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莼宜默無聲息地捏緊了拳頭,往趙云飛的懷里靠了靠。
“趙郎,你可知道棠梨鎮(zhèn)釀醋坊的主人是誰?”
“是誰?”
“施靜宜。”施莼宜磨了磨牙,眼中露出一抹恨意,“那個拍賣會上一瓶酒賣出萬兩高價的女人。”
趙云飛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出一張驚艷絕倫的俏臉,他當時還看上了施靜宜,可惜那女人當時跟在縣令旁邊,他不敢招惹。
“竟然是她?”
“當初她能釀出葡萄酒,以后自然也能釀出梨醋,只要有她在,棠梨鎮(zhèn)的梨子永遠都不會落到趙家手中?!?br/>
趙云飛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要是趙家的生意真的被搶了,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施莼宜看到他臉上的怒意,眼珠一轉(zhuǎn)道:“趙郎,奴家有個好主意,不知你愿不愿意聽?”
趙云飛握住了她的手,“你說。”
“東西買賣,向來是價高者得。她出十文錢,我們可以出十五文、二十文,將梨子從她手里多回來!”
趙云飛雖不學無術(shù),但腦袋不傻,立刻追問道:“我趙家收購梨子靠的就是低價收入、高價賣出,賺取差價,現(xiàn)在花那么多錢去買梨子,壓根掙不到錢啊!”
施莼宜為他倒了杯茶,笑道:“她施靜宜能用梨子釀醋,別人自然也可以。當日拍賣會,一瓶葡萄酒能賣多少銀子,趙郎你可看著呢!”
趙云飛激動到雙手顫抖,要是真如施莼宜所說,他釀出了梨醋,倒是后別說一萬兩銀子一瓶,就是一千兩、一百兩,他也能賺個盆滿鍋滿。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爹,還有母老虎,不都得把他當寶貝供起來!
“純兒,你知道怎樣用梨子釀醋?”
“我不知道?!笔┹灰搜壑虚W過一抹精光,“但是施靜宜要生產(chǎn)梨醋,自然要對外請工人,都時候我們買通兩名工人,搞到生產(chǎn)梨醋的方子,后面的事情不就簡單了嗎?”
“好,真好!”趙云飛忍不住親了施莼宜一口,贊道:“純兒,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趙云飛越想越激動,當即喊了小廝駕車趕往棠梨鎮(zhèn)。
果農(nóng)們正在排隊等著賣梨子,忽聽見有人瞧著銅鑼吆喝道:“收梨子了,十五文錢一斤!”
十五文?!
所有人都盯著那敲鑼的小廝。
小廝扯著喉嚨喊得更賣力,“楊花鎮(zhèn)的趙家開始收梨子了,十五文一斤,想買的趕快跟我走!”
前方記賬的施靜宜聽到吆喝聲,冷臉走到了小廝面前道:“楊花鎮(zhèn)的趙家?”
果農(nóng)們年年都賣水果,自然知道楊花鎮(zhèn)的趙家是哪家,于是熱心地解釋道:“就是趙天寶,他每年都會到我們這里收梨子?!?br/>
就是每次開價都特別低,今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出價十五文,比縣衙的價錢還要高!
果農(nóng)們心里一算計,全都跟著小廝跑了。
原本老長的隊伍頓時只剩下一小半。
沈長風氣得壓根直癢,“這趙天寶,往年扣扣搜搜不肯出高價,今年我們建了釀醋坊,他就跳出來了!”
“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br/>
施靜宜看看還在隊伍中的幾個人,對沈長風道:“你留在這里記賬,我到那邊查看下情況?!?br/>
另一頭的趙云飛看到這么多挑著籮筐的果農(nóng),默默掏出了袖袋里的銀票。
自從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他在拍賣會一擲千金的事情后,對他的看管是越來越嚴,銀子錢財,分文不給!
就這幾百兩銀子,還是他以前藏的私房錢。
可這么點銀子,完全買不了多少梨子啊。
趙云飛無奈地看向施莼宜,小聲道:“我手里就這么點銀子,完全不夠用啊,要不……你再湊點?”
施莼宜捂住了自己的荷包,這沒用的廢物,竟然還覬覦她的銀子?
讓她拿錢是不可能的,但梨子還是要收購的……
“趙郎,我有個主意,要不你跟他們說,凡是愿意先供貨再領(lǐng)銀子的,一斤梨子二十文錢,到時候可以拿著欠條到趙家拿錢;不愿意拿欠條的,就十五文錢一斤,他們肯定會為了多出來的五文錢,選擇拿欠條!”
“你可真聰明?。 ?br/>
趙云飛理了理衣襟,昂首闊步地走到眾人面前,將施莼宜教給他的辦法說了一遍。
眾人一聽愿意十天后再領(lǐng)錢的每斤梨子可以多賣五文錢,紛紛選擇了找趙云飛開欠條。
反正趙家都在楊花鎮(zhèn)做了幾十年生意,還會為了那點小錢跑了不成?
“打欠條買梨子,我真是小看了你的本事?!?br/>
施靜宜看著站在人前的施莼宜,眼中一片冷意。
施莼宜接道:“靜妹妹沒看到的還多著呢?以后姐姐會慢慢讓你知道,誰才是施家最有本事的人?!?br/>
“那我就等著你?!?br/>
施靜宜冷笑一聲折身離開。
未走多遠就聽見有人問施莼宜:“姑娘,你買這么多梨子做什么啊?”
“自然是釀制梨醋了?!?br/>
梨醋?
施靜宜的表情更加輕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會釀醋?
“施姑娘,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嗎?”
看到施靜宜回來,沈長風連放下筆追問道。
“兩個跳梁小丑而已,我們繼續(xù)?!?br/>
有果農(nóng)賣完了梨子,仍停留在門口不肯離開,眼巴巴地望著沈長風道:“縣令大老爺,縣衙里還需要人干活嗎?”
他聽說縣衙里前段時間在招收工人,管吃管住還給銀子。
正好他家里果樹少,賣完這批梨子基本就沒事做了,要是能找份工,那真是最好不過了。
沈長風提筆的手一頓,回道:“釀醋坊就需要一批工人,想到這里干的話,直接報名就行?!?br/>
在釀醋坊排隊賣梨子的人紛紛湊過來報名,一會功夫就將名額占滿了。
沈長風將名單推到施靜宜面前,“這些人,你要不要考核一下?”
施靜宜沒看名單,望著面前的人群道:“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趙家開出的價錢那么高,你們?yōu)槭裁床话牙孀淤u給他?”
“趙天寶壓根不是個好人,往年想盡辦法壓價錢,現(xiàn)在突然把錢提了上去,誰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我看縣令大人在棠梨鎮(zhèn)建了釀醋坊,以后肯定每年都要收梨子,那我們的梨子就不愁沒地方賣了!”
“對啊,只顧著今年賣個好價錢,那明年呢?說不定明年趙天寶又要出三文、四文來坑害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