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凌落小心腳下。”若嫻在婢女的扶持下了車,回頭叮囑車上的人要注意。凌落抬頭看著宏偉的住宅,“若嫻小姐的家真大,難怪二哥說會迷路?!弊≡谌绱舜蟮恼豪?,就連自己都會迷失其中。
“那是他笨,從小走到大都會迷路,天底下也只有他那么的笨?!比魦惯€是那樣不饒人。慕容皓軒那個家伙,一直都不記路,若不是自己死命拉著他的衣袖拖他回來,恐怕早就不知道漂流到什么地方去。
凌落笑了笑,和二哥相處了十幾年自然知道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路癡。哪怕是在家里都會迷失方向的人。
每一次都是仆人將他從某一個角落帶回來,在如此大的宅院里不會迷路那才叫奇怪。他也不會被稱作路癡。
若嫻攔住一名仆人問了幾句話后便帶著凌落往正廳走去,“哥哥在正廳接待客人,我們正好去拜訪。不過放心,那個客人不可怕,所以不用擔心我們會打擾他們的談話?!笨磥碜约航裉斓倪\氣不錯。
正準備跟上的凌落突然之間停下來,靜靜地看著池邊的大樹,“若嫻小姐,這里曾經(jīng)有過一位紅衣歌姬嗎?”
火紅的衣裳,艷麗的妝容,手中還抱著一把月琴,一雙大眼此刻充滿怨恨望著正廳。
若嫻停下腳步,像似回憶地說:“以前的確有一位紅衣歌姬,不過在一年前不小心掉進池中溺死了。是不是那家伙偷偷告訴你的?那個家伙,我不是告訴他不要亂說的嗎?萬一被哥哥知道了,他一定會怪我四處張揚?!?br/>
“橋姬么?”凌落自語,“請告訴我為什么你要守在這里?你的心愿又是什么?”竟然敢在白天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哪怕她躲在樹蔭下也會被陽光灼傷。她就那么迫切想讓自己知道她的心愿嗎?
若嫻瞬間明白不是慕容皓軒告訴她,而是她看到那名歌姬。是啊,身為鬼姬的凌落又怎么會看不到她呢?
溺水而死的女子借著心中的怨氣成為橋姬,守在橋邊等著替身的到來。凌落在心中默默地回憶著,可是自己所看的地方是池邊的大樹而不是池水。
凌落走向橋姬,“如果你要我?guī)湍阃瓿尚脑福墒且冻鲆欢ǖ拇鷥r。這個代價很可能讓你無法登上極樂世界。說不定是永墜地獄,你可要想清楚?!焙眯奶嵝阉淮?,因為要付出的代價可是無法想像。
橋姬微微啟唇,微弱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凌落剛聽完第一個字便被一陣咒語打斷,夾帶著火焰的符咒從她身后向著橋姬沖去。橋姬一聲慘叫,全身被火焰包圍,痛苦地看著凌落,右手伸向凌落似乎想要她救自己。
凌落轉頭看著站在臺階上的兩人,一身的黑衣在風中飛揚。其中一人正念念有詞,顯然符咒是由他發(fā)出。
眼睛瞬間睜大,里面凈是一片可怕的景象,顫抖著唇瓣道:“天師?!毖杆匍]上眼不再看任何人,靜靜地伸出手,橋姬帶著火焰的手落在她的手上。
對不起,我沒有能力幫助你,但是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所以請你說出最后的愿望,無論是什么我都為你完成。
這是我給你的承諾,也算是對你的彌補。摒棄最后的執(zhí)念,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可以得到解脫。
“凌落,不要?!比魦贵@叫要去阻止。正因為那道符咒讓她看到橋姬。那可是符咒所發(fā)出來的火焰,雖然不知道對人有沒有傷害。凌落可是鬼姬,萬一受到傷害怎么辦?那家伙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就在兩手相觸那一瞬間,橋姬對著她綻放出一個笑容,“謝謝。”話畢和火焰一起消失在世上,凌落的手上多了一個木盒。盛載著橋姬對這個世界最后的心愿。也是她留在人世最后的證明。
“凌落,沒事吧?”若嫻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手。
凌落對著她搖搖頭,“若嫻小姐,不用擔心,我沒有受傷。只不過恐怕不能隨你一起游玩。我要去完成橋姬最后的心愿,這是我唯一能夠為她做的事?!?br/>
“小妹,這位是你的閨友?面生得很。”千機緹走下臺階,剛才他們在正廳說話的時候,友人突然提醒他有不干凈的東西出現(xiàn)。匆忙之中隨著友人出來正看到一名女子向著女鬼走去。以為女鬼對無辜的人出手,友人才會發(fā)出符咒消滅女鬼。
若嫻點點頭,“是的,哥哥。她就是南宮凌落,皓軒的妹妹。特意前來拜訪哥哥?!睕]有想到他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這可是自己沒有預料到。這一下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挽回哥哥對凌落的印象。
