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像是在和月城玩high-five,手掌和后面的一截段臂冒著白霧,像是撒了鹽的雪一樣迅速消融。
薩巴赫的反應還是很快,他來不及縮手,但身體及時后仰,躲開了砍向他脖子的臂劍,踢出去的腳也沒有收,單腳后躍,避免了被斬首的命運。
周魚立即轉身向黑天移去,和薩巴赫拉開了距離,二人都有傷,薩巴赫傷了骨,周魚零力低,傷的痊愈時間應該差不多,可是對戰(zhàn)斗來說,薩巴赫只是少了只手,不妨礙行動,周魚卻是可以對行動造成很大影響的內傷。
如果會流血,他可能已經吐了兩升血;如果需要呼吸,他可能已經憋死了。
看到薩巴赫的手居然被砍掉了一只,黑天驚呆了,直到周魚快移到面前才反應過來,竟然轉身就跑。
對于薩巴赫來說一只手真的算不上什么,他的手下、同伙也明白這一點,可是薩巴赫被砍掉一只手這件事意義非凡,月城第一人,擁有十六萬零力,比其他人高出很多,手被砍一只,像是在預示著什么。
黑天也會【空白】,就算移的距離沒有周魚那么遠,可逃跑有利,周魚沒辦法追上他。
薩巴赫有些動搖,他過去很低調,強勢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月城第一人了,極少受傷,最近受傷三次,一次是被影魔扯去一條腿,遇到二十層月城的夢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另外兩次是和黑天、目一杯演戲,都是商量好的,只能算苦肉計,不能算傷。
這一次是真正的、意外的受傷了,傷勢不算重、流逝的零力不算多,但傷是外在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而周魚的傷是內在的,看不出來有多重,這才是最不利的——他很可能會因此失去一些人的信任。
所以薩巴赫還得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失去那條胳膊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殘缺的手臂配合平靜的表情,旁人看起來有點尷尬。
他看了看正在激戰(zhàn)的目一杯和北風,又看了看追逐著黑天的周魚,向周魚追去。
周魚在跑,北風在打,正常情況下應該是配合目一杯,把北風打倒,這樣反抗者方就大將全滅,再去圍堵周魚,就算再被他逃了,也不至于再出什么意外。
但現(xiàn)在不去追周魚,就會有人認為是他怕了,這是薩巴赫不愿意看到的,輿論很可怕,在沒有信任的環(huán)境里尤為可怕,中計受傷不要緊,報仇血恨也算是不朽的小說題材了;實力不如人的話逃跑也沒什么問題,發(fā)奮圖強才能振奮人心。
可實力明明能夠壓制,受了傷還不去立即找回場子,以后可能就沒場子可以找回了,于是周魚追著黑天,薩巴赫追著周魚,在小廣場上玩起了三人轉。
周魚追黑天仍是為了拖延時間恢復傷勢,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對上薩巴赫可能會被秒殺,也不可能故技重演再讓薩巴赫上一回當,【空白】只需要花零力,而不會費體力,內傷不像骨傷那么難恢復,能多拖一秒都是好的。
可是沒跑多久,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烏云蓋頂,在月城是看不到自己影子的,除非出現(xiàn)了新的光源,身后的光源相對穩(wěn)定,但影子在仍跳動、扭曲。
薩巴赫終于再次變身了,變的是【炎魔】,【炎魔】的移動速度很快,但比不上瞬移,薩巴赫變身一是想要彰顯實力,二是想用火焰來燒傷周魚,火焰可以噴出去很遠,覆蓋一片區(qū)域,周魚在追黑天,行動路線可以提前判斷個大概,剩下來要做的就是用火焰覆蓋他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
如果能逼得周魚逃跑,也算是找回了一些場子。
周魚沒跑,但是圍觀群眾開始逃跑了,黑天的逃跑線路很詭異,有時候會繞到他們身后,薩巴赫又追著周魚噴,照這個節(jié)奏,他們盡早要被燒到。
【炎魔】的火沒有【灰燼】的那么厲害,可燒在身上還是很疼,燒得久了還是能把人燒死的。
一心逃跑的黑天直到看見了火光,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必要跑,他沒看到周魚和薩巴赫的戰(zhàn)斗,認為周魚最多和自己打個旗鼓相當,傷到薩巴赫肯定是使了陰謀詭計,否則直接去殺薩巴赫就行了,何必來為難自己。
