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心眉一路而來,每每聽到的都是沈沖如何無敵如何機智,直到進入城中才聽到關(guān)于沈沖中毒之事。
這也能理解,城外消息閉塞,他聽到的不過是城里人在七天,甚至是十天前議論的話題。
“師叔,沈沖是不是就是慧空師弟?”慧能隱隱覺得那個叱咤風(fēng)云的小和尚就是慧空,也只有慧空才能讓心眉大師如此在乎了。
怕是這次心眉大師出世,也是因為心中想念慧空師弟?;勰苄闹胁聹y,不過卻不敢問出來。
“他便是你的慧空師弟。”心眉點了點頭,眉梢緊皺。那絡(luò)腮胡的話雖然是道聽途說,可他不得不重視,因為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沈沖確實失蹤了半個月了。
“哎……當(dāng)初我就該提醒他別輕視那些大勢力,更別去挑戰(zhàn)兵器譜上排名之人!”心眉一陣自責(zé),他起初以為按照沈沖成熟的心性當(dāng)不會做這么冒險的事,故而便沒有在這方面多做囑托。
如今青魔手伊哭死了,雖然不一定是沈沖殺死的,但也跟沈沖關(guān)系頗大,想到這心眉的臉色更加凝重。
伊哭可不是獨行的浪子,據(jù)傳他有個老相好叫做藍蝎子,用毒的功夫出神入化,也不知是不是她毒了沈沖?心眉越想心情越是悲落,也越發(fā)堅定了他要找到沈沖的決心。
“徒兒,無論你在哪,為師的一定要找到你!只要回到我少林,哪怕全天下都來征討你,我們也能護你安全!”
在一處山坳里的一座小木屋內(nèi),沈沖突然見連續(xù)打了三個重重的噴嚏。
“是誰這么想念我?”沈沖自語了一句,再度將書打開認真研讀了起來。
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并不好,只能待在床上,而以沈沖這種“生命不息折騰不止”的性格,自然不甘于天天睡,天光睡到天暗再睡到天光!
半個月前,他全身不得動彈,如同癱瘓了一般,那會他就托梅二先生訂做了一個書架,讓他躺著也能看書。至于翻頁嘛就要麻煩許多,梅兒先生在的時候還能幫忙一番,不在的時候他只能用嘴來吹。
可……他如今內(nèi)力也用不上,吹的時候力度掌握不好,經(jīng)常多吹幾頁,如此往復(fù),他也不心急,等到梅二先生回來了,再返回去看落下的那些頁數(shù)。
梅二先生雖然整日外出喝酒,可每次都能準時在黃昏前回來,若是回不來,不但沈沖的癱瘓沒得救,最直接的問題是他將會活活餓死。
如此七日后,沈沖的傷勢好轉(zhuǎn)了一點點,他的雙手先恢復(fù)了知覺,雖然無法用力,但翻翻書頁倒也綽綽有余了。
梅二先生這日卻是沒有出門,他臨到房內(nèi)的噴嚏聲甚大,便進門看個究竟。
“身體不舒服了?”
“沒有,興許是有人想我想的慌了吧?!鄙驔_笑道,他臉上浮現(xiàn)出幸福的笑容,他腦子里首先想到了阿飛和心眉,這兩人便是至親之人。緊接著他問道:“梅二先生,我這到底何時能夠下地走路啊,我的功夫什么時候能夠恢復(fù)?”
梅二先生道:“你是個閑不住的人,我知道你渴望能早些下地,早些重回江湖。但你這病啊急不來,大約兩月時間你便可和普通人一樣行走干活,但是功夫能不能回來,老朽卻把不準?;蛟S半年,或許一輩子……”
“一輩子……”沈沖面色惆悵,辛辛苦苦修來的功夫就這樣沒了,任誰也難以平靜下來。
“這也不定是個壞事。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這樣吧,這段時間你來跟我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等你超過我的那天,我想就是你恢復(fù)自身功夫的那天?!泵范壬d奮道,他終于覺得自己這身醫(yī)術(shù)不會失去了傳承。
他以前不肯收徒是沒有找到合適人選,今日他樂意傳授給沈沖,當(dāng)然也并非因為沈沖是天賦秉異的醫(yī)學(xué)鬼才。
當(dāng)然了,學(xué)醫(yī)和學(xué)武截然不同,學(xué)武的天生資質(zhì)可以通過各種途徑檢測出來,如看待人的全身骨骼便可初窺端倪。
學(xué)醫(yī)呢,更考驗的是心態(tài),需要有顆求知若渴、不懼困苦的心態(tài)。當(dāng)然,還需要那么一絲靈性,若是沒有靈性,再如何努力到頭來也只能是個普通的大夫。
傳授醫(yī)術(shù),算是梅二先生的一種報恩方式。如今又加上了一層傳承的意義在,梅二先生自然喜悅。
“師傅,請受徒兒一拜!”沈沖只能做出一個拱手的動作。
