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朗聽到以后,只是淡淡“哦”了一聲,就隨手拿起旁邊的茶盞淺嘗了起來,甚至連任弘方遞上來的東西都不打算接。
任弘方對于他意味不明的態(tài)度,心里慌得要命,把禮物小心翼翼的交到下人手上以后,忙徹底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殿下,微臣的那個女兒任楚楚太不像話了!平日里目無尊長慣了,微臣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但礙于她早亡的娘,對她總是心慈手軟,下不了這個手?!?br/>
他先是長嘆了一口氣后,驟然拔高了聲調(diào):“誰知道她竟然不知好歹,都冒犯到殿下頭上來了!那微臣自然是不能再放縱她了!微臣已經(jīng)把任楚楚那個逆女掃地出門,以后任家再沒有這等不忠不孝之女!”
他掀袍跪地,痛心疾首道:“微臣管教女兒不善,還請殿下看在微臣知錯就改的份上,寬恕微臣之罪!”
任弘方這一番話是來時在馬車上再三謹慎思考好了的,每一個字都斟酌了好久。
畢竟他已經(jīng)跟任楚楚撕破了臉了,只有憑借任露露的關(guān)系來依靠慕容朗。不過就算是他沒跟任楚楚撕破臉,他的選擇也不會改變。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慕容朗和慕容安雖都貴為皇子,但一個是身份尊貴的嫡出,而另一個不過是身份下賤到被隨意丟去為質(zhì)。未來誰會成為儲君的人選,這還不是一眼就看穿的事情嘛!
任弘方拿話好生哄著慕容朗,卻沒想到慕容朗壓根就不領(lǐng)情。
“岳丈今日來,不會就是想說這個吧?”
任弘方看著慕容朗眸色幽幽,也不敢輕易再說什么了,干笑著解釋:“還是看望殿下身體為重?!?br/>
慕容朗意味不明的笑道:“其實岳丈倒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br/>
任弘方立刻撲地,高聲道:“不,殿下!微臣愿為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此時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慕容朗的眼眸突然閃爍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叭羰窃勒蛇@么說的話,正好我最近有一件煩擾在心的事情,不知道岳丈能不能替我寬心呢?”
好不容易有機會送到眼前,任弘方哪會輕易的拒絕。
“殿下請說,微臣盡力而為。哦不,微臣一定竭盡全力為殿下分憂!”
慕容朗聽著他這般打著包票,滿意的點了點頭,“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京中恐是有些太平了,楚楚在京中,我也不怎么放心,想請岳丈想法子把她調(diào)出京中幾日。等京中的事情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讓她回來?!?br/>
他笑意盈盈的看著任弘方,“這件事對于岳丈來說,應(yīng)該不是什么麻煩事吧?”
若是以前,這件事對于任弘方也說還算不是大事,隨意找個借口把任楚楚支出去幾天。但如今,他與任楚楚的關(guān)系簡直是劍拔弩張,更別說還有鎮(zhèn)國公府那個吃人的娘們在了。他連近任楚楚身都不容易,更別提把她調(diào)出京中了。
盡管任弘方一點把握都沒有,但他面上還是爽快的答應(yīng)下來。
“請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幫殿下解決這樁煩心事?!?br/>
慕容朗看向任弘方的眼神明顯溫和了不少,“那一切就有勞岳丈了?!?br/>
慕容朗身邊的內(nèi)侍一副欲言又止的慕言,等到任弘方一步步離開了,他這才試探著開口:“殿下為什么安排這件事給任大人去做?任大人與任二小姐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了斷絕父女關(guān)系這種糟糕的程度,任大人辦這件事會不會讓殿下節(jié)外生枝???”
他不敢在慕容朗的面前提及任楚楚現(xiàn)在的稱呼,一直只用任二小姐稱呼任楚楚。
慕容朗聽著他憂心忡忡的話,連點擔(dān)心之色都沒有。因為他已經(jīng)料到了任弘方會用什么手段,關(guān)系糟糕自然是不能用軟的了,那剩下的只有……硬的了。
“因為他是楚楚的爹,還有什么能比親爹對自己下手更讓她寒心的呢?”
慕容朗說這話的時候,眼里跳動著的是急不可待的興奮。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鎮(zhèn)國公歸京那一日,他是如何動動手指,摧毀整個鎮(zhèn)國公府的。
只有到那個時候,任楚楚才能發(fā)現(xiàn)慕容安壓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懦夫,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么能護得住整個鎮(zhèn)國公府呢?
鎮(zhèn)國公府對于任楚楚來說那么重要,它的傾滅一定會讓她陷入極度的絕望。那時他再出現(xiàn),伸以援手,她才能真正的知道到底誰才是值得她依靠,并能夠依附的強者。
讓她后悔吧。
讓任楚楚后悔!
這個念頭在慕容朗的心中愈演愈烈。
任府書房里,管事的鴻旺看著適才回來的任弘方正愁容滿面,抑制不住問道:“殿下可是難為老爺什么了?”
任弘方煩躁的搖了搖頭,“也談不上什么難為,他就是讓我把任楚楚支出京中幾日。”
鴻旺聽了一驚,“五殿下為何要把二小姐支出京中?”他轉(zhuǎn)念一想,又急聲問道:“可是老爺,依照您現(xiàn)在和二小姐的關(guān)系,她可能聽您的話嗎?”
任弘方煩心的就是這件事,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面,發(fā)出“砰砰砰”的響聲。
“怎么把她弄出京中呢?難道要綁出去嗎?”
他隨口的一句話,讓他自己整愣住了。
綁出去?!
任弘方激動的一拍桌面,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既然她不乖乖聽話,那我只能把她給綁出京城了!”
鴻旺聽到這話,眉頭并沒有就此松開,反而是擰的更緊了。莫不是老爺煩躁到忘了二小姐的本事了?一個在一群大漢中憑實力拿下魁首的主兒,怎么綁?。坎灰藛??
他說出的話沒敢這么直白,只是小心翼翼的提醒:“老爺,綁二小姐出京,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任弘方自信滿滿的笑道:“對于我們來說不是一件容易事,但不代表京中就沒有能做到的人?!?br/>
他扔下這話,大步流星的走出書房,吩咐人準(zhǔn)備好馬車,急不可耐的直奔一個地方——暗影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