于是他停下來,回身找到周魚,朝薩巴赫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示意他別再噴火,免得傷到自己,然后朝周魚移去。
一看到黑天停下來了,周魚趕緊迎著他移過去,薩巴赫要是對著黑天噴火,他就挑撥離間,要是不噴火,他不介意和黑天打上幾秒。
薩巴赫看到了黑天的手勢,立即一股火噴在黑天和周魚之間,想阻止黑天和周魚接觸,他剛才體驗過思維凍結,周魚的手原本抓著他的手腕,突然就砍向了他的脖子,手沒有抬起來的過程,要是他反應、動作不夠快,現(xiàn)在已經死了,而黑天的反應和動作不可能比他快,和周魚打是要吃虧的。
黑天氣勢如虹,沒看到薩巴赫的提示,也沒有去看薩巴赫,提著輪刃就上,眼看著周魚一劍刺過來,他就用輪刃去砍周魚的手臂,剛才就是這么打的,可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了。
下一個畫面是周魚的一把臂劍橫在了他的手前,另一把臂劍刺進了他的腹部,而黑天的手臂仍在往下砍,只是在砍中周魚手臂之前,他的胳膊就要被卸下來。
顧不上驚訝與疼痛,黑天用力收手,同時向后退了幾步,主動讓肚子脫離了臂劍,只是脫離的時候傷口被鋒利的劍刃擴大了一點。
接著,黑天看到周魚消失在了他的前方,立即使用【空白】想要前移脫離危險,移是移出去了,可后背又被刺中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繼續(xù)往前移,心中無比震驚,如果眼前有面鏡子,他可能會被自己的表情嚇一跳。
“不可能的,便當不可能有這么快,否則剛才早就把我殺了……”黑天眼睛圓睜,往前移了幾次,與薩巴赫交錯而過,這才回身往身后看去。
他剛才看到周魚消失就立即瞬移了,正常情況下他在周魚出手之前就能移走,同樣的情景就算是換成薩巴赫,也不可能傷到他,除非周魚的出手速度能夠超過他的思維速度。
周魚能刺傷黑天自然是因為思維凍結,但效果也不是太理想,他只來得及刺傷黑天的背,因為刺是走直線距離,比砍要快一些,如果思維凍結的時間更長一些,他已經把黑天的肢體或腦袋斬斷了。
黑天回過身,看到周魚用臂甲擋下了薩巴赫的一刀,消失在薩巴赫身旁。
這同樣是個沖擊性的畫面,周魚是用右手臂甲去擋的,能夠單手擋下薩巴赫的一刀而不被擊飛,這得多大力量,如果周魚真有那么大的力量,剛才早就把他的輪刃磕飛,把他劈成兩半了。
周魚當然擋不住薩巴赫的一刀,他只是應用了思維凍結可以消力這個特性,當初他就用這招對付過以力量見長的夢魘,這和凍結時間長短無關,一旦成功,被凍結的目標就得重新加力。
薩巴赫只覺得他的這一刀砍像是砍進了某種極為粘稠,但又觸碰不到的東西里,意識不到自己的揮砍有停頓,動作連貫而流暢,只是中途力量消失了一次,砍中周魚的臂甲時,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要小得多。
事實和預測相差越大,失望就越大,這種感覺很難受。
而周魚繼續(xù)移向黑天,怎么看都是要攻擊黑天,可他的目光卻看向了打斗中的目一杯和北風。
距離較遠,中間雖然沒有障礙物,成功率也相對較低,但他仍對目一杯使用了思維凍結,而且是連續(xù)使用。
目一杯比北風強一點點,但強得有限,可以說是旗鼓相當,在激烈的交鋒中,一個小小的失誤都可能造成巨大的影響,當目一杯中了思維凍結后,他的薙刀被砸飛了。
锏屬于重武器,形狀像劍,“刃”卻是四棱柱夠成的,是用來對付護甲的武器,目一杯握住薙刀刀柄的力量被思維凍結削減了,被锏一砸就旋轉著飛到空中。
目一杯吃了一驚,急忙移走,北風也吃了一驚,沒能抓住這個機會。
黑天看到周魚朝自己移過來,卻沒有逃跑,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因為薩巴赫離得比較近,緊跟在周魚后面,如果他能讓周魚停下來,薩巴赫就能殺死周魚。
周魚停下來了,停在黑天身后,黑天有所防備,轉身砍向他的手臂,與此同時,薩巴赫出現(xiàn)在周魚身旁,馬刀向周魚刺去,卻被黑天的輪刃撞歪了。
“走開?!彼_巴赫冷冷的對黑天說道,他已經看出來周魚的思維凍結對黑天造成的影響比他大得多,此時不僅幫不到他,反而礙手礙腳。
黑天到這時候,仍沒想起來周魚會使用思維凍結,愣住,委屈的看著薩巴赫。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