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看著膽子比貓小的人,可此刻腳踩著懸空的玻璃,望著底下,只剩下興奮,還回頭對著他笑。
對他擺著雙手,他舉著手機留下她的笑容。拍照的技術,實在是差,全是一些搞怪的圖片,他看著發(fā)笑。
收回手機,郁錫鉭走過去。她拉著他的手盯著腳下的風景問一句,“你怕不怕?”
郁錫鉭:“嗯,好怕?!?br/>
神態(tài)和語言是完全相反的表述,她撇撇嘴,自顧玩樂。
……
咖啡吧里氣候暖人,穆榆脫了外套懶懶的靠在沙發(fā)椅上,捶著小腿,酸脹麻木的感覺讓她懷疑她還有沒有走路的能力。
她又將胳膊擱在桌上,下巴墊上去,瞧見對面人一副什么事情也沒有的模樣,實在是想讓他借她幾分體力。該懷疑男女身體構造,還是個體差異呢?
等待咖啡上來的時間里,她連說話的力氣沒有,手指一下一下無聊劃拉著手機,看過一條條朋友圈的動態(tài),點贊了唐寧的美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吃到地地道道的中國菜有多么興奮和不易,為她的熱淚盈眶傳達一句恭喜,又繼續(xù)往下滑著,在看到一條動態(tài)的時候手指頓了頓。
她害怕自己看錯,點開那張照片,一只細白的手持著證件,攤開的證件上,照片是大紅色的背景。她只瞧了一眼那照片上笑意盈盈的兩張人臉,目光就滑到證件一旁的小字上,持證人,登記日期一溜順下來,打著馬賽克的數(shù)字上面寫著顯示的漢字是,結婚證字號。
結婚證?
孟千柳?她和誰結婚了?
她下巴離開胳膊,又直起身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很快又聯(lián)想到什么,公共的社交網(wǎng)絡平臺打開,微博熱搜上第一顯示的名字告訴了她那張照片的男主人公是誰,以及,原來真的不是開玩笑。
回想起見到這兩人的場景,只零零散散的記憶告訴她,這兩人從未有過太出格的舉動。
記得兩人形象氣質多般配,記得男人多紳士體貼,卻完全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在一起了。
已經(jīng)炸鍋了一天的微博,不乏和穆榆想法相同的網(wǎng)友們。
阿妮妮啊:臥槽ヾ(`Д),為什么我總覺得不真實,懷疑自己粉了一對假的cp。
全世界最萌:一直希望這兩人假戲真做假戲真做,現(xiàn)在你真告訴我他們假戲真做了,還尼瑪閃婚,我怎么就這么不相信呢[??]
這些質疑的聲音里,還不乏一些娛樂大v轉發(fā),表示:
你們一直催著結婚的兩人,真結婚了?這是真的吧……
這張照片怎么這么像假的……
今天是愚人節(jié)?
我怎么覺得我好像見過這圖好幾次了……
……
還有炸開了鍋的網(wǎng)友們,到當事人發(fā)的兩條微博下圍觀現(xiàn)場。
粉紅泡泡:啊,看我的名字。
愛心小粉拳:男神搶走了我的女神,女神搶走了我的男神,好傷心哦,一下子失戀兩次。
荔枝做學霸:有生之年系列,這都見到了,還有啥不可能,我要去做五三了,明年去大學追男神!
終于等到你:錦鯉還愿!再來拜一拜,今年要娶彭于晏。
……
服務員端上來熱咖啡,迷蒙的白霧縈繞眼前,郁錫鉭才注意到她目光已經(jīng)在手機上看得太久,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引來的是她一臉驚訝的表情以及抬起細胳膊手機舉在他眼前。
“噢?!彼豢戳搜郏暰€移開,“喝吧,加了糖?!?br/>
對他淡定的模樣太過不解,皺了皺眉,卻又想到他和這兩人過于熟稔,“你早就知道啦?”
“早上知道的?!彼纫豢诳Х龋斑@么關心別人的事情干什么?”
“就是覺得,很驚訝啊,一點征兆都沒有?!彼畔率謾C,幽幽嘆一口氣,“而且,這也不算是別人的事情吧,好歹良藤是你的好基友不是?”