凌落不卑不亢地對著他點頭卻沒有行禮,“南宮凌落此次前來是想請教千機公子一件事。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凌落答案?”雖然很想拂袖而去,但是現(xiàn)實卻容不得自己任性。
千機緹打量她一番,“在下可受不起南宮少主的請教。幾天前南宮少主可是威震天下。如今孰人不知哪人不曉?”小小的歌姬大賽被她弄得雞飛狗跳,完全是一方為霸的作風。
如此看來最近的傳聞是真的。紫翡山莊的少主南宮凌落的的確確能看到鬼魂,甚至與他們交流相觸。現(xiàn)在看來她的見鬼之力比天師還是高。難怪友人會如此的不喜歡她。就連自己也不怎么愿意與她相處。
“千機公子,凌落在這里稱呼你一聲公子,并不是因為你的身份與地位。而是念在曾經(jīng)的情分上。既然公子如此說,那凌落也不客氣。請問公子將凌落的兩位兄長關在哪里?”坦白的話語讓人幾乎無法接受。
若嫻驚愕地看著兩人,凌落剛才說了什么?皓軒和允軒的失蹤,大哥竟是知情者?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不是朋友嗎?怎會互相算計?凌落是不是誤會了?一定是凌落找義兄找錯了地方。一定是這樣。
“哦,你有何證據(jù)證明人是我關起來?”千機緹還是那樣的刀槍不入。只是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殺意,沒有想到看似無害的人卻是最為厲害的一個。她的頭腦比那兩人更加靈活,城府比他們還要深。
凌落揮揮手,讓他看清手中的木盒,“千機公子的計劃十分的周密。對于你來說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死人不會泄露秘密??墒悄阄í毻浺患拢铱墒枪砑?,想要從死人的嘴里得到消息可是輕而易舉。要不然我也不會登門拜訪。”
他真的以為自己是無謀之人?他是殺死那些知情者沒錯。只要他們的靈魂沒有踏過三途河,沒有喝下忘川水,他的秘密就會成為地府里眾所周知的事。自己完全不需要花一分的力氣,坐在一邊便可以得到最有用、最可靠的消息。
“荒謬。死人的話只是你說出來,死無對證。沒有人會相信鬼魂的話?!鼻C緹雖然心驚膽戰(zhàn),臉上還是一片的平靜。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鬼魂,沒有人會接受鬼魂的證詞。她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
凌落看著西沉的太陽,“是不是荒謬,待會便有知曉。千機公子真的以為凌落是孤身一人前來?身為鬼姬的手下不是你身邊的天師可以打發(fā)。說不定連他的靈魂也會被他們所吞噬?!?br/>
時間已到,屬于鬼姬的百鬼們,從地府歸來。我,南宮凌落在此命令你們,找尋鬼姬所牽掛之人。鬼姬在此賜予你們無上之力,將他們平安送至我的面前。
天師又如何?他所找尋的不過是頑固派所謂的正義,所謂的正道。人世間本來就沒有正邪之分,是他們以私人之見將萬物分為正邪。她說過,好壞對錯對于她來說根本不存在。心正則正,心邪即邪,全取于一念之間。
“你竟然驅鬼?”那人臉色鐵青駭人。在自己布下陣法的地方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驅鬼,她是不是活膩了?早知道她會如此的不知悔改,剛才就應該將她和女鬼一起毀滅。
若嫻臉色死灰地看著凌空飄來的兩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大哥為什么要這樣做?自己對皓軒的情意,大哥可是一清二楚,他這樣做無疑是斷了自己的念想,讓她和皓軒再無執(zhí)手白頭。
“請你弄清楚,驅鬼的含義。他們是我從地府請來的幫手。既然你們認為沒有人可以幫我,那我只有請他們來幫忙。凌落在此告辭,日后定會登門討要說法。”帶著百鬼飄然而去。
眼下不是追問他討要說法的時候。大哥和二哥身上的傷必須馬上治療。何況他們不是天生可以看到百鬼的人,讓他們繼續(xù)待在百鬼身邊只會讓他們加快死亡。哪怕此刻的她多想一刀殺了千機緹,也不能付諸行動。
千機緹拂袖而去,南宮凌落,你果真是不能小看的人物。這一次只是讓你小小得意一下,終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你明白,縱使百鬼也無法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