“鑒于你腿腳不便,拜就算了,今日過后你將是我梅二的關(guān)門弟子!記住……我梅二先生治病的準則是,燒殺搶掠、雞鳴狗盜者不治,不預(yù)先給錢者不治!”梅二先生一臉嚴肅,這兩個準則是他治病的底線,哪怕是死也不能夠違反。
“是,燒殺搶掠、雞鳴狗盜者不治,不預(yù)先給錢者不治!師傅請喝茶?!鄙驔_指了指桌上的茶杯道。
“你這小子,茶杯是空的,到頭來還不是我這糟老頭自己倒給自己喝?”梅二先生苦笑道。
“自然是弟子請師傅喝茶?!鄙驔_一笑。
茶水自然是梅二先生去倒,不過最后經(jīng)過沈沖之手遞給了梅二先生。至此過后,沈沖便是梅二先生之徒。
簡單的拜師儀式剛結(jié)束,梅二先生便離開了,留下了三日分量的干糧和水在桌面,說是要出一趟遠門。他這一次當(dāng)是要回梅大家中將自己的東西給取過來,尤其是那幾本厚厚的,記載著他畢生醫(yī)學(xué)研究的筆記帶過來。
在沈府內(nèi),鐵傳甲的待遇遠遠不如沈沖,他的傷到如今還未痊愈。若是他也有梅二先生傾力醫(yī)治,以他這強壯如牛的身體,必然可在幾日前完全恢復(fù)。
雖然沒有痊愈,但他已能行走自如,正在破敗的院子里慢慢地耍著一套拳法,突然見到阿飛回來,他停了下來迎了過去。
“飛少爺,有沖少爺?shù)南???br/>
阿飛搖了搖頭,靠著柱子坐了下來,道:“我查了十幾天卻無法尋到他的蹤跡?!?br/>
“那我們將趙正義還有龍嘯云那幫偽君子全殺了!”鐵傳甲奮力錘在了一座木墩上。
“這群人遲早要死,不急一時?,F(xiàn)在首要目標是找到阿沖,我出城一趟??赡芤獛兹詹拍芑貋?,你在城里小心點,別去興云山莊找死!”阿飛囑咐完轉(zhuǎn)身便走。
“我跟你一起去!”鐵傳甲剛說完便不見了阿飛的身影,只能輕嘆一口氣,在院子里坐著。
阿飛與常人不同,他行動從來都是獨來獨往,有人跟在身邊反而讓他覺得別扭。
鐵傳甲也知曉盲目去興云山莊不但報不了仇,反而是自投羅網(wǎng),他如今身體還處在一個虛弱期,無法幫助阿飛做些什么,讓他心中有些沮喪,也有些無奈。
“尋找沈沖有阿飛少爺去做,那報復(fù)的事就讓我鐵傳甲來吧。”鐵傳甲也無法安心養(yǎng)傷,則是冒著危險外出去打探有關(guān)趙正義的消息,尤其是鐵笛先生,此人被他列入必殺的名單之中。
他走出門外還不到半個時辰便遇上了一件熱鬧的事——前方竟然有一大群人圍住了三個和尚。
這群人一個個兇神惡煞,手上都攜有兵器,刀槍劍棍皆指向那位老和尚。
由于沈沖光頭的關(guān)系,鐵傳甲如今對于和尚也有一些好感,他一見三個和尚被一群惡漢圍住,忍不住要上去打抱不平,可……一想自己正在被追殺,若是盲目上去,被人認出來了可就不妙了。
“這熱鬧是沒法湊了,走吧。”鐵傳甲一邊說著,腳卻無法邁開半步。他平生最是見不慣的事乃是倚強凌弱,若是如此一走,心中怕是也會不安許久許久。
“你們一群人二十多個,欺負三個和尚,算什么英雄好漢!”鐵傳甲一怒,大喊道。
“我們欺負三個和尚?你怎么不問問這三個賊禿做了什么?”有個黑衣中年人站了出來,高聲喊道。這人大概便是這群人中的頭頭。
鐵傳甲推開人群,進入三個和尚所在的圈子里,道:“那你倒是說說,他們到底做了什么?”
“阿彌陀佛,檀越還請離開吧,這事起因確實由我而起。”老和尚雙手合十道。
“你可知道他們都是些什么人?我若是走了,你們是要遭殃的,城中每日多了那些斷手斷腳的人大多都是他們做的。所以我們必須將事情捋順了,有我在,大師不必懼怕他們?!辫F傳甲拍了拍胸膛示意讓老和尚安心。
若他知曉眼前之人正是少林達摩院首座心眉大師,便不會如此言語了。天下能有幾人能夠攔住心眉?這二十幾個地痞惡霸怕是連撓癢的資格也不夠。
“老禿驢不說,那我來說!”黑衣人向前邁了一步,大聲道,“我家老爺在路上行走,并沒招惹過誰,沒想到卻無辜被這老和尚打了一頓!”
鐵傳甲道:“既然沒招惹誰,又怎么會被人打了呢?”
“檀越,還請回去吧。這事老衲有錯在先。”心眉一臉歉意,可他身邊的慧能反而有些不平。
慧能欲言又止,他作為弟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僭越行事,心眉都承認錯誤了,他也只能乖乖沉默。不過臉上的不忿表情卻并未掩飾。
心眉如此一說,鐵傳甲反而誤解了,道:“這群癟三看似兇狠,表現(xiàn)只是在嘴上,手上的工夫卻是粗糙的很,我一只手就能打他們十個!大師不必擔(dān)心?!?br/>
心眉說道:“這位檀越,此事于你無關(guān),請回。”
慧能解釋道:“師叔若是肯動手,這群人最多撐不過十息時間,師叔并非是懼怕他們這群人,還是請這位檀越回吧?!?br/>
鐵傳甲一臉迷惑,他覺察到不對勁,可卻說不出為什么。不過竟然和尚們拒絕,他也只能靠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