“你這詞是和誰學的?”他皺皺眉頭對她嘴里吐出來的新詞匯表示不喜。
“我的還活在上個世紀的古董老板,這不是幾年前就流行的網(wǎng)絡詞匯嗎?”
她又拿起手機,欲再給他灌輸一些新鮮的詞匯,盼他跟上網(wǎng)絡的潮流,“你看看你的微博下面,已經(jīng)炸開鍋了,一大堆觀光團表示圍觀,吶,這位叫金屬家的小棉襖說,難怪你這么久都不更新微博,沒事,我們懂你的傷悲,抱抱(づ)づ”
“還有這個,孤單的抱住胖胖的自己,不怕,我們還有音樂,《一個人》,《活著》,《痛快》。噗……這些歌好像都是你的歌?!?br/>
……
她一條又一條念著他最近一條微博下的新評論,越來越好笑,最后終于和一眾在他微博底下留評的網(wǎng)友心聲達成一致,“你更博的頻率也太殘念了吧!”
郁錫鉭:“……”
一長串話說完,她累得嘆一口氣,放下手機,攪拌一下拉花,嘗一口,甜度喜人。
見他拿起手機,她馬上放下咖啡,視線集中在他的動作上。
她又拿起手機,打開微博他的主頁一刷新,一條新的微博,時間就是現(xiàn)在,他轉發(fā)那條當事人的喜訊,簡單的兩個字,連表情符號和標點也沒有,只有一句——“恭喜”。
“……”
這么簡短的兩個字,能給以無限的想象空間。端是一出虐戀情深的三角戲碼,也能賺足人的眼淚。
她完全可以預想這條微博下面,又會是怎樣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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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穆榆感覺雙腿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從出租車上下來她腳步發(fā)顫,他扶著她胳膊,又感覺像是提著她走路。
而她頭腦里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快點洗個澡然后躺在柔軟的床上睡一覺。
才進了大廳卻被前臺的一個姑娘叫住。這酒店住的外國人不多,兩人一進來前臺便注意到,上前來捧著件長長的包裹,是寄給這位先生的包裹。
長長的黑色盒子,有些重量,不知道是誰寄來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東西。
等打開盒子那一瞬間,見到里面的東西,郁錫鉭愣了愣。穆榆目光落在木盒里,是一把樂器,黑色的琴身,長長的琴桿,琴身呈方形,形貌有些熟悉,似乎是……三味線。
還是上一次去拜訪郁錫鉭那位友人,那位老先生給穆榆仔細介紹過這類樂器。
“這是……”
耳邊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郁錫鉭回神。
“三浦送的。”
三浦先生,是他那位友人,老先生具體叫什么,穆榆不知。
這離開東京的行李里,多以一件厚重的物品,和他們一同上了列車,前往下一站旅途。
在飛機上睡了好幾個小時的人,此刻下了飛機,卻嘰嘰喳喳個不停。只因為見到了厚重的雪,從機場下來延綿的一片白色,讓人一瞬眼花。腳下踩著厚實的雪,她嘴巴張張合合,白色霧氣不等散去又很快聚集。
瞧見她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他彈一下她腦門,“回去帶你回濱城見雪。”
她停著喋喋不休,捂著腦門,“回國后濱城還下雪?”
“那就等明年?!?br/>
她吐吐舌頭,“明年要等好久。”
她不知這番言語,已經(jīng)許下了明年之約,只望著眼前的景,感受一下當下。
可惜,小姑娘對新鮮事物的熱愛,持續(xù)的時間不太長久。
在鼻子凍得通紅,說一句話吸進去一口冷氣感受一番肺腑傳來的透心涼之后,她便安安靜靜的不愿意再說話了。
“剛才不是還挺能嘚瑟的嗎,現(xiàn)在怎么又不說話了?!币呀?jīng)習慣她在耳旁的嘰嘰喳喳,乍一安靜下來,頗不習慣。
她閉著嘴巴就是不愿意回答他的話,不理他的調侃,徑直拉著箱桿往前走著,走了幾步,又退回來。
他以為她要開口說話,誰知她只是動一動臉,一番表情示意,生動活潑,他偏裝作不懂的樣子,說一句,嗯?語調上揚,故做逗趣。
“我不認路!”她終于開口說話,紅了臉,氣急了。
再壓不下去嘴角,他笑的生動,冬日里亦是一副好看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