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以為李宿白會就近找一家醫(yī)院或是診所,沒想到他載著她去了隔了半個a市的明德國際醫(yī)院。
明德國際醫(yī)院資金雄厚,醫(yī)療設施齊全,人才濟濟,又有廣大的人脈,在a市享譽盛名,田甜對其有這么深入的了解,自然是因為宋瑾川。
從這里就可以看出宋瑾川沒少下工夫,連李三木指定去的醫(yī)院,主治醫(yī)生的家庭背景都有記錄。
李宿白頂著一個巴掌印,神色自若地抱著她走進醫(yī)院,那叫一個從容鎮(zhèn)定,風度翩翩。
他的身份外貌本就夠吸人眼球的了,如今臉上突然多了個那么明顯的巴掌印,傻子都看得出是女人打的,誰打的呢?他懷里不就正抱著一個。
田甜硬著頭皮被醫(yī)生護士探求的目光洗禮了一分鐘后,不淡定了:“我可以坐輪椅。”
天可憐見,她一向不愛輪椅,但總比被李宿白抱著強。
“馬上就到了?!?br/>
田甜瞟了李宿白一眼,表情很快就和他如出一轍,裝得那叫一個淡定。
護士給李宿白包扎完傷口,猶猶豫豫地詢問李宿白需不需要冰袋。
李宿白摸了摸自己的臉,望著田甜笑。
田甜暗惱,看她干嘛!
護士送來冰袋后,似乎考慮到李宿白的手剛包扎好不宜妄動,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飄向了田甜。
田甜這會兒明白,他剛剛為啥看著她笑了,指著她給他敷臉呢。
罪魁禍首不太情愿地挪了過去,拿著冰袋幫他敷臉,“活該!自己想死就去死,干嘛還要拽上別人?!?br/>
“我偏要拽上你!”李宿白摸了摸自己的臉,輕哼了一聲。
田甜自然不會傻到去提車上的另一個人了,李宿白也從頭到尾沒提宋瑾川,宋瑾川和李三木鬧成那樣,李宿白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既然不提,田甜也樂得裝糊涂。
“反正到了醫(yī)院,你也做一個身體檢查吧?!?br/>
她神色一怔,抬眉正迎上他如深海般的眸子,之前她還奇怪李宿白怎么會舍近求遠,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絲暖意,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過去的經(jīng)歷反而讓她更加珍稀別人對自己的情意。
這個時間段明德國際醫(yī)院的大部分醫(yī)生都在歇班,李宿白打算把幾個專家醫(yī)生全叫來給她做檢查,田甜對他搖了搖頭,做檢查都是那套程序,用不著興師動眾,李宿白沉吟了一下也不再堅持。
給田甜做檢查的是一個年輕的醫(yī)生,她從他胸口的銘牌得知,他叫林山,雖然年輕但說話處事卻顯得很是老道,在田甜被護士推進去進行一項檢查時,他看著手里的照片對李宿白很詳細地解釋田甜的情況。
“你是說她的腿并沒有生理上的問題?”李宿白攢著眉問。
“目前看來是這樣,還要等再進一步的檢查報告?!绷稚交卮?,他垂了下睫毛,措辭格外的謹慎,“這種情況也是有過病例的,比如遭遇過重大的事故產(chǎn)生了創(chuàng)傷性后遺癥,如果是這種情況,可能要從她的心理方面找原因?!?br/>
李宿白注視著不遠處的田甜,對林山這番猜測沒有任何表態(tài)。
李宿白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以前出過一次車禍?!痹敿毜那闆r,他不愿意輕易透露。
林山聽完,提出請一位精神科的醫(yī)生過來共同研討。
曹旭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三五分鐘就來到了病房,林山向李宿白介紹道,“這位是曹醫(yī)生,畢業(yè)于法國巴黎醫(yī)科大學?!?br/>
李宿白點了點頭,能進明德國際醫(yī)院的醫(yī)生大多都是享譽盛名的,年輕的醫(yī)生個個都是來自世界名牌醫(yī)科大學。曹旭給李宿白的第一印象不錯,氣質溫和,不急不躁,作為一個心理醫(yī)生,光是曹旭的外表就能為他贏得不少的加分。
等曹旭看過田甜的病例后,不等李宿白開口問,便和聲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要治病首先要對癥下藥,我需要了解一下田小姐的經(jīng)歷,才能做定論?!?br/>
這句話說了其實和沒說一樣,但李宿白卻很滿意曹旭的慎重和沉穩(wěn),沒有因為想要治好田甜夸下海口。
李宿白卻沒有多說關于車禍的信息,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帶著田甜到醫(yī)院檢查,雖然也存了一兩分希望治好她的腿,卻并沒那么天真地認為事情會那么容易,他帶她來醫(yī)院,更多的是想掌握她的狀況,以防自己不小心弄傷她。
曹旭見李宿白并沒有繼續(xù)談下去意思,和林山對視了一眼,由林山挑開了話題,“曹醫(yī)生最擅長的是催眠治療,他的病人被治愈的幾率也相當?shù)母摺?br/>
人們對于一切奇幻的東西都會產(chǎn)生好奇心,李宿白一聽這個心理醫(yī)生的治療方法來了點興趣:“催眠術真有那么神奇?”
