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夜來和寧清辰,來回拆了數千招,寫了數千個字,終于達成了一項共識,鏟除黑峰山。
武夜來從跟黑峰山合作開始,目標就是要滅了魔教。他的名字,誅魔武,就是要誅滅魔教。
既然是誅滅魔教,自然就不會幫著黑峰山登上魔教的教主之位。
武夜來本就不蠢,如何會信了凌天的話,等他當了教主就不會打謝雨裳的主意?
首先要致謝雨裳于死地的一直是黑峰山。
從俞元城的五鬼開始,到萬劫窟,每一樁,每一件都是黑峰山在幕后操作。
武夜來借著黑峰山的力量去滅其余護法,不過消耗黑峰山的力量而已。無論如何,武夜來是會轉過頭來滅了黑峰山的。
只是武夜來千叮囑萬禱告,他還是遇上了寧清辰。武夜來不會殺寧清辰,不管寧問天當年的行徑,還是在烏梅村的琴簫合奏。如果不殺寧清辰魔教自然滅不了。
好在武夜來知道,寧清辰無非只想保住魔教還在的名頭,至于魔教怎么發(fā)展,魔教歸于誰的手中,他已經不在乎了。
于是二人達成了協(xié)議,無論將來誰占領了這塊地方,永遠只能稱圣教。
這對于武夜來來說,已經很好了。
魔教與中州正道的分歧是價值觀的問題,如若將來魔教能改變價值觀,與中州正道相同,自然會被正道接受,那時,自然也就不分正魔。
既然合計好,二人剩下的敵人就只是黑峰山。
黑峰山要滅寧清辰而成為教主,自然是寧清辰的敵人。而黑峰山,從來都是武夜來的敵人。
為了不讓凌天看出詭異,二人在最后一記大殺招之后,共同消失在原地。
消失在原地的秘法,來自魔教。
魔教自古就有許多秘法,而這些秘法往往有著特殊的神奇之處。寧清辰本就是開啟了大陣和武夜來打斗的,因此這秘法施展起來,毫無困難,甚至行云流水。
隨著最后一個大招的迸發(fā),二人同時消失,氣息被大陣隱匿。
謝雨裳的無憂水訣雖然厲害,但魔教圣壇的陣法,又豈是輕而易舉能破?何況謝雨裳根本不懂陣法,她連魔教的圣壇是個陣法都沒有看出來。
武夜來和寧清辰騙過了謝雨裳,原本以為也騙過了凌天,然而,二人趕到黑峰山的時候,黑峰山已人去樓空。
很早的時候,凌諾就問過誅魔武,是不是滅了教主之后,就會反過來滅了黑峰山??梢娺B凌諾都想到這種可能,何況擁有諦聽獸的凌天?
只是武夜來萬萬沒有想到,凌天雖然走了,但是卻留下了一個修羅地獄的黑峰山。
凌天殺光了其余護法投誠的弟子,包括大沙漠的護法朱蘊,大沼澤的護法韋留刀。
這些人本是武夜來留在黑峰山等著他從圣壇回來,做內應的人。沒想到凌天殺得一個不留,鮮血染紅了黑峰山。
甚至,凌天都沒有講同門之誼,直接殺害。
朱蘊和韋留刀最慘,被剝皮掛在了霸天上。那一夜星光很美,武夜來則是吐了很久。
直到吐盡苦水,武夜來才強打著精神,把所有的尸體收集焚毀。
武夜來很是內疚,從滅魔教開始,他答應許多人,會不殺他們,并在事后給予一定的補償。
來自正道萬宗堂的叛徒沈紀深和吳基仁如是,后來的安得生,朱蘊,韋留刀如是。但他們都沒能活到武夜來兌現(xiàn)承諾。
黑峰山上流了很多血,比起先前任何一場戰(zhàn)役來說,流得都多,也不應該。
武夜來有些大意,甚至小瞧了黑峰山的人。這些人本不會死,如果他不帶他們上黑峰山。
他也小瞧了凌天的殘忍程度。
武夜來從來沒有一刻比此刻更想滅了黑峰山。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他根本看不透凌天,而且凌天的步子永遠走在他的前面,而且好多事情,他都算準了武夜來。
于是武夜來請求寧清辰幫忙,追蹤凌天的氣息,找到凌天。
神武山莊之上,有很多關于魔教的記載。武夜來知道,世間如果還有魔教教主追蹤不了的氣息,即便謝雨裳來了,也沒有多大作用。
寧清辰也被黑峰山的屠殺激起了憤怒,盡管他孤獨慣了,盡管他已經不理魔教事物十八年,盡管他不在乎誰當了教主,但他還是會在意教主的尊嚴。
他還沒死,他就是教主。
既然是教主,教眾的生死,應該由他決定,何況里面還有兩名護法!
于是寧清辰施展秘法,一路追尋凌天的下落。
凌天也夠厲害,一路上氣息隱匿的十分了得,要不是寧清辰身為魔教教主,有諸多秘法,只怕早就跟丟了。
即便如此,二人從黑峰山,兜兜轉轉,接近兩個月的世間,終于跟進了極北冰原,來到了烏梅村。
只是進入烏梅村之后,關于凌天一家的氣息,即便寧清辰用盡所有秘法,再也感知不到半點。
如今暖陽在天,寒風吹來,二人看著一片白茫茫的烏梅村,有些不甘。
都追逐了近兩個月,怎么在這個時候,消失無蹤呢?
