?劉大山他知道嗎?”成杰忽然行下后退的腳步問我。
老王死了?!我聽了一愣,那大山哥為什么給老王寫信?難道那張紙上寫的都是假的嗎?
成杰見我不說話,不知為何笑了一下,臉色也正常起來,“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五年前的那件事的,但是好在你現(xiàn)在還沒陷進(jìn)去,所以不要再插手我們的事情了好嗎,這是在保護(hù)你知道嗎?”
他的表情變化之快讓我瞠目結(jié)舌,我難道哪句話說錯了?我仔細(xì)反復(fù)回想,他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快,說我還沒陷進(jìn)去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說道:“那張紙上寫的是假的,而且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可是,你把我騙到泰安市的別墅里,讓我告訴你207的地址又是為什么?”
他笑了笑不再說話,慢慢地走到天臺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