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換好衣服和程海生一道出了商店，等坐上了車程海生才開口，“晚上6點在海邊有一個商務(wù)聚會，是這次和我們共同進行績效考核系統(tǒng)開發(fā)的大鵬集團舉辦的，今天早上我才接到他們的邀約，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女伴，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吧？”

    “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情?！比绺枰恍Γ霸僬哒f，大鵬集團近兩年正在南京加大資金尋找投資機會，只要我們這一次把合作項目全力做好，以后的合作機會肯定不少，所以，現(xiàn)在我們多投入些精力絕對是值得的?！?br/>
    程海生微微側(cè)目，眼底涌上一絲贊許的意味，這個女人，實在聰明得很，可偏偏總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初看起來她似乎從不曾關(guān)注什么，相處久了才知道，她是將所有的可能性早早想到了，做起事來自然胸有成竹有備無患。

    他不禁想起面試的那一天，她掛著悠然的淺笑一一回答評委們刁鉆的問題，心態(tài)平穩(wěn)鎮(zhèn)定自若，話說得不多卻字字珠璣句句關(guān)鍵，登時讓他定下了總監(jiān)助理的人選。

    感受到非比尋常的目光，如歌仰臉問：“程總監(jiān)是不是還有其他想法？如歌剛?cè)肼氁荒赀€有很多事情考慮不周，您不要介意啊。”說完，謙虛地噙出淺笑來。

    “如歌。”

    程海生忽然低低地叫了一聲，如歌應(yīng)道：“總監(jiān)您有事盡管和如歌吩咐?！币膊恢遣皇撬腻e覺，總覺得他有話要對自己說，可轉(zhuǎn)念一想，還能有什么事情，在他身邊一年時間，兩個人的交集就只有工作而已。

    她這樣想著，卻沒料到程海生竟真的沒提工作，“如歌，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難接近？”他知道自己嚴(yán)厲又冷淡，公司部門中的職員莫不怯于與他交談。

    如歌倒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這叫什么問題啊，就算現(xiàn)在不在公司里面，那他和她也是上下級的關(guān)系，怎么好去回答這種問題呢？關(guān)鍵是，她確實覺得這個人身上的距離感很強，不過，話卻不能這樣說。

    她宛然一笑，“總監(jiān)怎么突然擔(dān)心起這個來？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特質(zhì)，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如果每個人都一樣的話，那豈不是很沒意思？”

    她戲言俏笑的模樣實在抓人心弦，程海生心中一動卻神色不改，“那你知不知道，你，夏如歌，比我程海生還要冷淡，還要拒人千里之外？”他看看車前的路況，又轉(zhuǎn)頭看看如歌。

    如歌不知為何這話竟募地讓她心臟微縮，但很快就恢復(fù)了神色，笑說：“怎么會呢，如歌一直很愿意做別人的朋友，不知怎么會讓總監(jiān)有這種冷漠的印象？”她邊說著，邊云淡風(fēng)輕地將頭發(fā)別在耳后。

    “哦？”程海生頓了一下，竟說了句：“那，如歌也愿意做程海生的朋友嗎？”

    他說得極為誠懇，讓如歌有些恍然，心中卻忖著這程海生是怎么了，說起話來竟和在南京的時候迥然不同，當(dāng)下只好讓讓虛禮：“程總監(jiān)……”

    話還沒說完，卻被他搶了話去：“如果是朋友的話，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br/>
    “叫名字？……”如歌微微一愣，心中仍未解出他的想法，卻仍然莞爾一笑，極為爽朗地回道：“如果程總監(jiān)真這么想的話，那當(dāng)然是我的榮幸了，哪里還敢推讓？”

    程海生聽了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緊張，因為那種感覺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他撕裂那層冷漠的外殼露出里面柔軟的部分。那種感覺的名字是，濃烈的喜歡。

    車子在公路上疾駛，夜幕降臨，暖黃色的路燈鱗次飛過，進了城市的邊界處，明顯感覺到風(fēng)突然大了起來，和車子的外殼摩擦出細(xì)細(xì)的聲響。風(fēng)里面還混著咸濕的味道，看來，就快要到海邊了。

    就在這時，一陣低低的轟隆聲響起，隨后車子猛地停了下來。

    不多時，一男一女從車上走了下來，檢查了下輪胎和底盤，又無奈地?fù)u搖頭。

    “看來是引擎出問題了，今天這車是開不走了?！背毯Ｉ欀碱^看著黑色轎車，心里暗罵這破車竟然還是世界名車呢，居然會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候掉鏈子！那邊如歌卻暗暗吐了口氣，這算不算是老天在幫她啊，方才那“程海生”三個字就尷尬地咬在嘴邊，正不知該怎么辦的時候，引擎竟然熄火了。

    “這離目的地還有多遠？實在不行的話我打個電話找人來接我們吧，這車就先拖回市區(qū)，反正是大鵬集團提供的出行車，等送回市區(qū)自然好解決了。”如歌深深地吸了口氣，濃濃的海腥味沖入鼻腔，舉目看看不遠處空闊的風(fēng)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程海生抬臂看看時間，解開緊皺的眉頭，“不遠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有個挺熱鬧的小鎮(zhèn)，徑直穿過去就到了，最多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br/>
    “好?！?br/>
    有海的地方冬暖夏涼，盛夏里，這里的風(fēng)帶走了炙熱的暑氣。

    兩個人并肩走著，女人海藻一樣的長發(fā)被風(fēng)帶到男人的肩膀上，如歌沒由來地心情舒暢，她好像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慢慢地走路了，近五年來，她為了林柯在北京奔波，為了生活拼命工作，能夠像這樣安心信步的機會實在太值得珍惜了。

    程海生瞧著她身心放松的模樣也沒有說話，緊緊握住的拳頭也慢慢在身后放開。想想有時候也挺好笑的，他有好多年沒有這種忐忑的感覺了，現(xiàn)在居然覺得，這感覺還挺不錯的。

    程海生所說的那個小鎮(zhèn)很快就到了，里面人來人往的，大多穿著捕魚的服飾。他們路經(jīng)一條較為熱鬧的小街，有賣蔬菜的、有賣零食的，還有一些很有當(dāng)?shù)靥攸c的小飾物。如歌有些興奮地左看右看，不一會就走到了小街的盡頭。

    這時候，一個賣手機飾品的小攤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的目光突然涌出波浪，腳下緩慢移去，最后終于停住蹲下，黑白分明的眼中映著一把可愛的小吉他。

    心尖攸然一痛。

    她知道自己終于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