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籟俱寂。
“叩叩——”
房門被敲響,徐嬌然倏然睜開眼。
烏滄白日便一言不發(fā)離開了無相峰,她一直未有感應(yīng)到他的歸來。
是以,能在此時敲響她房門的,只有相若靈。
不出她預(yù)料,門外傳來相若靈的聲音,“嬌然,我有事跟你商量?!?br/>
她垂眸思慮兩息爬起身,打開了房門。
背在月光下看不清神情的相若靈便出現(xiàn)在眼前。
見著她便直奔主題:“你消失這幾日一直與泰初在一起是嗎?”
沒有想到她來竟是為了這件事,徐嬌然幾不可察的愣怔一瞬。
垂下眼道:“你這話問得奇怪,如何叫在一起?我等正道修者,如何能與魔主在一起?自然是被逼無奈的結(jié)果。”
相若靈本就算不上好的臉色更是冷峭。
“我沒有心情再與你裝什么純良無害,開門見山吧?!?br/>
說著冷眼直視還在裝著茫然的徐嬌然,“祁師兄與師尊我都可以讓給你,但泰初不行?!?br/>
祁斯年與烏滄?讓給她?
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她面上便也微微一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作為碧云府弟子,自然不會跟幽州魔主扯上干系,倒是若靈你這話說得讓我覺著不解了。”
目光如炬投入相若靈眼底,“難不成,若靈你對這幽州魔主,有什么不該有的念頭?”
相若靈不徐不疾轉(zhuǎn)眼避過她視線,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別裝得你好像是什么正義的化身一樣,你什么模樣他人或許不清楚,但卻瞞不過我?!?br/>
言罷轉(zhuǎn)眼直視淡笑不語的徐嬌然,“在秘境之中你能避過我與泰初的視線,拿到盤古佛蕊便說明了一切?!?br/>
“無論你是重生也好,他人奪舍也罷,我都想告誡你,千萬別再跟我爭第二次,這一次,你輸不起?!?br/>
重生奪舍?
這確實(shí)是她能想到最大的可能了。
相若靈既把話說到這了,再裝下去也沒必要了。
她無謂挑眉,“是嗎?”
不顯山不露水,卻也足以能看得出她胸有成竹,無懼無畏。
相若靈見她露出本來面目,稱心一笑,“如若不信,試試便知。”
這是至她來到這個世界后,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
她本來對泰初無甚想法,不過一個過路人罷了。
如今相若靈步步緊逼,倒讓她生出了些許戰(zhàn)意。
“那便試試吧,人也好,物也罷,是賭注也是棋盤,此局既分高低也分生死——”
頓了下淡笑凝視相若靈,“你可準(zhǔn)備好應(yīng)下了?”
相若靈眼神冰冷,“自然?!?br/>
兩人無一怯場,一淡笑一冷眼,互望少頃,門外傳來一聲呼喚。
“相若靈?!?br/>
聞聲,一疑惑,一驚慌,齊齊轉(zhuǎn)過臉。
“莫楠?”
徐嬌然疑惑出聲,門外的高挑女子卻沒有回應(yīng)她。
只是徑直望著在她身前背過身的相若靈。
“我還有事,無閑與你多說了,自去準(zhǔn)備吧。”
匆忙與她說了句,便快步走到莫楠身旁與她匯合。
離去前,莫楠瞥眼打量了她一眼,神色有一抹讓她極為熟悉的氣息。
夜半時間來尋相若靈,其中必有玄機(jī)。
莫楠離去前隱有深意那一眼,便知曉了她會猜到這一點(diǎn)。
是以,那是警告威脅,也是有意挑釁。
只要她敢跟上,莫楠必定會不留情面動手。
按理說,在這樣明顯的威脅下,她定然會迎難而上,直面威脅。
但誰讓這時間不早了呢?
眼底那被相若靈激起的淺薄戰(zhàn)意一經(jīng)消散,她便再也生不起一絲馭使身體邁開腳步的想法。
轉(zhuǎn)身回了床上便囫圇睡去。
一夜無夢。
睜眼已是午時。
神識并未在院里探查到相若靈與烏滄的氣息。
起身來到院里,喚醒等待她起身,自己卻迷瞪陷入淺眠的王武。
“小師妹你起來了!”
王武驚喜得猛地起身,立馬一個站立不穩(wěn),跌回原地。
“哎呦!”
痛呼一聲,徐嬌然才微笑著垂眸望向他,“這會兒清醒了吧?!?br/>
王武摩挲著手掌點(diǎn)點(diǎn)頭爬起身來,“小師妹,前段時間買斷丹藥那位,今日又下了單,似乎是看期限快到了,打算再續(xù)約。”
宋雪想繼續(xù)買斷她的丹藥,用來哄騙眾人?
她半晌沒有出聲,王武又開口道:“這次交換的東西我看了,皆是價值不菲的上好法寶,小師妹你看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
她思襯少許,暫且沒有決定下來,順著他話道:“你回去告訴她,說我要再考慮兩日?!?br/>
想到這,她突然想起來,烏滄離開前囑咐了她一句。
讓她前去廣寧峰找掌門討要他著人定制的丹爐。
那時聽聞這一句,她便滿腦子的吐槽。
哪有人送禮物還要別人自己去討要的?
但也知曉跟烏滄這么說,烏滄也不會感覺到有何不適,便索性閉了嘴。
如今宋雪一事她暫且沒有定論,便干脆走一趟廣寧峰。
取來丹爐的同時,還能順便看看宋雪與祁斯年的境況。
相若靈此前能大方放話說,將祁斯年讓給她。
基本便奠定了,祁斯年對她失望至極,好感接近無的結(jié)果。
再想回到原來的進(jìn)度,她需要費(fèi)上此前好幾倍的力氣,覺著受累索性便放口說讓給徐嬌然了。
系統(tǒng)只說過她不能輸給相若靈,可沒說過不能輸給宋雪。
她決定借此時機(jī)看看,只要宋雪沒有就此機(jī)會與祁斯年定下道侶婚契,她便不急,再續(xù)約也無不可。
下山去往廣寧峰的路途上,她受到全然不同的對待。
以往皆是在她行過之時有意無意大聲討論她的處境,話里話外都是瞧不起她。
如今卻全然變了一個樣。
人人皆與她熟識一般,見之便揮手喚上一聲:“徐師妹下山了?去哪啊?”
她只得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擺出怯懦微笑道:“領(lǐng)師尊令,去廣寧峰一趟?!?br/>
好不容易費(fèi)時又費(fèi)力的來到廣寧峰,本以為‘苦難’便到處結(jié)束了。
沒曾想,剛進(jìn)入廣寧峰地界。
便遇上了兩位她不想在此時遇上的人。
祁斯年與宋雪。
身旁還圍繞著一群內(nèi)門弟子起哄。
好巧不巧的,她要找的掌門,便站在不遠(yuǎn)處,微笑著望著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