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都滅國了,我何罪之有?!崩夏Т蛄恐w云道,“若你一再相逼,本尊,可不管你是提刑司司長,還是宣威將軍?!?br/>
劍魔威脅道,“今日這荒山野嶺,即便我滅了你這尊分魂,也是神不知鬼不覺。”
“你這是要造反?”趙云怒喝道。
老魔有點意興闌珊,不愿在與趙云糾纏,天誅殿的人每個都是執(zhí)拗之輩,他可不想被趙云盯上??雌饋泶笄厥菧缤隽耍ё迦耘f效忠于前朝,只要作為魔帝的涼冰沒有脫離大秦,整個魔族,都仍舊受到秦律的約束。
“造反的帽子可不敢讓趙云亂扣?!比f一‘造反’的風聲傳到了魔帝耳里,他如何面對魔帝,又如何面對自己的信仰
老魔急忙辯解道,“你別把屎盆子往老子身上扣,我與你只是私人恩怨?!?br/>
“趙子龍,你別太過分。若不是祖帝對吾王有恩,區(qū)區(qū)人類在我魔族眼里不過是螻蟻?!?br/>
老魔臉上閃過一絲殺意,他兇狠的說道,“你今日若不給我這個臺階下,那你便得死在此地?!?br/>
“劍魔,阿托?”贏奕打量了老魔一眼。他便騎著白馬,緩緩的向兩人所在的位置走去。人與魔的談話盡在耳畔,此時贏奕倒是有恃無恐,面對這名雙面四臂的老魔,沒有任何畏懼。
他走到趙云身邊,凝望著劍魔道,“你就是莫甘娜身邊的佩劍將軍吧?!?br/>
老魔瞪了贏奕一眼,又看了眼身前保持著高度戒備的趙云,這才讓他打消了捏死贏奕這個的小家伙的打算。
他陰狠道,“那來的人族小鬼,如此不知死活,盡敢直呼吾王名諱。”
贏奕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既然知道了老魔是涼冰麾下,那他自然沒有絲毫懼意,即便是在猙獰的惡魔,只要是魔族,涼冰便是他們的信仰。
祖帝也許無法驅使魔族,但涼冰卻可以,惡魔的根源便來自于她,便使魔族有著天生的敬畏。
贏奕看向趙云道,“子龍,孤之言。他恐怕不信,還是由你給這位惡魔尊者介紹介紹我吧。”
趙云攔在了贏奕身前,他向劍魔介紹道,“公子乃是莫甘娜之弟,祖龍血脈,現任秦王?!?br/>
“見王架,爾為何不拜?”趙云立馬橫槍,盛氣凌人。
聽到莫甘娜之弟時,劍魔心神一屏,而后才狐疑地問道,“有何憑證?”
贏奕從腰間取出那枚玉牌道,“想來這塊令牌,你會認得?!笨粗敲缎B令,亞托琉斯神色間仍舊有些驚疑不定,老魔的身形在原地化作殘影,眨眼間,便到了趙云身旁。
他低語道,“子龍兄弟,你我不妨開誠布公的好好談談。”
趙云撇過頭,看了看近前神色慌張的亞托克斯,點頭道,“知道你有疑惑,但說無妨。”
老魔低聲問道,“云哥,你可別嚇我,祖帝萬年前便已羽化,三位王子也慘遭武曌毒手,何來的祖帝后裔,新任秦王?若你投了武曌,那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何必難為我?”
“投唐?”趙云瞪著亞托琉斯道,“那你投唐了嗎?”
老魔一手握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模樣雖然滑稽,但他的眼神卻是堅定不移,“女王便是吾等信仰,我魔族誓死不降。”
趙云反問道,“那你何以認為本將便會投唐?”
老魔看了看趙云,又隔空打量起了贏奕來,良久他才嘆氣道,“也罷,以云哥的高風亮節(jié),必然秉忠貞之志,守謙退之節(jié),怎么會賣主求榮,投靠武曌。”
“老弟還有一事費解。”亞托琉斯那雙敏銳的雙目中,充滿了期待。
趙云瞥了亞托克斯一眼道,“有屁你就放,在吾王面前,有何可遮掩的”
一番旁敲側擊,亞托琉斯這才詢問起了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來,“你身邊的公子若真的身懷祖龍血脈,為何此時還是凡人之軀?”
趙云用著不容置疑的口吻答道,“天啟王親自確認過,我大秦宿老也親自確認過。難道你比他們更了解祖龍血脈?”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趙云口中的秦王,絕對不會有假,甚至在贏奕的身上,他盡然感受到了幾道熟悉的氣味。
劍魔身形又是一虛,等他身形凝聚在贏奕身前時,老魔卻是收起了,雙面四臂的神通。此時的劍魔,背負一柄血紅的天罪劍,整個人也恢復到了九尺的身高,若是論英武,中年男人模樣的劍魔,卻又不亞于趙云。
亞托琉斯連忙叩拜道,“魔域,第八軍團,游騎將軍,亞托琉斯,參見秦王?!?br/>
贏奕出言安撫道,“我不是你的王,不必對我行此大禮?!?br/>
此時贏奕的眉梢稍緩,心中卻是自鳴得意,果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看起來不可一世的惡魔只要聽到涼冰的名號,即便他有著滔天魔焰,也是無的放矢。
此時能與亞托琉斯化干戈為玉帛,倒是托了涼冰的福,贏奕讓劍魔起身說話,“把你身上這黑呼呼的魔氣給滅了吧?!?br/>
亞托琉斯摸了摸腦袋,難為情道,“王上可知女王殿下如今身在何處,是否無恙?”
