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茂密的熱帶雨林,遮天蔽日,不時的傳來一兩聲動物的叫聲。
“哥,我們現(xiàn)在往哪里走?”陽樸看著四下了無人煙的叢林,拔出了腰間的短刀。
陽錚剛剛落地,掏出了地圖和指南針,“我們現(xiàn)在在莫代,要沿著邊境線到九谷,然后到興威,然后沿公路才能到曼德勒?!?br/>
“我們最好是到莫代,找個代步比較快一點?!壁w承風(fēng)也抽出了短刀,砍倒了身前的一片灌木。
“還有一點,緬甸人是沒有姓只有名的,趙承風(fēng)就叫文倫,陽樸叫丁杜,你們就叫我楚吧。有很多不成文的禮節(jié),你們兩個盡量的少開口說話?!标栧P交代了一番,轉(zhuǎn)身朝著指南針指向的莫代走去。
漸漸的,幾幢稀稀拉拉的竹屋出現(xiàn)在眼前,一個老者蹲坐在竹屋前,手里使勁的搓著麻繩一般的東西。
陽錚走上前去,打了個合什禮,問道:“老人家,請問這里是莫代嗎?”
老人沒有抬頭,繼續(xù)著手中的活,“嗯,你們有事嗎?”
“嗯,我們是曼德勒的商人,我們迷路了,想在這里找兩匹馬,早點趕回曼德勒去。”陽錚一臉誠懇的看著老人。
“這里可沒馬了,僅有的幾匹都被塔代團(tuán)他們牽走了。”老人緩緩的抬起頭來,打量了陽錚一眼。
“塔代團(tuán)?”趙承風(fēng)有些奇怪,輕聲的問道。
老人沒有答話,低下頭又忙了起來。
陽錚轉(zhuǎn)過身,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吧,看起來我們得走路了?!?br/>
“走吧!”陽樸有些不耐的冒出了一句中文。
陽錚瞪了一眼陽樸,回頭看了眼老人,沒什么反應(yīng),才招呼兩人繼續(xù)前行。
幾人剛走出幾步。
“站住,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斷喝。
陽錚一愣,慢慢的回過頭來,老人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有些黑瘦的年輕人,端著一把土統(tǒng),警惕的看著幾人。
“這位兄弟,我們只是迷路的商人,要回曼德勒去?!标栧P靜下心來,做出一幅有些驚慌的表情,“你可千萬不能開槍啊?!?br/>
“你們是不是塔代團(tuán)的人?把手放在頭上?!蹦贻p人一點也不放松,黑洞洞的槍口一直瞄著陽錚三人。
“千萬別誤會啊,我們只是過路的商人?!壁w承風(fēng)也叫了起來。
“哼,這莫代哪里會有什么商人會來,你們這幾個騙子,我長這么大也沒見過幾個外來的商人,偏偏塔代團(tuán)剛走,你們就來了?!蹦贻p人大聲的吼道。
三人不免一怔,這莫代雖地處邊境,卻是深藏叢林之中,交通極度落后,想來這個謊扯得是有些太牽強(qiáng)了些。
“不要為難他們,他們不是塔代團(tuán)的人?!崩先送蝗簧斐鍪謥恚×四贻p人的槍,“他們應(yīng)該是邊境那邊的人吧?!?br/>
陽錚心中一凜,上前兩步,“老人家,多謝您。我們只是想來倒點玉,找點小錢?!?br/>
老人點了點頭,停下了手里的活,“你們要去曼德勒?”
