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歆的語氣中含著濃郁的情緒。向芷遙不禁皺眉。
她不是心思敏感的。晦暗中看不清云長歆的神情，只聽見聲音，她也摸不準云長歆是什么情緒。只知道……
男人的嗓子沙啞的厲害。
她鬼使神差的沒有再掙扎，也沒說話，一副打算傾聽的樣子。
“那小東西出現(xiàn)，是因為我和她都想要個孩子。你明白么？是因為我們想要。那是我和楚漣兒的孩子。你別把它和你扯上關系，它跟你沒關系?！?br/>
向芷遙嘴唇動了動，沒吐出半個字音來。和云長歆相對的眸子有些失神，只覺得云長歆的話在她耳畔環(huán)繞，四周亂哄哄的，至于她自己聽沒聽懂，此刻她也說不好。
面前的女子難得乖巧，云長歆勾了勾嘴唇，低低的笑了，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我們現(xiàn)在再生一個，才算是我們的孩子?！?br/>
他前幾個字音弄得向芷遙耳朵癢癢的，正往旁邊躲著，聽見他后面的內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僵硬了一秒，緊接著……
“云長歆，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
向芷遙直接喊的破音了，猛的推了云長歆一把。
這突然的發(fā)力倒是掙開云長歆了，只不過不是把云長歆推開，而是她自己沒站穩(wěn)，往后跌去。
重心移位的一瞬間，向芷遙腦子里冒出兩個念頭，一是她身體果然還是虛弱，沒恢復過來。二是，能離云長歆這個混蛋遠點，她寧可去跟地板親密接觸。
向芷遙閉上眼睛，渾身肌肉緊繃起來，做好了和地板親密接觸的心理準備。但事實上，她并沒有摔在地上。手腕被人用力的箍住，緊著一股大力拽了她一下，隨后腰間多出了一只大手，將她拉了回來。
云長歆……
向芷遙怔怔的看著他，腦子里完全是空白的。云長歆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往樓下去了。
那樣淡漠的神色，如果不是之前見了他太多不正常的舉動，向芷遙真要懷疑他現(xiàn)在是清醒的了。
隨著云長歆往樓下走，向芷遙刻意跟他保持兩米遠的距離?；仡^看了眼身后，兩個布衣的侍衛(wèi)陸續(xù)出來，估計后面還有。
向芷遙冷笑一聲，轉回頭繼續(xù)往下走。
一直走下最后一級臺階，向芷遙望見前方直線走得很好的男人，忽然意識到，云長歆剛剛站不穩(wěn)，需要人扶，全他媽都是裝的。
可以，云長歆，你真是好樣的。
向芷遙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了握，咬牙切齒的瞪著跟前身材頎長的男人，冷冽陰森的神色嚇得旁邊的小二打了個寒戰(zhàn)。
外面是王府的馬車，龍井已經在馬車邊上守著了。
向芷遙停住腳步，待云長歆上去之后，看向龍井，小聲問，“另一輛車呢？”
看樣子龍井是打算讓向芷遙跟云長歆乘同一輛馬車了。向芷遙問過之后，龍井猶豫了一下，招手喚來一個隱于暗處的侍衛(wèi)。
向芷遙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她和云長歆現(xiàn)在是什么關系，她不信這龍井不知道。那是云長歆的御用馬車，她怎么可能敢上。
向芷遙已經抬腿朝那侍衛(wèi)走去了，手臂突然被人從身后拉住了。
“啊。”向芷遙毫無心里準備，一嗓子叫出來了。
回身看到云長歆站在她后面，不知什么時候從車上下來的，目光透著幾分倦意，下頜弧度緊繃，透著淡淡的不悅。
“墨跡什么呢，趕緊上車?！币桓辈荒蜔┑恼Z氣，話還沒說完，就拽著向芷遙望馬車方向走了一步。
“云長歆……”向芷遙眉頭緊皺著，壓低聲音，試圖規(guī)勸。然而下一秒，就被云長歆像拎一只小雞子一樣，給拎進了車廂。
哐當一聲，車門關的嚴嚴實實。
向芷遙：“……”
車廂內一片晦暗，連外頭星子的暗芒都透不進來，完全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
幾乎在向芷遙被按在坐墊上的同一瞬，外頭鞭聲響起，馬車向前駛動。向芷遙對龍井有怨氣，但又無可奈何。龍井只會遵守云長歆的命令，無條件遵守。估計就是云長歆接著酒勁兒強了她，那幫下屬也不會阻攔。
以后她要是再答應幫忙，她就不姓向。
這輛馬車比向芷遙來時乘的那輛寬敞，座位前后各一個，門在側面。
寬敞歸寬敞，當兩個人同時坐在一側的座位上，再寬敞的空間也顯得逼仄了。
一片晦暗中，她甚至連旁邊人的身影輪廓都看不清。緩緩吸了口氣，壓抑住心里都暴力因子，盡量的語氣平靜，“你到那邊去?！?br/>
他們現(xiàn)在都在倒座兒上，正座兒是身份高的人坐的，不然向芷遙早躲開他了。
“好?！?br/>
云長歆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大約是離得很近的緣故。向芷遙也沒在意這個距離，腦子里只想著，云長歆怎么這么好說話。
她這個念頭很快就消弭的連渣都不剩了。
云長歆一手攬著她的腰，力道大的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就感覺整個世界晃了一下，她就被云長歆帶著，坐在了主位上。
“……”
下次云長歆再喝醉了，她一定離得遠遠的。
因為天晚，往常這會兒向芷遙已經睡了，所以這時候她整個人沒精神，困的要命，被云長歆這么一晃悠，腦袋有點暈。坐在位置上緩了兩秒，下一個動作就是抓著窗沿站起來，準備回另一邊。
腰間那只大手忽然收緊，向芷遙屁股剛離開座位，就被云長歆再度按回位置上。
云長歆開口，聲音里有淡淡的責備，“你要干什么？”
“……”
外頭除了細微的風聲、輪軸聲，再也沒有別的響動。馬車依舊是平穩(wěn)的行駛。
馬車車廂不隔音，再加上馬車本來就有窗子。里面的任何聲響，以外頭習武之人的耳力，自然能聽得清清楚楚。
向芷遙雙手緊握成拳，緩緩吸氣。她現(xiàn)在想罵人，可是罵一個喝醉酒的人，這完全沒有意義。也不能講道理，喝醉酒的人不講道理。
“云長歆，我不是你的女人，你把手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