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貴本來是想探探楚天雄的口風(fēng),可楚天雄話里有話,含沙射影的把矛頭指向了他,他知道楚天雄的身手和脾氣,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想惹怒一頭快要發(fā)瘋的獅子,就趕緊岔開話題:“線索多嗎?”
“這事你應(yīng)該問警察,有沒有他們能告訴我嗎?連我都在調(diào)查之中。”
“那股票怎么辦?你還能顧得過來嗎?”
楚天雄心里明白,這才是他最關(guān)心的?!拔襾砭褪窍胝f這件事,現(xiàn)在股票操作一半,家里這邊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房子封了,尸體凍了,也不讓處理,我在這待著也沒用,可是卻不讓我走。不走也行,我也可以在公司操作,但有些事情得與馬經(jīng)理商量和配合,這中間有可能隨時要回去,不然可能就要耽誤大事?!?br/>
“我們進去多少資金了?”
“2個億多一點?!?br/>
“能撤出來嗎?”
“得拉起來才能撤,不然賠錢。再說我們現(xiàn)在撤出來,馬經(jīng)理他們會找我們索賠的?!?br/>
“索什么陪?你又沒有資金在他們那壓著?!?br/>
楚天雄看了看何玉貴,很嚴(yán)肅地說:“做這個行業(yè),要是沒信譽,你就別做了,誰都賠不起?!?br/>
“信譽?你真賠了他還能給你補上是怎么的?這不是小事,要保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現(xiàn)在的情況還能做嗎?葉經(jīng)理再不懂,這么大資金相當(dāng)于交給別人去運作,開玩笑哪?”
“所以我需要盡快回去。”
何玉貴明白了楚天雄的用意,這使他更懷疑這次操作里存在著陰謀:“我看,還是把資金退出來吧。”
“現(xiàn)在退,恐怕一下子還退不出來?!?br/>
“為什么?”
“郭亮還在里面呢,要拉恐怕不太容易。”
“那怎么辦?”
“恐怕還得打壓,然后把部里賬號的股票倒出來,逼他出局,然后再拉?!?br/>
“他現(xiàn)在怎么樣?”
“差不多虧一半了?!?br/>
“他能出局嗎?”
“把部里的股票都賣掉,在砸猛一點,不怕他不走。”
“那我們豈不是要虧損?”
“虧不虧都是我們自己控制的事兒?!?br/>
何玉貴明白了,這些操作手法他以前在證券部也嘗試過,雖然不是很精通,但是基本的手法還是清楚的。于是說:“這樣吧,你現(xiàn)在家的事很多,還要配合警方的調(diào)查。在這種情況下繼續(xù)讓你做自營顯然不太合適,你把手頭的事交給葉經(jīng)理吧,有什么問題再讓她跟你聯(lián)系?!?br/>
楚天雄后悔了,實際上剛才的話說一半就已經(jīng)后悔了,可能是腦子真不夠用了,也可能是真的顧不過來了?,F(xiàn)在真是王八鉆灶坑,憋氣又窩火。唯一可以找到的理由就是葉淑青,也只好拿她說事兒。“她行嗎?她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根本就不清楚安全退出的方法,稍有不慎就會出大問題?!?br/>
何玉貴笑了,笑的是那么開心?!斑@些我都替你想好了,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嗎?真要出了問題你沒法負(fù)責(zé)不說,也不好看,這么多年的名聲也就毀于一旦。所以,還是見好就收吧,對你來說是全身而退,功成名就。對年輕人來說,正好鍛煉一下。葉淑青雖然經(jīng)驗少,不是還有我嗎?只要和馬經(jīng)理那邊配合好,我想不會出什么大問題。最主要的是你可以騰出手來處理處理你自己的事兒,好好陪陪你父親。這一晃,在外面也好幾年了,不容易啊。
另外,我一直在想,還得把你提拔到公司層面上來,幫幫我的忙。上次雖然按照市里的要求,把你拿下去了,可我心里卻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現(xiàn)在正好有個機會,我再爭取爭取,把你拉上來。”
何玉貴這樣一說,楚天雄立刻想起那天在兩人世界聽到的話??磥砗慰倱Q意已決,自己現(xiàn)在硬爭,恐怕也爭不出個結(jié)果,只好再做打算。他略想了一下說:“既然何總已經(jīng)安排好了,那就按何總的意思辦吧,我先感謝何總時刻還想著我。”
“哪里,哪里,咱們誰跟誰呀?!?br/>
正說著,有人敲門。請進的話剛出口,外面的人就已經(jīng)推門進來了。何玉貴一看到來人,立刻起身相迎,一臉燦爛。完全沒有顧及楚天雄?!袄羁偂埧?,歡迎歡迎!快坐快坐。”說著,親自起身倒茶。
出了何玉貴的辦公室,楚天雄來到衛(wèi)生間,長長的出了口氣。他感覺快要氣瘋了,真要繼續(xù)待在何總的辦公室,他不清楚自己能干出什么事來。半個月的努力白費了,自營這個做了十多年的業(yè)務(wù)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完了。
出了衛(wèi)生間,他想回家,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辦,可一抬頭看到副總經(jīng)理周潤通的門,心想既然來了,不妨多聽聽他們的意見,尤其是自己的職務(wù)究竟是怎么被拿下的,不妨借機摸摸底。想來這么多年與周總還算挺投緣的,應(yīng)該能聽到點消息。
周潤通人如其名,是典型的東北大漢形象。1.8的個頭略顯福態(tài),長方形的臉稍顯微胖,濃眉大眼再配上兩個大且厚實的耳朵,多少會使人想起廟里的佛像,人稱公司的福將,也有人背后管他叫圓通和尚。他分管行政,他的最大能耐就是和稀泥,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許多經(jīng)營管理上的棘手問題到他哪里一周旋都會迎刃而解。此人為人還算正直,這一點是楚天雄最欣賞的,所以兩人比較談得來。
周潤通正在看材料,見楚天雄進來,趕緊站起來繞過桌子和楚天雄握手:“天雄回來啦,快坐,快坐。昨天我去了一趟,人還沒抬走呢。咳,真慘哪?!?br/>
“活該。我早就看他們兩個不是什么好餅,這是早晚的事?!背煨鄣街芸傔@里總是放得很開。
“人都死了還說他干嘛?”
“這些年他們都干了什么事?這也算是報應(yīng)?!?br/>
“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是不是有點多了?千萬別亂說,案子還沒破哪。”
“我不在乎?!?br/>
“可人家在乎,所以說話要注意影響,你總犯這個病,你得聽我一句話,這話也就到我這為止,不許再說了。聽到?jīng)]有?”
楚天雄默默地點了點頭,低頭喝茶。
周潤通感覺這個話題太沉重,也太敏感,就差開話題問:“那邊的情況怎么樣?自營進行的怎么樣?”
“這不剛談完,操作一半,現(xiàn)在讓我退出來。我的自營業(yè)務(wù)也算劃上句號了?!?br/>
“換人了?那誰接手呢?”
“葉經(jīng)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