陽錚點了點頭。
“帶上我這個孫子吧,他一直想去曼德勒找他的姐姐。”老人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斑@怎么行?”趙承風(fēng)在身后輕聲的提醒著陽錚。
陽錚看著老人身邊的年輕人,沒有說話。
“我才不和他們一起,他們是騙子,是塔代團(tuán)派來的,爺爺,你不要相信他們?!蹦贻p人一臉的不情愿。
“你在這里遲早要死在塔代團(tuán)的手下,你早就想去找你姐姐,順便也為爺爺?shù)郊訛鯉焯颇輰毸テ砀?。”老人轉(zhuǎn)身向竹屋里走去
“這位小兄弟,不如我們就一起走吧?!标栧P看著旁邊幾座竹屋中漸漸站出來的人,手摸了摸藏在腰間的手槍,慢慢的將手放了下來,招呼了一聲。
年輕人卻絲毫不理,只是盯著三人看。
片刻之間,老人從竹屋里走了出來,遞給了年輕人一年布囊,“去吧,出去見見世面?!?br/>
年輕人有些不情愿的跪在老人面前,伏地半天,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陽錚等人心中雖有狐疑,卻也只好任由年輕人跟在后面。
一路無語。
氣氛實在是悶得很,陽錚忍不住放慢步了腳步。
“小兄弟,怎么稱呼你??!”陽錚想和年輕人搭一搭話。
年輕人一臉的黑云,一句話也不說。
“我哥問你話呢?”陽樸終于忍不住了,握緊了拳頭,沖到年輕人面前。
“你要干什么?”年輕人透出一絲懼意,向后急退了兩步,又把土銃舉在了胸前。
“丁杜,你要干什么?”陽錚吼了一聲,陽樸卻置若罔聞,一把扭住了土銃,另一只手一下將年輕人舉了起來。
“放下他。”陽錚吼了起來,陽樸咬著牙,看了幾眼陽錚,不肯放人。
趙承風(fēng)走上前來,拍拍陽樸的肩膀,“丁杜兄弟,快把人放下吧?!?br/>
有些不情愿,陽樸把年輕人扔在了地上,不客氣的將土銃扔了老遠(yuǎn)。
“小兄弟,大家既然一起走路了,我們總要知道你姓什么吧?”趙承風(fēng)慢慢的將年輕人扶了起來。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別老氣橫秋的裝好人,我叫納黃。”年輕人有些不領(lǐng)情,跑到一旁的草叢里撿起土銃,不服氣的瞪了一眼陽樸。
趙承風(fēng)愣了一下,眾人笑了起來,年輕人也有些氣不過,低著頭幾步走到了隊伍前面。
天漸漸的有些暗了,陽錚四人在一座山谷里穿行著,身后漸漸的傳來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
“快躲開!”陽錚一把將陽樸推離了狹窄的鄉(xiāng)間土路,趴在了草叢里,趙承風(fēng)也一把將納黃拉倒在路旁的草叢里。
蹄聲越來越近,陽錚緊盯著路的遠(yuǎn)端,一陣煙塵起處,幾匹快馬隱隱約約的沖了過來。
“是塔代團(tuán)!”納黃輕聲的說著,陽錚瞟了一眼納黃,小聲的問道:“這么遠(yuǎn),你就能認(rèn)出人嗎?”
“他們就是化成灰我也認(rèn)識!”納黃攥緊了拳頭。
“他們殺死了我的父親,我死也不會忘記的!從這條路上出來的馬匹只有他們,也只有他們穿著黑色的便服?!奔{黃的眼中充滿了仇恨,手也摸向了懷間的土銃。
陽錚愣了一下,這塔代團(tuán)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如此橫行。
“文倫!”陽錚輕呼了一聲,趙承風(fēng)瞅了一眼陽錚,肯定的點了點頭,掏出了手槍。
陽錚也掏出了手槍,“哥,打掉他們?”陽樸也看出了意思,臉上泛起了一絲笑意。
已經(jīng)可以清晰的看見騎士的臉龐了,大約六七騎,不停的催動著馬匹。
“打!”陽錚低聲的沉喝了一聲。
“砰!”陽錚手中的槍迸出了一道輕微的火光,清脆的槍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砰!砰!”陽樸和趙承風(fēng)也開了火,滿臉詫異的納黃還沒回過神來,馬上的騎士已經(jīng)跌落了兩三人。
“吁~!”馬上的人不停的勒動著韁繩,胡亂的打了兩槍。
“什么人!敢暗算我塔代團(tuán)的人?!瘪R上有人狂喝。
“不要理他!”陽錚輕喝了一聲,甩手又是兩槍。
納黃也已經(jīng)醒過來,“嗵!”一陣火花夾著青煙,土銃打了出去,馬匹被打得陣陣的悲鳴。
轉(zhuǎn)瞬間,戰(zhàn)斗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七個騎士除一人逃脫外,其余盡數(shù)被殲滅。
眾人收拾了馬匹,挑了四匹沒受傷的,納黃上了馬,欲言又止,忍了一會兒,終于大膽的問道:“我看你們不象是來淘玉的,個個槍法都這么好?!?br/>
“那是,我們槍法可好了!”陽樸一臉的得意,手里拽了一支撿來的長槍,不停的撥拉著。
“那你說我們象什么?”陽錚翻身上馬,看了一眼納黃。
“我說不上來?!奔{黃撇了撇嘴。
