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信徒眼中的圣都,直接以神的名字所命名的拉波勒之城,其代表性建筑莫過于城中心的拉波勒大教堂。
在這座全世界(對“實驗島”土著而言)最大的教堂中,位于接受洗禮的圣殿,此時還顯得很年輕的小光頭文森特,注意力完全被圣殿入口處的一名舉止端莊,像是大小姐的女人所吸引,她身披著黑色的修道袍,在她走至檢查衛(wèi)兵處緩緩摘下連衣兜帽,所露出的絕美容顏,就連發(fā)誓要將一生獻給神的文森特都不由動了下凡心。
“老師,曼榭洛老師。”文森特見這位金發(fā)藍眼的女人已經(jīng)跟衛(wèi)兵出示了修習證明,并朝這邊而來,連忙小聲呼喚起自己右前方的年老祭司,“有人來受洗了!”
“啊,哦。”那名蓄著長發(fā)長須,并已須發(fā)全白的老祭司,像是一直在睜著眼睡覺,現(xiàn)在剛被叫醒有些癡傻的不知所措。
怎么就攤上這么個老師……見他這幅德行,文森特心里不由抱怨起來。不過聽說曼榭洛老師從前不是這樣的,他小時候被很多人稱為“神童”,無論多么生澀繞口的經(jīng)文都能倒背如流,因此年紀不大就經(jīng)常進入大教堂,憑著這股聰明勁和大主教的賞識,很快就成了最年輕的“修道士”,繼而又成了最年輕的“祭司”,然后他就開始不正常了……
曼榭洛有收藏古書和古人筆記的嗜好,有傳聞說他曾經(jīng)收集了整整一大屋子的古書文,但有一天他突然一把火燒了自己所有的收藏,并發(fā)瘋般的試圖引火燒大教堂……發(fā)生這種事照理說是完蛋了,但最終在大主教的干涉下整件事淡化處理,不了了之了,甚至還允許他繼續(xù)掛著祭司之名。再后來,他就是現(xiàn)在這樣了,每天稀里糊涂的混日子。
“這位小姐,如果是來受洗的話,請到這邊來?!甭柯逄终幸敲笮〗悖瓤辞迮说拿嫒輹r,還老不正經(jīng)的贊嘆,“真是極好的大美人呀……”
“您是曼榭洛祭司嗎?”女人雙手放在身前,非常有禮的垂首問道。
“應該就是我了?!甭柯鍝犴毠χ?。
“我是文森特?!闭驹诤竺娴奈纳仄炔患按淖晕医榻B了一句,然后白了曼榭洛一眼,像是很丟臉似的,很小聲的補充道,“……是他的弟子?!?br/>
“很榮幸見到二位。”女人嫣然一笑,微微欠身致意。這看的文森特又是一呆,回過神連忙臉色微紅的看向別處。
“哈哈,來吧。”曼榭洛右手很隨意的在身前做了“請”的手勢,“我將以吾神的名義為汝洗禮?!?br/>
女人緩步走至曼榭洛身前幾步,虔誠的雙膝跪下,雙手十指交叉相握放于胸前,并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汝從何而來?”曼榭洛右手抬起,掌心面向女人,在距離她的頭還差些許處停住,“汝之神名為?”
“我自極東史達夫而來。我的神名為列莫托……”女人說出了接頭暗號后,便面帶苦澀的抬頭觀察起祭司的反應,但和預想中大驚失色的反應不同,曼榭洛像是依舊鎮(zhèn)定自若,并用非常憐憫跟慈祥的目光望著她。
“那你的名字呢?孩子。”曼榭洛微微躬身,皺巴巴的雙手捧住了她的臉,聲音溫和的問道。
“露希拉……”露希拉說著竟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帶著哽咽,眼中也有什么要涌出來似的。曼榭洛接下來什么也沒說,只是莊重而神圣的給她進行著洗禮儀式。讓一旁的文森特看的直咋舌,這老家伙往日給人洗禮都是糊弄事般的比劃幾下就收工,可這次卻在一絲不茍嚴格進行著每一步,每個動作都標準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難道說到底因為對象是美女,所以待遇不一樣?
