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衫將將烤干方才穿上,突然一物從天而降,毫無準(zhǔn)備的釋本能地伸手去接,被帶的一同重重倒在地上。一陣哎呦哇呀之后,這才看清從自己懷里坐起來的,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子。只見她看清自己方才落入一名只著中衣的男子懷中,立刻又羞又惱柳眉倒豎杏目圓睜,一下子跳起來喝道:“何方浪子竟敢對本姑娘無理!”釋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出來之時也未曾想到會遇到其他人,故而筆墨紙硯皆未帶在身上,說不出話寫不了字,整個人愣在原地。
見他不答,姑娘更加氣惱,小臉漲的通紅,顧不得拍去衣衫上的塵土,也不再多言,拔出手中的劍便直直刺了過來,釋一個轉(zhuǎn)身閃過,二人打在一處。釋其實武藝不凡,而這姑娘功夫也不差,雙方顫斗了數(shù)十回合不分勝負(fù)。眼見這是場一時半刻打不完的架,釋便故意賣了個破綻,看著脖子上架著的玄鐵寶劍,開始在心中大喊七七,如此大的動靜它都未醒,該不會是睡死過去了吧。
僵持片刻,游離天外的七七似突然回歸,睜開眼起身叼了一根長長的樹枝遞到釋的手中,還看了看那姑娘,又回到火堆旁繼續(xù)打盹去了。釋以樹枝為筆,在地上寫了“在下口不能言,絕無輕慢姑娘之意,方才實屬偶然,請姑娘莫怪。”這段自加上滿臉誠懇的歉意,終于換得眼前之人的原諒,姑娘撤了寶劍坐到火堆旁喝水去了。
釋迅速將半干的外袍穿好,坐在她旁邊的石頭上,拿了火上烤熱的肉干遞過來全當(dāng)賠罪,并用樹枝繼續(xù)寫道:“在下名釋,敢問姑娘從何而來,到此何為?”
“我叫槿落,來這稷山尋找墨晶。剛才一個不慎才掉到這個洞里的,你是誰?為什么在這里?”姑娘一邊吃肉干,一邊問道。
“在下亦是奉家中長輩之命,來這稷山尋找墨晶的?!贬寗倢懲辏嚷浔闾饋碚f道:“你也來找墨晶?這么說真的有墨晶?太好了,我找了許久毫無頭緒都打算放棄了,原以為這墨晶不過就是個傳說,現(xiàn)在看來幸好并未半途而廢。公子可有什么線索?”
見她如此高興,釋不知該不該潑這冷水,可墨晶之事他原本便十分不確信,只好接著寫道:“雖墨晶之說甚囂塵上,但其實我并不太相信,也無任何線索,此次前來不過父命難為,勉強(qiáng)來走一遭而已。”
槿落看了倒也并不沮喪,依然興高采烈地說著:“無妨無妨,你也來尋至少說明不是空穴來風(fēng),我相信總有些希望的?!边@份明朗的率直,引得釋抬了頭仔細(xì)看這眼前的女子,躍動的火苗映著她巴掌大小的臉,潔白如玉眉目如畫,釋見過的美人并不算少,卻還是被這姑娘美麗的丹鳳眼中透出的英氣所吸引,若父皇后宮中眾多的美女是養(yǎng)在園中的鮮花,那么眼前的槿落則更似生在林間的翠竹,挺拔可愛青翠欲滴。
釋的心輕輕一顫,似是有人用手捏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胸口,強(qiáng)迫自己平靜下來繼續(xù)寫道:“這山中是否安全尚未可知,若姑娘不棄,不如我們二人同行,彼此之間也能相互照應(yīng)。”
“這倒是個好主意,那就結(jié)伴而行?!杯h(huán)顧四周的槿落方才并未發(fā)現(xiàn)釋盯著自己,對他的建議也是欣然接受。釋起身去拿錦袋,取了一塊雪蕊糕遞了過去,槿落笑著說謝并伸手來接,突然她盯著釋上下打量道:“這洞中干燥,可公子為何衣衫盡濕?”見她竟然細(xì)心觀察到自己的不同,釋心下生出些欣喜來,連忙寫道:“我從潭中入口潛水而來,故而如此?!睂懲曛噶酥付纯诜较?。
“真是太好了,我還擔(dān)心如果只有上面的出口,我們大概會被困在這里了,那我們立刻出去吧?”槿落說完便要朝洞口而去。釋一把拉住她,趕快寫道:“此處便是雪洞,傳說墨晶的生長之處?!遍嚷淇赐暌话炎プ∷囊滦渑d奮地問道:“所以這里就可能找到墨晶?哈哈,真是太好了,我在山中繞了三日,終于誤打誤撞來對了地方。不過這些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釋指了指火堆旁呼呼大睡的七七寫道:“它說的。”見他如此回答,槿落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公子是說那只白貓告訴你這里有墨晶的?”知她輕易很難相信,釋只好接著寫道:“它不是貓,乃是一只能吐人言的雪狕,這翎雪國傳說中的護(hù)國神獸,是它帶我來的?!?br/>
“公子可是潛水之時受了風(fēng)寒在說胡話?”見槿落仍舊不信,釋也不知如何解釋,只能寫道:“是真是假我尚未證實,故而也不敢確信,如果無其他辦法不妨一試。”槿落想了想,盯著釋頗為鄭重的臉看了半晌,然后重重點頭說道:“公子言之有理,墨晶本就玄幻,如存在,則說明這世間的確有靈物,那這白貓會說話也不為奇?!币娝绱酸屝闹邪蛋蒂潎@,果然是個灑脫爽快的姑娘,甚有個性。
“公子,你看我們要不要問問你的雪狕,下一步該當(dāng)如何?”槿落問道。釋點點頭朝七七走去。
火堆旁,七七睡得天昏地暗,許是夢中在吃酥酪,口水流了一地。釋輕輕扯它耳朵毫無反應(yīng),只好從袋子里掏出一塊酥油卷放在它鼻子下面,果然沒多久七七便抽著鼻子醒了過來。它邊啃著酥酪邊說:“我畢竟只是一只小小的靈狕,法力實在有限,墨晶這個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所以我是真幫不上什么忙?!迸箩尣恍?,還特意停下了吃酪的動作,鄭重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你給點兒提示也好,總不能讓我與她孤男寡女的就如此在這兒呆著吧?!贬屟肭蟮馈?br/>
“這個女子對你來說是福也是禍,要怎么處理就看你自己怎么選了。”七七沒回答,反而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我說七七,你做雪狕的這些年難道是靠算卦為生的嗎?怎么說的話都如此晦澀難懂呢?”釋皺了眉頭,聽著這猶如啞謎一般的話,知道問也白問,便轉(zhuǎn)身回到槿落旁邊坐下,將七七的回答寫給她看,當(dāng)然他隱藏了最后那句關(guān)于她的。
看了答案,槿落沉默不語,釋一時也找不到更為妥當(dāng)?shù)霓k法,便只好寫道:“看來至少今夜不會有收獲了,小姐不如先休息一下吧,明日里我們再細(xì)細(xì)商議?!遍嚷潼c點頭,找了不遠(yuǎn)處一處干凈所在合衣躺下,釋也挨著七七半躺下來,很快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