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眠背著書包走到樓梯口,正好看到鄭敏從辦公室里出來,眼圈紅紅的,她惡狠狠地瞪了陸眠一眼,轉身跑回了教室。
一回到教室,鄭敏就趴在桌上哭了起來,教室里除了打掃清潔的同學外,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大家知道鄭敏心氣高傲,所以沒人上前來安慰她。
陸眠晚上寫完作業(yè)之后,然后開始在語文試卷上奮筆疾書,中途上過一次游戲,發(fā)現(xiàn)徐沉并沒有上線,轉念一想,他不在線并不代表他沒在玩游戲,這個Eric的賬號只是他用來和夏驕陽他們開黑用的號,徐沉大部分的時間,其實都是在幫別人代練賺錢。
他刷過鉆石,大師,甚至最強王者…
不同的段位定價是不一樣的,尤其是王者段位,絕對價格不菲,但是收獲必然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在英雄聯(lián)盟里刷段位,并不像一般的網(wǎng)絡游戲那樣,只要花時間就一定能達到那么高的等級,LOL中,往往幾場排位賽,就能定下段位的高低,尤其考驗的是玩家的技術,而且定下就定下了,不能再改,如果一次發(fā)揮失常沒有達到客戶要求的段位,甚至低出很多,可能客戶還會要求高額的賠償…這是陸眠在網(wǎng)上了解到的關于LOL代練的一些信息。
這活兒沒有過硬的本事,干不了。
念及至此,陸眠加快了手上的筆速,一張一張翻閱著試卷,仔細分析,潛心落筆,每一個字都寫的無比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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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际侨新?lián)考,排名次的,出題人也多是有經(jīng)驗的高考命題老師,所以大概能夠看得出高考的一些命題規(guī)律,一般來說高考前三次???,隱約就能推出高考的成績,當然也不排除意外情況。
因為被徐沉坑了一把,素來對學習不怎么上心的夏驕陽也開始看書復習了,冬日降臨,一??紩r間漸漸臨近,教室里緊張的情緒開始醞釀,下課后不像以往那樣喧喧嚷嚷,大伙都埋頭看書,偶爾出去接個水或者上廁所都是輕手輕腳。
高三緊張的氛圍現(xiàn)在才真正開始了。
陸眠被徐沉給坑了個全年級第一的目標,現(xiàn)在也有些壓力了,她在年級的排名,從前十到第二,一直都是有進步的,但是從高三開始,就沒有辦法再往前一步,超越那個神秘的第一名。不過她并沒有太過在意和執(zhí)著這個,盡管老陳一直鼓勵她,讓她趕超,但是陸眠覺得,本來人和人之間基礎都是有差異,智力水平也各不相同,她何必去和一個陌生人爭這第一名呢,除了學校,全省幾十萬考生,天知道她排到哪里去了,爭這些沒什么意思,只要做好自己,每次都有進步和收獲就可以了。
但是現(xiàn)在…看樣子還非得爭一下,否則老陳那關就過不了
陸眠也開始真正進入到緊張學習的狀態(tài),而鄭敏見陸眠這么努力,實在不甘心,索性中午連寢室都不回了,在食堂吃過午飯之后,就匆匆跑回教室埋頭苦干,晚上更是在自己的床上放置了小臺燈,結果搞得自己的室友都休息不好,怨聲載道。她并不理會她們,眼下學習才是最重要的,現(xiàn)在休息,將來就會吃苦,她必須要通過高考這唯一的途經(jīng),鯉魚躍龍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要打敗陸眠,印證那一句老話:苦心人,天不負。
終于,一??荚谝黄晷蕊L中姍姍來臨了。
模考維持兩天,打亂座次,在不同的班級和不同的同學一起考試。
結果因為前一天晚上過于興奮而失眠,陸眠在第二天的中午,睡得太飽,醒來的時候距離考試還有半個小時,她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頭發(fā)都顧不上梳理,跑出宅子叫了一輛出租車朝著學校一路狂奔,像鬼一樣跑到考場的時候,理綜考試已經(jīng)開考五分鐘。
她匆忙坐下來,花了一分鐘平復心緒,然后沉著地開始答題,一路順暢,卻在最后填寫機讀卡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帶2B鉛筆!