劍魔目露焦急之色道,“我魔族之中已經有近萬年沒有女王殿下的音訊了,如今的魔族沒有女王主持大局,魔族各方勢力搶奪地盤,同室操戈,如同一盤散沙,內耗得極為厲害?!?br/>
趙云指著亞托琉斯的鼻子罵道,“若是在從前,本將必擒你回天誅殿問罪?!?br/>
眼前贏奕所遭遇的,雖說是被迫裹挾進了魔族的布局之中,但趙云可不會管是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作為贏奕的貼身近衛(wèi),只有王,與其他人。
他能瞞住贏奕的耳目,卻是逃不脫趙云的眼睛,惡魔擅長蠱惑人心,荒族更是徹底投效了魔族,甚至還被他們這些上位魔族賜予魔功秘術。
獻祭靈魂,提供外道魔像,供上位魔族分神下界,這些都是魔族的手段。
趙云雖然沒給亞托琉斯好臉色,但此時他沒將其中的關鍵點破,便是給了亞托琉斯面子。
趙云呵斥道,“你王安不安好,本將不知道,但吾王此時的心情卻不太好?!?br/>
亞托琉斯自知理虧,也明白魔族的謀劃定然無法瞞住趙云,此時他卻是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思。低頭解釋著,言語之間避開了要害,盡量的撇清和自己的關系。
他道,“唐國的壓制,的這不是天使圣庭的逼迫,魔族各個勢力間的內斗,魔域雖有有深淵魔氣為屏障保護著魔族,但生存的環(huán)境卻在各方的壓力下變得苛刻起來?!?br/>
“這才由我們五位魔尊一同制定了一個領地擴張計劃,通過深淵通道,分神下界為我魔族后代開闊疆土。這可不是我一人所為,是我們五大魔尊,共同商定的結果,我只是負責其中的一環(huán)?!?br/>
“你們的魔族的事情,我不關心,自有我王姐去操心?!壁A奕打量了一眼劍魔,“等會你可以跟著我回去,自然能見到王姐。”
贏奕說罷,便駕著馬,向著一頭霧水的晗雨柔走去,待得贏奕到了面前,晗雨柔這才回過神來,此時的她身體不禁顫抖了起來,似乎贏奕比那惡魔更讓她感覺害怕。
在晗雨柔的眼中,此時她的愛人已經化作了劫灰,甚至可以說是連渣都不剩,靈魂軀體都奉獻給了劍魔。那名荒族青俊也只有在她的記憶中還保留著模糊不清的身影。
一個連惡魔都要跪拜的男人,她實在提不起勇氣正眼直面他,晗雨柔蜷縮著身子,乞求道,“請你離我遠點?!?br/>
贏奕也沒著急搭話,只是俯身在馬背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
良久,晗雨柔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如果你想要我,我。。。我。。。可以答應你?!?br/>
“我。。。唯一的條件,便是求你放過迷霧之森的八大族群,如此我才能安心侍奉你。”
她蜷縮著身體,猶如一只驚慌失措的大白兔,而贏奕俯身在馬背上,猶如張開血盆大口的猛虎。
“這都什么和什么?我就如此沒人性?”贏奕心中嘀咕道,此時他也開始懷疑起了自己來,難道在別人的眼里,他的品行如此惡劣下作?看起來就如此暴戾恣睢,欺男霸女喪盡天良?
或許世人眼里的惡,只是因為自己本身的弱小,而他人的強盛,便是兇惡的根本。
贏奕苦笑道,“在你看來,我就如此卑鄙下作?”
“你是苦主,我是來為你主持公道的,僅此而已?!?br/>
“當真?!标嫌耆崽痤^來,目光熠熠的看著贏奕道,“若你是來為我主持公道的,那名惡魔,你便交給我處置?!?br/>
贏奕回過頭,看了眼亞托琉斯,然后微笑道,“如果你能說服我,倒也不是不行?!?br/>
晗雨柔從之前的張惶歸于平靜,她在心中思索了片刻,這才低語道,“荒族受到惡魔蠱惑,這才欺凌我們弱族,而他的到來,讓銀月族數百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br/>
“他憑什么可以剝奪他們的生命,就憑他的實力強大?便可視我等弱族為螻蟻嗎?”
贏奕喊道,“阿托,你來?!?br/>
“孤問你,是荒族聯系的你們,還是你們聯系的荒族?!?br/>
老魔身形如風,幾個跨步間,便來到了贏奕的面前,他恭敬的侍立在旁,想也不想的答道,“這還要看這位姑娘想聽什么,若是她想聽的,是我族為禍,那便是。”
“她若想聽的,是荒族與魔謀生,自尋死路,那也無不可?!?br/>
劍魔言罷,抽出背后的天罪劍,架在自己的脖頸上,他傲然道,“只要秦王一身令下,亞托琉斯,愿為此事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