曹旭微微一笑:“當然不可能電影里面那么神奇?!?br/>
田甜做完檢查就被護士推了出來,一眼就看見李宿白和兩個醫(yī)生正聊得起勁,李宿白看見她快步地走了過來,帶著笑容問:“餓了吧?”
田甜狐疑地盯著他,總覺得李宿白笑得不懷好意。
李宿白把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田甜無語道:“你的手沒問題嗎?”
“好感動,妹妹在關心我?!崩钏薨缀敛辉谝庵車€有一堆醫(yī)生護士,就把鼻尖貼到她臉上蹭了一下。
田甜臉頰發(fā)燙,暗暗想著人家自己都不在乎,她著急個啥,李宿白蹭了她一下又把她放回了輪椅上,推著她跟之前一直在說話的醫(yī)生打了聲招呼,離開了醫(yī)院。
田甜見他打算自己開車回去,忍不住道:“坐計程車吧?!?br/>
“好感動,妹妹又在關心我。”李宿白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從善如流地拐了個彎,推著她去等計程車。
“啪——”
一疊男女照片被李三木狠狠地甩在李耀的臉上,“她在英國?照片上的人難道是鬼不成?”
李耀壓下心底的羞辱和怒火,低頭撿起了一張照片,照片是在醫(yī)院的,里面的男女正是李宿白和田甜。李耀心中一凝,這幾年來他的權力慢慢變大,但對這件事卻毫不知情,是因為毒甜甜的事讓李三木對他產(chǎn)生了懷疑,還是因為李三木一直就沒徹底相信他,另外派了人盯著李宿白?
退出李三木的書房后,李耀去了一個小酒吧。
沒多久,小酒吧又迎來了另一位帶著溫和笑容的年輕男人,如果田甜在場并且記憶力出眾的話,說不定就能認出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她潛入興國集團那日,撞倒她的那個人。
年輕男人點了一杯酒,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他又給你氣受了?!?br/>
李耀一臉厭惡地瞥了李晃一眼,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寂,將毒甜甜的后續(xù)和田甜回到a市的事都告訴了李晃。
“這個女人如果利用的好,說不定可以讓他們父子反目。”李晃噙著笑抿了一口酒,“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居然讓李宿白對她癡情了那么多年。”
李耀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丟在李晃面前,李晃低頭一看一會兒,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我見過她?!?br/>
動態(tài)壁紙?也就能騙騙傻子和白癡,李晃一眼就認出那是某個非常高明的破解程序在啟動,而且一眼掃去,有幾個特別的代碼組讓他不得不記憶深刻,這么高明的程序興國集團的程序員都未必能寫得出來,卻出現(xiàn)在一個清潔工身上,事后他特意找李耀查了這女人,清潔工的負責人卻說只是一個代班的,代班的說是一個朋友介紹的,繞了一圈最后不了了之。
李耀一下下地敲擊著酒杯的邊緣:“她喬裝打扮去興國集團做什么?”
李晃用手指摩挲著照片中的田甜,嘴角浮現(xiàn)一絲詭笑,他喜歡一切壞掉的東西,比如殘廢。
他記得下周是樂譯的生日,李宿白作為他的死黨,必然會去。
和李宿白再次共度一夜后,田甜立刻將找房子上升為頭等大事,早上一起床就忙著聯(lián)系房屋中介,睡在沙發(fā)上的李宿白懶洋洋地爬了起來,托著下巴聽她講電話,“這么著急離開我,真讓人傷心?!?br/>
田甜翻了一個白眼繼續(xù)告訴中介自己的條件,李宿白等她打完電話后便漫不經(jīng)心地帶她到了1501號的門口。一進門田甜就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房屋的面積和李宿白家一樣,看著卻要小很多。
之所以看著小還是因為設計的緣故,這里一共有三件臥室,共住著一家四口,一對父母和一對子女。
田甜臉上的驚奇越來越濃,到后來,幾乎是不敢相信地推開了幾個臥室的門,她看了一圈回到客廳里,無意中看到柜子上的一個相框,眼眶突然一熱,照片是一家四口的合影,不是別人,就是田父田母自己和李宿白的合照,她呆呆地望著照片出神,幾乎以為自己置身夢境,回到了記憶中的家。
李宿白見她望著照片發(fā)呆,無聲無息地從后面圈著她的腰,“喜歡這里嗎?”
田甜聲音有點哽咽,“不要動手動腳的?!?br/>
他低聲一笑,“有些東西我可能記錯了,你看看有哪些地方要更改的。”
毫無疑問,這里是她最滿意的棲身之所,李宿白自提了鄰居家要出租后便了下文,現(xiàn)在她才知道他偷偷把這里變得和田家一模一樣,一家一具每一個物件擺設絕不是憑空飛來的,田甜心中感動不已,低聲說了一句謝謝,李宿白趁機摟得更緊了,“兩周后有個慈善拍賣,你陪我去?!?br/>
“好?!?br/>
“下周我有個朋友過生日,你陪我去。”
“……好。”
“后天我要宴請自己的員工,你陪我去。”
田甜無語地推開他,這人也太狡猾了,算定了此時此景,她不會拒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