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池從空中落下,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沈渙?”雖然顧清池在聽到琴音之時便有所猜測,卻仍然不太確定。上次來信,沈渙正于蒼山云海之間練琴,而蒼山云海與青州遠隔千山萬水,沈渙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呢?
“嗯?!比欢F(xiàn)實卻是,沈渙的確跨越了千山萬水從蛟龍手里,救下了他。
沈渙的聲音比起從前,多了一分縹緲的意味。顧清池的頭倚在他的胸前,心跳聲清晰可聞。
“你怎么來了?”顧清池的聲音有些虛弱。
沈渙停頓了一會兒,最后只說了兩個字:“路過?!?br/>
——其實他是特地過來看顧清池比賽的。
顧清池在青州人生地不熟的,他果然還是放心不下。
臨行之前,二叔還嘲笑他說:“你個傻子到時候肯定不會講話,讓二叔來教教你?!?br/>
隨后,二叔便撫摸著肩膀,拋了個媚眼說道:“你看我特地提前完成了一個月的功課,練琴練得手都提不起來了。還翻過了好幾座山,淌過了好幾條河流,趕路趕得腳都磨破了,就為了來看你,你有木有好開心,好感動,感動地想以身相許?”
“……二叔,別鬧?!鄙驕o可沒法想象自己做出二叔這姿態(tài)的樣子,“還有,最后的以身相許是什么意思……我沒有……”
“沒有什么沒有,你要是對他沒意思,那你每天雷打不動給他寫信,還一副望夫石的樣子天天等他回信?”二叔扣了扣鼻子,然后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沈渙:“你別覺得相處時間短什么,他那臉就足夠你一見鐘情了。來,二叔都幫你把他的家世查好了。唉,小池池是個苦命的娃,你以后對他好點。要是你倆吵架了,二叔絕對幫他不幫你,誰讓你沒他好看呢?!?br/>
“二叔你怎么隨便查人消息呢!”
二叔把信封往沈渙懷里一塞,把他往門口推推:“要不是你二叔我去查了小池池的身份,你以為小池池能安全到達青州?騷年,你還是太年輕了,走吧走吧。二叔只能幫你到這了?!?br/>
沈渙把信封收好,便一路馬不停蹄地往青州趕來。
如今他見到顧清池,別說二叔講的那些話了,就連特意二字都講不出口。半天沒想到什么合適的詞,便蹦出了路過二字。二叔說他傻,還真是對。
“謝謝?!鳖櫱宄仉m然下意識地問了問題,但又如何不會想到沈渙千里迢迢是為了來找他呢,也不知沈渙是如何能夠進到這陣法大賽的比賽島嶼。
“路過罷了?!鄙驕o的臉色微紅,轉移話題道,“你別講話了,我先替你療傷?!?br/>
隨后,他將顧清池放置于一塊青石之上,喂了一顆駱殊的丹藥給他。
自己便盤腿坐于顧清池的身旁,將收起的琴取出置于身前,指尖輕拂過琴弦,悠遠而又溫和的琴音便從指尖緩緩流出,如涓涓細流一般匯入顧清池的魂魄之中。
“以我如今的能力,還達不到二叔的水準。因而對于魂魄上的損傷,只能起到一點緩和的作用?!鄙驕o于琴音中講到。
在琴聲的安撫之下,顧清池便感覺眩暈退去了不少。
沈渙的琴不過才練了沒多久,便已達到了如此的水準。若非天賦卓絕,那必定是經(jīng)過了反復無數(shù)次的練習。
顧清池看向沈渙。
沈渙閉目撫琴,給人以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的寧靜之感。假以時日,沈渙的琴道必定能成一方大器。
也不知為何《清池傳》里卻從未提過沈渙的琴,他的琴又怎會比他的劍差呢。
顧清池在調息之間,便聽沈渙繼續(xù)講到:“這次的場地出了問題,大師們已經(jīng)在想辦法救人了。”
其實沈渙依舊算是來遲了一步,即使他一路極少休息,趕到青州之時,只看到了陣法大賽的場地上一陣傳送的光芒閃過,賽場中的人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他獨身一人,負琴而立。
“兄弟,你怎么還在這里,預選賽又沒啥好看的,三天之后的對決賽才有看頭呢!”
“他們何時才能出來?”沈渙問道。
剛才講話的那人便道:“得看組啊,上次的陣法大賽里,出來最快的只用了半個時辰,最慢的是三天,當然不是說大家都能走出來,而是三天時間一到,沒出來的都會自動被傳送回來,這些人就都是淘汰掉的了。別在這傻等著,還久著呢?!?br/>
“多謝?!彪m然道了謝,沈渙卻沒有離開。若是他在這里等著,那顧清池出來的時候是否就能第一眼就見到他呢?
最多也不過三日的時間。
只是沒想到這次的預選賽會出問題。
在沈渙等了半個時辰之后,便有人議論到:“這次的選手沒有上次那批厲害啊,半個時辰過去了,都沒有走出來的。”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依舊沒有一個隊伍走出來,這才有人感到比賽的異常之處,于是他們便立即去找了安排比賽的大師們。
沈渙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跟了上去,若是比賽出了問題,那他在那邊傻等著有什么用?
他們去找了大師之后,大師們便讓一人出來解釋道:其實他們早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但那個負責開啟賽場的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逃之夭夭,無跡可尋了。
為了參賽人員的安全,他們想通過比賽的玉牌將大家從賽場接回來,卻發(fā)現(xiàn)玉牌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此時正在從其他方面探討救援的辦法。這話一出來,所有人便議論紛紛,大多都在聲討青州陣法協(xié)會的失職。
沈渙的聲音便在這些聲討聲中顯得尤其明顯:“現(xiàn)在可以進島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回復沈渙的是一個身著玄色衣服的少年。
“讓我進去。”沈渙打斷他的話講到。
那少年搖了搖頭,回絕他說:“島上現(xiàn)在很危險,除了自帶的陣法之外,還有魔化的生物?,F(xiàn)在放你進去,就是多一個人的危險。你要相信大師們的能力,他們已經(jīng)有思路了,你在這里等著就是最好的辦法。”
“我想去找他。”沈渙依舊堅持。
“即使你進去之后未必能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你也想進去?”那少年問道。
“嗯?!?br/>
那少年又說道:“若是你進去之后,無法對付那些魔化的生物,你也依舊要進去?”
“嗯?!?br/>
“如果……”那少年還想講些其他的危險,就聽見沈渙說道:“我知道,所有的后果我都會承擔,你放我進去可好?若是在大師救人之前,他出了什么事,那要怎么辦?”
“……算了算了?!笔瘶酚钭罱K還是敗在了沈渙的眼神之下,幫沈渙開了傳送,目送他離開之后,在心中默默說道:“祝你能夠找到你要找的人?!?br/>
沈渙這才能夠及時地趕到。
他輕撫過琴弦,樂音漸止。
——還好,你沒有出事。
——若是顧清池出事了,那沈渙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