而老師已經(jīng)開始一排一排地收取答題卡了。
陸眠的心砰砰直跳,就在她手足無措想要舉手的報告老師的時候,身后一支2B筆遞了過來,救星?。£懨叽颐舆^,顧不得向那人道謝,匆匆忙忙填完了機讀卡。
走出考場,她還驚魂未定。
借她筆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戴著黑眼鏡框,長相儒雅清秀。
“謝謝你了。”陸眠感激地說道。
“小事。”他態(tài)度比較冷淡,隨意收拾了一下書桌,背上書包就匆匆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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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緊張程度絲毫不亞于高考的考試,結束后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興奮的表情回了教室,陳老師在講臺上叮囑著,讓大家不能因為一模結束就徹底放松,必須即刻投入的新的學習狀態(tài),高考在即,沒有真正放松的時候。
陸眠剛上公交車,就接到了唐酥的電話:“眠眠,來唱歌,在學府路的KTV?!?br/>
“多少人?。俊?br/>
“七八個吧,都是班上同學,驕陽他們臨時起意的,我就想你應該還沒走遠?!碧扑帜沁吢曇艉苄鷩蹋龁柕溃骸皝聿粊??”
“徐沉在嗎?”
徐沉就在唐酥的邊上安靜地坐著,她含著笑看了他一眼,刻意放大了嗓門:“他也在!”
“來?!?br/>
唐酥心滿意足地掛掉了電話。
陸眠進來的時候,KTV包廂里幾個男生正在玩骰子,骰子撞擊膠盒的聲音很大,陸眠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電腦邊安靜點歌的徐沉。
“眠眠,來坐這兒?!碧扑謸]手招呼她坐到自己邊上。
陸眠不舍地看了看徐沉,還是坐了過去。
徐沉點完歌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陸眠就坐在邊上,問了聲:“來了?!?br/>
“嗯。”
“剛剛理綜最后一個選擇題,你選的什么?”徐沉意外地和她談起了學習的事。
“我選的A,你呢?”
“我選的D?!?br/>
“那道題我不是很確定,可能我做錯了?!?br/>
“嗯,我覺得也是…”徐沉似乎比較堅持他的選項正確性。
唐酥在邊上聽得很無語,徐沉你一學渣你哪來那么大自信??!
下一首歌切換,是張國榮的《有心人》,夏驕陽拿著話筒到處問:“你們誰點的?誰點的,沒人認領我就唱了啊!”
“我的?!毙斐翐P了揚手,接過了話筒。
“來合唱啊!我也喜歡這歌!”夏驕陽道。
陸眠略微有些驚訝,沒想到徐沉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在KTV這么放得開吶?
唐酥也來了興趣:“徐沉還愛唱歌???”
“肯定特好聽?!标懨邷惤÷暤溃骸八穆曇舯緛砭秃?。”
漫長的前奏過后,徐沉拿起了話筒。
“寂寞也揮發(fā)著馀香,原來情動正是這樣,曾忘掉這種遐想,這麼超乎我想像…”
徐沉的確是開口跪…
唐酥尷尬地笑了笑,夏驕陽拿著另一個話筒,張著嘴愣愣地看著徐沉,好幾次想和他一起唱,結果都接不上嘴,他唱得…也太他媽難聽了吧!這調都跑到十萬八千里外去了!
“但愿我可以沒成長,完全憑直覺覓對象,模糊地迷戀你一場,就當風雨下潮?!?br/>
徐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不管周圍人如何的凌亂…
陸眠一開始也有些出戲,徐沉的調子真的很跑得很遠,但是他唱得很賣力,在昏暗的燈光下,陸眠看著他,聽著他認真唱出來的每一句,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唱歌的徐沉…真是超級可愛??!
等他唱完了這一首,夏驕陽帶頭鼓掌:“好!老徐唱得好!”跟著整個KTV的同學都鼓起掌來,徐沉含蓄地笑了笑,這是陸眠第一次看到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謝謝大家捧場,要不我再唱一首?”徐沉說完,起身又要去點歌。
大伙臉色一變,夏驕陽直接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唱什么啊,來喝酒…喝酒喝酒!”
“是是是,老徐咱們喝一杯?!?br/>
“玩骰子,輸了喝?!?br/>
“可我想唱歌…”徐沉還是不想放棄。
“先喝酒…喝了再說…”夏驕陽不打算輕易放過徐沉,要真讓他唱開了,這大屋子人還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