武夜來看著寧清辰道:“你可知這烏梅村有何特殊之處?”
武夜來想到凌諾曾經來過,知道烏梅村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村子。
寧清辰環(huán)顧了四周,道:“傳聞烏梅村曾是我圣教的興始之地,圣教的第一個教主就是來自烏梅村,隨后圣教壯大,整個烏梅村的人都去了圣教,這苦寒之地便荒了下來,后來就成了這個樣子!”
這是魔教的野史,武夜來因為存了些疑惑,送楊郎上神武山莊的后,曾在查閱記載,知道了這件事。
武夜來道:“既然是貴教的興始之地,你知不知道有些特殊的地方?”
武夜來不相信凌天一家能從這里無故消失,既然是魔教的興始之地,自然也有一些陣法相輔。作為魔教的教主,寧清辰不可能不知道。
二人走在冰面上,沿著以前烏梅村的街道。冰面在陽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冰下面的許多東西。
以前的酒家,門前的酒招旗,桌子板凳,以及柴堆等許多東西。
寧清辰開口道:“圣教成立的時間比中州正道任何一個門派都早,哪怕是已被撫仙塢取代的煉器堂都要早數千年,你說這個地方有什么,我能知道么?況且圣教之內爭斗嚴重,已經換過很多教主,很多東西隨著上一任教主的消逝就消逝,留存到我這一代的,也只有一些有用的秘法了,你知道,任何一位教主上位,都希望得到圣教的秘法為自己所用,這也是很多秘法得以保存的原因。至于那些沒有多大作用的,早已經毀得一干二凈,能保存烏梅村是我圣教興始之地的傳聞,好多還是從中州正道的典籍中得知的!”
武夜來知道寧清辰說的不假,但他有些不甘,凌天一天不死,他就覺得隱隱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著他。
遠處有一道黑影極速掠來,寧清辰和武夜來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蔚藍的天空之下,黑影的速度很快。武夜來和寧清辰看著黑影,微微有些發(fā)愣。
來到的黑影是一頭食人雕,而且武夜來和寧清辰都認識這一頭食人雕。
兩年前武夜來曾在雪崩之下,救了許多冰原巨獸,唯一報恩,要賴著武夜來的只有這一頭食人雕。
食人雕來到武夜來的面前,撲著大翅膀,很是親昵的朝武夜來靠來。
武夜來摸了摸食人雕的頭,似乎忘記了這是一頭會吃人的雕。
倒是在這片刻之間,武夜來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放開手,看著食人雕道:“這些天你有沒有看到一群人來過這里?”
這些妖獸,雖未能幻化成人,卻也是能聽得懂人言的。
食人雕偏著頭想了想,眼中露出一些疑惑,然后搖了搖頭。
武夜來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若是食人雕都能看見,寧清辰也不會追蹤不到。
武夜來摸著食人雕的頭道:“最近有人闖了進來,這里有些危險,你還是速速離開!”
食人雕聽得出武夜來的關心,也知道憑武夜來的修為不會騙他,于是用頭頂了頂武夜來的胸口之后,不舍的撲著翅膀離開了。
武夜來用手摸了摸胸口,他知道食人雕最后的一撞,完全是沖著平安袋去的。
武夜來有些失望的和寧清辰走在冰面上,但他的真氣已經完全放出,覆蓋了整座烏梅村。
他不相信凌天真的能從這無聲無息的消失,一定有竅門的。
寒風吹落村外烏梅的樹葉,一片片的隨風起蕩在冰雪上面。武夜來和寧清辰并排的走在冰面上,像是在思考著什么,二人都不曾說話。
突然,武夜來的腳步停住。
他的目光緊緊的看著冰層下面的東西,那是一些捕獸的籠子和困獸的籠子,這些籠子很多,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的氣息。
武夜來第一次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這些氣息,但那時忙著尋找烏梅,后來又遇上了雪崩,又和寧清辰琴簫對抗,最終把這件事忘了。
如今武夜來再看到這些籠子,心中莫名的升起不好的預感。
數道真氣從武夜來的指間發(fā)出,然后形成數柄利劍,瞬間插進冰層。冰層發(fā)出“吱吱”的響聲,迅速裂開。
冰層越裂越大,未等寧清辰反應過來,武夜來的指間又發(fā)出了無數道真氣,真氣形成利劍,插滿了街道上面的冰層。
響聲越來越大,冰層也逐漸裂開。
隨著武夜來的一聲“破”的口訣之下,無數插在冰層下面的利劍,瞬間攪動,然后看見無數冰塊碎成粉末,飄散在空中。
陽光的照耀下,這些粉末,折射出彩虹一般的光彩,美得如冬天松樹上結冰的冰晶。
寧清辰沒有心思看這些美景,他的目光看向了逐漸露出來的街道。
街道上的獸籠依舊被冰的完整無損,武夜來已跳下了他開鑿出來的街道,俯下身子,手撫摸在了籠子之上。
隨著手上的真氣輕輕拂過,武夜來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被他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