“好了,洗禮結束?!甭柯暹@么說著,但再次彎腰用手撫上露希拉的臉頰,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今晚零時后,地點在這座教堂南邊最高的鐘樓。小心夜里的巡邏隊。”
“謹遵吩咐?!?br/>
“今后神將與你同在。”曼榭洛直身的同時,提高了音量,“萬不可做出有辱神子身份的事……”
“是!”聽到曼榭洛的祝福露希拉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中淌過,站起身來又鞠了躬,“真的很感謝您?!?br/>
“……”看著露希拉離去的身影,曼榭洛只是面帶苦笑著搖頭。
……
深夜時分,拉波勒大教堂通往頂層的鐘樓旋轉樓梯,文森特面色驚疑不定的持著油燈,磨磨蹭蹭的向上走著,但最終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停下腳步,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跟在自己后面的曼榭洛。
“老師!如果你還不給我個解釋的話!我可要叫衛(wèi)兵來了!”文森特說著,右手有些顫抖的舉起油燈,作要砸曼榭洛腦袋的動作。
曼榭洛老師今天確實是太可疑了,白天的事就不說了,深夜突然叫醒自己讓跟著他爬這座無人鐘樓,問他理由也不說,再聯(lián)想到最近圣都中流傳的風言風語,他心里升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老師很可能已經(jīng)不是老師了……
“文森特,你還記得白天那位大小姐嗎?”曼榭洛像是也累了一般,側身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當然記得?!蔽纳鼗卮鸷?,又后退幾步警覺道,“別岔開話題!”
“她就是所謂的‘大劍’。”
“什么?!”文森特手猛一抖,差點將燈扔出去,他做夢也沒想到那么漂亮的大小姐竟是傳說的半妖?而且她雖然是金發(fā),但眼睛可不是銀色的,“銀眼魔女為什么會到圣都來?你又怎么會知道她的身份?”
“她來當然是為了除魔?!甭柯逡皇种е?,抬眼看著文森特,“至于我為什么會知道她的身份……因為就是我寫信委托她們組織的?!?br/>
“你!”文森特左手顫抖著直指曼榭洛,不同于剛才的恐懼,現(xiàn)在的是憤怒,“你竟然勾結異端,引魔女入圣都!”
“呵呵,不然怎么辦?靠祈禱去除魔嗎?”曼榭洛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還有,你先別激動,因為你以后可能也得干這事?!?br/>
“我才不會!”文森特一聽這個更激動了。
“我年紀大了,恐怕爬不了幾年鐘樓了。”曼榭洛伸手拿過文森特手中的油燈,“以后總得有人在大主教‘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擅作主張’去委托她們來干這事?!甭柯迮e著油燈繼續(xù)拾級而上,“你要跟上來嗎?”
“……”看著曼榭洛伴著燈光漸漸遠去,文森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終咬牙一口氣向上沖了上去。
已經(jīng)到達鐘樓頂層的曼榭洛像是恭候多時一般,轉頭看著氣喘吁吁出現(xiàn)在入口的文森特,“哦,不愧是我看中的弟子?!?br/>
“你別搞錯了!”文森特一甩袖子,“我這是為了拉波勒!為了大主教才……”
“知道了,知道了?!甭柯鍞[了擺手,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護墻邊緣的倩影,“來了,就快下來吧?!?br/>
文森特神色復雜望著露希拉,只見披著夜行袍身著黑色勁裝的她輕巧無聲從護墻跳下,一邊拿下兜帽,一邊朝這邊走來,那如鬼火般發(fā)著幽光的銀眼,讓他不自覺后退了兩步。
“露希拉,不介意我這么直呼你吧?”曼榭洛像是見到一個普通后輩般,半開玩笑的問道。
“這是我的榮幸。曼榭洛祭司?!甭断@⑽⒐碇乱?。
“那么重新給你介紹一下?!甭柯逡皇忠蛭纳兀斑@我獨一無二的弟子——文森特,將來跟你們打交道的活會逐步轉交他的手里?!?br/>
“幸會。”露希拉面向文森特笑著點頭。
“……”對于露希拉這跟白天無異的笑容,文森特的表情十分復雜,然后悻悻的轉過頭裝作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