“哈哈,小兄弟,我們的確是來淘玉的,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沒個手腳敢出來混嗎?更何況我們還是來淘玉?!标栧P打了個哈哈,打馬上前。
“這些塔代團(tuán)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給我們說說嗎?”趙承風(fēng)將馬和納黃并在了一起,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我只知道他們是些無惡不作的惡棍,我恨不得一刀一刀的殺死他們?!奔{黃似乎勾起了一些悲慘的回憶,“最近這段時間里,他們每隔十多天就要去我們那里一次,搶糧搶人,稍有不從就開槍殺人。”
“是這樣?。 壁w承風(fēng)點了點頭,“想不到這些人居然如此的霸道。”
“納黃,你姐姐在曼德勒什么地方!”陽錚回過頭打量了一下納貢,問道。
納黃搖了搖頭,“爺爺說她在擇喬市場附近,具體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出過家嗎?”陽錚還是有話無話的搭著,“你這個年齡的緬甸人大部分都會出家的啊。”
“沒有,也許以后會吧?!奔{黃輕輕的拍了一下馬。
一彎新月慢慢的從峽谷前面升起來,寂靜的峽谷里清脆的蹄聲顯得格外清晰,很快的眾人就穿出了山谷。
第三日下午,高聳的佛塔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曼德勒已經(jīng)近在眼前。
“小兄弟,我們就在這里分手吧!”陽錚眼見已到曼德勒,舉手向納黃道別。
“好吧!謝謝你們在路上幫了我的大忙?!奔{黃有些不舍,還是舉起右手作了個道別禮。
陽錚點點頭,心中卻想,就算沒有你在,自己也是要借他們的馬一用的,不由得客氣一番,率兩人打馬入城。
城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和先前過往的幾個城鎮(zhèn)比起來,真是天壤之別。
“這里可真氣派!”有些木納的陽樸也不停的打量著街道兩旁的商鋪和遠(yuǎn)處高聳入云金碧輝煌的佛塔。
“讓開,讓開!”一連串有些生疏的緬語夾雜著一連串還算整齊的腳步聲從陽錚三人身后傳來。
三人連忙下馬,避讓在一旁,兩排高鼻子、藍(lán)眼睛的英軍快速的穿過街道,隊伍后端兩名騎馬的軍官一臉不屑的看著四周的人群。
看著英軍過去的背影,陽錚拉了拉有些發(fā)愣的陽樸,“走吧,我們先找家旅店住下來。”
“哥,這些人就是外國人?”陽樸還在直勾勾的看著英軍的背影。
“走吧!”趙承風(fēng)也拉了一把陽樸。
陽樸搖了搖頭,低聲道:“難怪味道與我等大都不同呢?!?br/>
陽錚三人漸行,走了半條街,停在了拐角一家看上去還算靜雅的旅店門前,門前招牌上“佛光旅店”幾個緬文有些殘敗,店面卻很干凈。
陽錚看了看街道的兩端,兩條叉道,還算通達(dá),“走吧,我們就先在這里住下來,再作計較?!?br/>
三人將馬拴在了門前的石樁上,邁步走進(jìn)了小店。
“店家,我們想住店?!标栧P四下打量了一下,不大的店堂,擺著幾張木桌,兩個客人模樣的人正在一旁聊得投機(jī),柜臺前掌柜模樣的中年男人笑臉迎了上來。
“幾位客人想住店嗎,我們這里可是最好的了,又清靜又便宜。”穿著一身棕色緬服的老板似乎生怕客人離開,連忙的倒起了茶水。
“我們想要住在一起,你有三人一間的房嗎?”陽錚接過了老板遞過的茶水,又瞟了一眼一旁聊天的客人,似乎并無異樣。
“當(dāng)然有了!幾位客人定然是還沒有吃飯吧!小店還可以供飯菜?!崩习迮艿搅斯衽_前,取了一串鑰匙,“三位客人,請隨我來。”
穿過拐角一條狹窄的過道,來到了一處天井,院落里稀稀落落的擺放著幾盆茉莉,枝葉卻是有些枯了。
“三位就住這間吧?!崩习宕蜷_了一間客房的門,笑著將三人讓進(jìn)了屋,屋子不大,三張竹床擺放在三面,床上薄薄的一床棉絮,還算干凈的沙枕整齊的擺放在床頭。
靠門邊擺放著一張木桌,桌上一盞油燈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
“老板,你們這里有沒有后門?!标栧P打量著屋內(nèi)的一切,輕輕的放下了背上的背包。
老板愣了一下,旋即釋然的樣子,“出門往右拐兩步,廁所旁就有個后門?!?br/>
“謝謝了,老板?!标栧P沖老板打了個合什禮。
老板笑著還禮,臨出門,回頭指著桌上“晚上各位若要點燈,可以到柜臺來取油,那可是要另外加錢的?!?br/>
正說話間。
“德巴,滾出來!”一聲怒吼從前堂傳來。
老板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異色,飛快的向前堂跑去。
“你們就在這兒,我去看看?!标栧P跟在老板身后,輕輕的靠近了過道處,陽樸不知道什么時候也站在了陽錚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