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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彧推開葉逢燈的房門,一道太陽光照射進來,又被獨孤彧隔絕在門外。她把這扇精致的雕花木門關上的一剎那,就像是關上了葉逢燈心里最后的希望。
獨孤彧剛一出門便見初妝帶著一臉的小丫頭壞笑向她走來,心中莫名好笑,歪頭站在原地等著這個小丫頭跟她說什么好事情。
“侯爺安好?!背鯅y不失規(guī)矩的先向獨孤彧行了一禮。
“碰見什么好事了?”獨孤彧詢問。
丫頭垂眸笑的燦爛,帶著半分的神秘之意,停頓了許久,在這期間,獨孤彧甚至有些想不起來這個小丫頭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的侯府,又是因為什么樣的方式來的侯府。
小丫頭很不起眼,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一個連稱號都沒有的人在獨孤彧心里這是個底線,也不知怎么了,看這小姑娘談吐舉止,偏偏就想把她留下來。
初妝低吟半晌,側過身子來,一位凡塵三四歲孩子大小的一臉幽怨的小娃娃印入獨孤彧眼睛中,挑眉上下看了數余遍才看得出這個神似那個娃娃的小孩兒當真是邪人!
那個娃娃,葉逢燈從來不愿意承認的娃娃。
“獨孤姨!初妝姐姐非要把我扮成這樣,我不想當那個臭公主的兒子!”
獨孤彧看了初妝一眼,瞧這小丫頭萬分高興的將那張俏臉揚起來的模樣不禁失笑。
“邪人乖,不過是嚇一嚇那個公主,若不然這整個宴席,多沒意思啊!”
邪人撅著小嘴,想到找樂子這個點上嘴角是僵揚未揚的笑意,剛剛張嘴想要答應,猛然想起些什么來,眼底只剩下對誰人的懼怕。
“不行不行,父皇要回來了,若他見我這個樣子…”
“邪人!”獨孤彧佯裝正經“漆雕姑姑同意了沒有?”
邪人低頭,眼底含著萬分的笑意,小孩子什么都懂得了。雖面上叫漆雕為姑姑,可他見過父王在姑姑床前紅了眼眶的樣子,那是他見過的最溫柔的父王。
只要姑姑同意,父王絕對不會再罵他的!
獨孤彧看這小孩兒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不禁要夸他幾句聰明。
“好啦,隨姐姐回去吧,該到邪人出場的時候啊,定要驚得滿堂喝彩,拍案叫絕??!”
邪人笑的一臉天真無邪,仿佛他這滿腹的黑水一瞬間消失殆盡,小孩兒宛若瓷娃娃一樣的面龐被初妝這樣一化,雖有八九分不像本人,可剩下一二分的底子,也是扎眼倒蓋也蓋不住的。
初妝拉起邪人的小手拔步欲走。
“初妝,現在已經來了多少人了?”獨孤彧喚住她。
“獸陵的人除了族長都到齊了,不過來者不善,都是一副挑事的架勢,北陰大人還沒回來,荇以公子正在房間更衣,聽路上百姓說,皇上的車隊離侯府不過三里地了。”
獨孤彧擺手示意她下去。
她仰頭看向天空,伸出右手的五根指頭來擋在自己眼前,她瞇著眼看向那一團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太陽,這世上,也只有太陽能踩在她的頭頂上了。
一聲“皇上駕到”,獨孤彧的計謀,才剛剛開始。
莫祁接到獨孤彧的請貼之后便馬不停蹄的趕來涿郡,本想著空余出些許時間來去瞧瞧在涿郡隱居的皇叔,誰知正行至半路便遭遇不測,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位膽大包天之人劫走了他的一位婢女,使得這個孩子氣的皇上一路上都在辱罵那個登徒子。
偏偏沒有膽子去找人家算賬。
這個小插曲過后,來到涿郡已經不早了,也無有時間再去看他那個一別經年渺無音訊的皇叔了。
剛一腳踏進侯府便被這滿院的景象驚到了。
這五湖四海各路英雄豪杰,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沒有名字的,將這個層層疊疊的侯府擠了個滿滿當當。
莫祁突然發(fā)現在這里,沒有人會把他當皇帝。
心中莫名奇妙的松了一口氣,好似離開了皇宮他便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朝廷紛爭,沒有邊關戰(zhàn)敗,沒有那些個一直在催著他趕緊封后趕緊封后的宦官奸臣。
他無比舒爽,侯府是個極好的地方。
正當莫祁覺得新鮮而四處觀看之時,獨孤彧帶著百無不知從什么地方而來,順其自然的拱了拱手,在這種地方,這樣龍魚混雜,給誰行禮不給誰行禮都當得好好盤算著。
若是厚此薄彼,這場鴻門宴可就辦不下去了。
莫祁也不介意,像是剛出來玩耍的孩子一樣,看哪里都是新鮮的。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鐘魚候有這樣一個好地界,朕…不是不是,爺我也當閑來無事,多多串門的才是啊?!?br/>
這個自稱是“爺”的皇上,上下看了看獨孤彧,佯裝發(fā)怒皺了皺眉。
“你不是新娘子嗎?怎不去換衣裳還在這里招呼客人?是不是忙不過來?沒關系!今兒爺帶了一眾小丫頭,各個水靈!就是中途被人劫走一個,沒關系,你要是缺人手啊,你就跟爺說,爺的丫鬟便是你的丫鬟!
咱都這么熟了,你客氣個什么勁兒的!”
看莫祁已經自顧自的將自己往房間的方向推了,獨孤彧急忙開口攔住他。
“爺您瞧啊,今兒不是我大婚,是荇以和獸陵公主葉逢燈?!?br/>
莫祁愣了愣。
初次見到獨孤彧的時候便是那個荇以跟在她身邊,進進出出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還以為這兩人定能有情人終成眷屬,看來自己還是有些不了解這些上過戰(zhàn)場之人的心思。
“獸陵公主?那是個什么人?”莫祁眨著眼睛。
獨孤彧實在是不想跟他廢話,正想說個理由順便給他搪塞過去,一陣正午的撞鐘之聲響起,起先嘈嘈雜雜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眾人尋到自己的位子盤腿而坐。
獨孤彧將這位沒見過世面的皇上讓到主席之上,且讓百無左右看著,本就是將他拽過來撐場子的,可萬萬不能讓他反過來丟了面子。
“午時已到,請兩位新人,移步宴堂,叩拜天地!”
獨孤彧側目向喊這句話的人看去,且見北陰那一張臭臉一面盯著看不見的媳婦兒笑的宛若是個腦子受了重傷一般,一邊毫無感情的說出這句話。
“這傻子什么時候回來的…”獨孤彧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