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花好月圓-第1章:花容失色
顧天瑜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望著此時表情落寞的林月箏,因為她實在沒想到,林月箏的娘親竟然已經去世。只是昨夜她有去打聽過林知府,發(fā)現(xiàn)他除了對女兒十分嬌寵縱容外,卻沒有任何“錯處”。
事實上,自前年他調任杭州知府以來,一直都勤政廉民,公正執(zhí)法,將整個杭州治理的井井有條,家家戶戶太平和樂,生活富裕安康,他在百姓心中十分有地位,林月箏也因此備受人們的包容。
卻不知林知府除了這些之外,竟然還有一點令她佩服:他只有一妻,且妻子因病去世,從此之后他便沒有再娶。
林月箏打開了話匣子,便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起自己的事情,講起她的童年,她的慈父慈母,她如何從乖巧的少女變的叛逆跋扈,又是如何與阿良相遇的,她講了許久,一會兒笑一會兒哭,顧天瑜始終不語,只是安靜的聽著,她知道,有時候有些人是不需要安慰的,她們只要你做一個聆聽者,僅此而已。
而公子玉簫亦無聲無息的從屋檐上飄了下來,他輕飄飄若一團柳絮,立在此時面色蠟黃的站在門外的阿良面前,懶懶往門框上一靠,淡淡道:“我很好奇你的身份!
阿良垂下眼簾,語氣波瀾不驚道:“小時候奴才是孤兒,十六歲后是小姐的忠犬,今日起奴才便是老爺?shù)淖o衛(wèi),除此之外,奴才沒有任何的身份!
公子玉簫揚了揚眉,淡笑道:“孤兒?那你這一身武藝從何得來?”
阿良面無表情道:“以前跟過一個落魄的老乞兒,那老乞兒會些功夫,為了不讓我在他死后餓死,他教了我這些武功!
公子玉簫微微一愣,見阿良一臉不愿意多說的模樣,不由心中哀嘆,天下最不缺的便是這樣的可憐人。只是,他如今這般靠近了看阿良,只覺得他除了皮膚黝黑之外,五官竟與歐陽少衡年輕時極為相似。
想及此,他心中一動,突然記起很多年前,歐陽少衡與他把酒共歡時說過的一句戲言,不由心中一動,斂眉道:“你自小便生活在這里么?還是……你從姜國流浪至此的?”
阿良有些訝異的抬眸,深黑的眸子里滿是錯愕,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啪”有什么突然尖銳的響起,將寂靜的院子帶了幾分詭異的刺耳。
阿良與公子玉簫均是一愣,對話由此終止。一陣春風吹過,分明是帶了三月陽光溫暖的溫度,卻偏偏讓人覺得有些冷意。
“本宮說過,要你從今日起便侍候本宮洗漱,你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也忒不把本宮放在眼中了!”房間內,顧天瑜那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
阿良面色一白,慌忙抬腳,卻被公子玉簫輕描淡寫的堵在了門口,他呼吸一滯,抿了抿唇,將身子躬的更低,卑微道:“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老爺,就讓奴才侍候你們吧,小姐她笨手笨腳的,根本不懂如何侍奉別人!
公子玉簫淡淡道:“有些錯誤,永遠都不能讓別人替自己彌補。你的大小姐惹了我家的小辣椒,你若想幫她,便乖乖的莫要說話!
阿良還想說什么,卻突然聽到林月箏那歇斯底里的喊叫聲,“你這毒婦,你給我吃的是什么?!”
“小姐!”阿良再顧不得其他,當下便要硬闖,公子玉簫卻只是微微拂袖,一股罡風便將其逼迫出多遠。
旋即,雕花木門“吱嘎”一聲開了,一身白衣的顧天瑜如雪般盈盈走出,她眼神輕蔑的望著追出來的,披頭散發(fā)狼狽不堪的林月箏,手中把玩著一只瓷瓶,淡淡道:“說起來,若不是因為你想用你那三腳貓功夫對付本宮,本宮也不會對你下藥!
下藥?阿良的面色變得越發(fā)難看,他起身,二話不說便跪在那里,哀求道:“夫人,求您饒過大小姐,她雖調皮不懂事,卻并無惡意,求求您……”
顧天瑜滿眼厭惡的望著他,她緩緩踱步至公子玉簫身邊,旋即蹲下身子,食指微微挑起阿良的下頷,媚眼如絲的丹鳳眸中卻帶著霜寒般的冷意,她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嗜血笑意,挑眉道:“怎么,擔心你家小姐?咯咯……本宮是有解藥,可是本宮心情不好,不想給她,怎么辦呢?”
阿良望著顧天瑜那雙滿是戲謔的眸子,一時間怔然不語。顧天瑜卻已經收回手,起身道:“想知道她中了什么毒么?”
阿良斬釘截鐵的頷首道:“想!”知道是什么毒的話,他就可以去尋找解藥了,他就不相信這個世上有沒有解藥的毒藥。
顧天瑜卻神秘一笑,懶懶的靠在公子玉簫的身上,在阿良那期待的目光中,挑釁的看向此時已經花容失色的林月箏,朱唇輕齒,她有些漫不經心道:“想知道的話,今夜便來你們小姐的房間看一看,因為只有到晚上,那藥效才會開始發(fā)揮哦!闭f著她便牽了公子玉簫的手離開了。
院子內,阿良面色慘白的望著此時癱軟在地上的林月箏,林月箏咬著顫抖的唇,一雙眸子凄厲的望著他,哽咽道:“阿良……為何我要受這份苦?”
阿良渾身一震,他急忙起身,來到林月箏的面前將她扶起來,柔聲道:“小姐,離發(fā)作的時間還有一天,阿良帶你去尋解藥!
“沒用的,那個女人說了,解藥只有她才有……”林月箏斂眉螓首,眉宇間均是無奈和擔憂,“她這是在報復我覬覦她的男人!只是不知這毒藥發(fā)作時會是怎樣的光景。”
阿良面色一緊,忙道:“那我去求長公主殿下,縱然她要殺了奴才才解氣,我也愿意!”
林月箏沒有說話,她只是雙目無光的望著此時一臉關切的阿良,心中暖暖的,阿良望著她,但見此時的她不點粉墨,面色憔悴中依舊帶著幾分原有的嬌俏可人,一雙剪水秋眸中滿是溫潤濕意,望著他時,眼底竟帶了濃濃深情。
阿良心底一顫,他這才發(fā)現(xiàn)到她們二人靠的極近,近到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近到她隨風飛散的亂發(fā)能一寸寸拂過他的面頰,近到他只要靠近一點點……便能吻上她那帶了血的紅唇。有什么在心底轟然炸開,阿良愣在那里,只覺得心中有無數(shù)螞蟻抱團滾過,那癢那震顫,令他興奮,卻又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