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帶著戲謔,衛(wèi)雙顏捏緊手里的酒杯,嘴角噙著的冷笑更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是這楚宮里的宮妃,又是如今這宮里最得寵的,怎么能夠在這樣的場合獻(xiàn)舞,邊天此舉,分明是在恥笑她和那一般的舞姬一樣的卑賤,她若真跳了,那將來在這楚宮里又如何立足?!
她眨了眨鳳眸,一顆心跳躍不停,邊天這招,分明是為先前她妹妹被廢出氣,他們兄妹二人各懷鬼胎,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邊將軍此言是不是有點(diǎn)不妥,蓮貴嬪是皇上的妃嬪,怎么能夠在大臣面前拋頭露面呢?還望皇上三思。”
讓衛(wèi)雙顏意外的是,此刻的皇后竟然站起來為她說話,同時,那欣妃也扶著宮人的手站起,對著慕容邵行禮道:“皇上,臣妾認(rèn)為皇后娘娘所言極是,蓮貴嬪是九嬪之首,又是如今皇上寵愛的人,怎么能,在這么多人面前拋頭露面呢,望皇上三思?!?br/>
衛(wèi)雙顏抬起頭,見著上方帝王的面無表情,心里一驚,整個人站起,扶著吳嬤嬤走出跪倒在他的面前,淡淡說道:“臣妾才疏學(xué)淺,舞蹈不通,希望皇上,別聽信邊大人的酒后語?!?br/>
“哼,什么才疏學(xué)淺,一舞不會,本宮以前可是聽說,蓮貴嬪在那秦宮之時,可是歌舞雙全,當(dāng)年盛典,蓮貴嬪一舞飛天,不僅在秦國被人贊為佳華,更是在這楚國被世人爭相模仿呢,蓮貴嬪這么貶低自己,當(dāng)真是謙虛了?!?br/>
冷冷的聲音傳來,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從誰的嘴里發(fā)出來的。好一個當(dāng)年秦國!她瑾婕妤和她的兄長唱了這一出好戲,想來定是做好了完全地準(zhǔn)備。
飛天舞!這是她的禁忌!這飛天舞,是她的娘親從小便教她,娘親對她說過,這飛天舞,是跳給心愛的人看的,那時候,她封了貴妃,封妃大典上,她穿著那舞裙跳了一舞飛天,那時候的她,傻傻地以為蕭勝晟是她這輩子最愛的人,所以她跳了飛天舞,可是沒想到,最后她換來了那么慘痛的代價。
而如今瑾婕妤在這里提起那飛天舞,還在蕭勝晟和慕容邵都在的場合,這分明便是要她的難堪!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飛天舞,顧名思義,舞者輕盈的身子猶如飛天,這飛天舞最妙的地方,是在收尾的最后,那連著的一百零八轉(zhuǎn),一百零八轉(zhuǎn),配上合適的舞裙,便會讓看眾覺得舞者即將飛天,所以舞者若是沒有強(qiáng)硬的舞蹈功底,絕對是跳不出這飛天舞的。
她多年不跳,又因為那紅花傷了身子,只怕也難以完成。所以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便是帝王開口,不讓她跳這難度極大的飛天舞!
她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上座的帝王,慕容邵對上她的目光,正欲開口,可是身邊的蕭勝晟卻突然開口:“朕就早聽聞楚宮里的蓮貴嬪歌舞雙全,當(dāng)年的飛天舞,亦是震驚天下,朕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楚國皇帝,讓朕飽一飽眼福,欣賞一下蓮貴嬪的絕妙舞姿?!?br/>
他淡淡的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讓整個局勢扭轉(zhuǎn),衛(wèi)雙顏詫異地看著他,眼里恨意更深,他突然這么說,是也想要看著她出丑是嗎?在他的面前!蕭勝晟,在這楚宮里,他都不愿放過她是嗎?
“既然秦帝都如此說了,那蓮貴嬪,你便跳一飛天舞吧,朕也想看看,你的絕妙舞姿?!?br/>
帝王無心的一句話,卻將她推入了萬難的地步。瑾婕妤聽著得意地笑著,嘴角高高上揚(yáng)。內(nèi)心里一片痛快。
衛(wèi)雙顏低下頭,心里冷到了極點(diǎn),眼里倏地變得濕潤,她強(qiáng)忍著淚水行禮道:“那容臣妾下去更衣?!?br/>
見著帝王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便扶著吳嬤嬤緩緩下去,走下去之際,她冷眼看了眼勾著唇角的瑾婕妤,握著吳嬤嬤的手緊緊握起。
她記著了,今日她的這一招,還有之前她的毒計,她日后定會在她身上好好地討回來!這樣狠狠地響著餓,她便扶著吳嬤嬤下去了。
冬日作舞,本就是極為困難的。若是換了厚實的舞裙,那舞姿的絕妙就不能凸顯出來;若是換了薄的舞裙,那在這如此寒冷的冬日里,只怕會凍得手腳僵硬,動作便會顯得不靈活。
而那舞,偏偏是那飛天!那對舞者要求最高的飛天!
重華宮的偏殿里,她穿著一身單薄的紅色舞裙坐在椅子上發(fā)呆,頭上的朝鳳髻被改成了飛天髻,滿頭的金釵流蘇被拔下,長長的青絲放下,她的頭上只有一些簡單的珠翠。
吳嬤嬤在一旁幫她打理著發(fā)誓,菊青一邊幫她理著舞裙一邊憤憤地說道:“娘娘,那瑾婕妤分明就是為難咱們!這么冷的天,她還要娘娘穿著這么單薄的舞裙去獻(xiàn)舞,把我們當(dāng)猴耍嗎?娘娘可是九嬪之首?。∷趺茨苋绱??!”
衛(wèi)雙顏?zhàn)谝巫由侠淅湟恍?,緩緩地勾起唇角:“若不穿著單薄些,這飛天舞又怎么會好看呢?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本宮跳不跳的問題了,而是無論本宮跳不跳,她的目的都已經(jīng)達(dá)到了,在秦帝面前獻(xiàn)舞,還是這曲飛天,這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流言,又要興起了!”
說著她心里不禁泛起一陣苦澀,他明知道她不愿跳,為何還要她獻(xiàn)舞?為何。。。
有時候,她真的不知道那個帝王心里是如何想的,一邊對她無限地寵愛,對她做出無上的承諾,一邊卻將她推入那是非當(dāng)中。他對她,到底是什么額感覺?好多時候,她都想問問那帝王,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么,她衛(wèi)雙顏到底算什么!
眼角流下兩行清淚,她自嘲地一笑,將心里的恨意深深藏起,吸了口氣,她擦干眼角的淚痕,緩緩地站起身,提起身上的裙擺,露出傾城的笑容:“走吧,不然讓那些看戲的人等急了就不好了!那些人想看戲,本宮便讓她們瞪大眼睛看看,何為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