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銀行，取了些現(xiàn)金，就打車到了市里的高鐵站。

    要說還是玩船的，A公司給林夕言的補貼竟然接近六位數(shù)。這讓我著實驚喜了一下。心中對這具軀殼說道：“林兄，對不起。先借你點錢用用，等我記憶恢復(fù)了，想辦法還你?！?br/>
    希望他能聽到。我一直都感覺不到他的意識，但是現(xiàn)在，確感覺有一點特別的感覺。或許我們是分在兩個不同的時間段蘇醒。我睡著了輪到他，他睡著了輪到我，就像《大話西游》里的青霞和紫霞似的。

    在高鐵上，我又想起了夢中那付美麗的面龐。難道她就是那位外號叫‘姝妖’的楚秋女？因為那個夢一直都被晃動的水給映射，根本看不太清楚長相。一想到她，我就就會莫名的心跳加速。難道她是我前世曾經(jīng)心愛的人？

    “一定要弄清楚真相?！蔽疫@樣告訴自己。

    我又想到了自己的好哥們——鴿子，一想到他，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親切和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的感覺。印象中鴿子總是無憂無慮，到處拈花惹草，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曾經(jīng)有過多少個女朋友。不過，我模糊地記得鴿子對我就如親兄弟一樣，打小他就象一個大哥哥一樣保護著我，雖然我們倆年紀(jì)相仿，他也沒有多么強大的翅膀。不過，有誰欺負我，鴿子不管打不打得過，都會沖上去相助。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掩護著我逃跑，跑不掉，那就只好一起挨。長大后，鴿子又會像過來人一樣經(jīng)常會傳授一些追女孩子的經(jīng)驗給我。

    他說處處都是學(xué)問，欣賞女孩子也是如此。

    我記起了有次鴿子躺在床上大吹特侃時的情景：“我今天教你女人‘四個一等’金訣。聽好了，一等胸是‘鴿子揣個小老鼠’，一等腿是‘絲面棉被彈琵琶’?！?br/>
    一談?wù)撆?，我就感覺很窘。所以，我故意裝傻拿他的名字開涮：“什么？你揣個小老鼠？”

    他氣急敗壞地解釋道：“什么我不我的。這里的鴿子不是我，而是真正會飛的鴿子。意思是說最好的胸看起來就像鴿子一樣，正所謂‘懸鴿垂露’。摸起來手感也像鴿子羽毛那樣酥軟、彈滑。最有意思的事就是在鴿子的羽毛里找小老鼠了。”

    “小老鼠？”我驚奇地問道。

    鴿子又解釋說：“不可言傳、不可言傳，就是滑來滑去，就像小老鼠一樣?！?br/>
    要命，都被他說得我思想不純潔了。

    所以我趕緊岔開話題，接著問：“那‘琵琶腿’呢？”

    鴿子談興上來，坐起身來說道：“就是說女孩的大腿的皮膚又白又滑，摸起來就像絲綢下蓋著棉花一樣綿軟、潤滑。最妙的就是當(dāng)女孩的大腿受到刺激時，皮膚下的肌肉會猛的一抖，這時你就能感覺到肌腱像琵琶的弦一樣猛的一顫……”然后他就閉目，雙手一扶一彈，表演起彈琵琶的樣子，很享受般繼續(xù)說道：“那感覺，真是贊！就像——初戀的感覺！”

    每當(dāng)這樣的時候，我總是會說：“好猥瑣?！?br/>
    鴿子曾說除了這兩個一等外，還有一等唇和一等舌，只是要賣個官子，以后再教我。

    拷，這一等，就一直等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我曾轉(zhuǎn)彎抹角地提示他告訴我，可是他總是會說：“我看你天庭飽滿、地殼方圓，骨骼清奇，萬中無一，聰明好學(xué)，求知若渴——還是以后再教你吧?！?br/>
    鴿子還教給我追求女孩的秘訣：“我看你對‘姝妖’有賊心沒賊膽，再免費教你一招，叫‘一處二約三拉手’……”

    我總是在被鴿子逼得窘極之時反問他：“大俠，你學(xué)識這么淵博，招式這么奇特，為什么現(xiàn)在連一個當(dāng)值的女朋友都沒有涅？”

    這時，他一般都會語塞，會故作惆悵狀回答說：“不可語，不可語……”

    ……

    一夢醒來，我已經(jīng)到了上海。

    上海是中國的一個大都市，長久以來都代表了繁榮與向往。

    這時，我意識到有一雙眼睛在旁邊盯著我看?？墒钱?dāng)我轉(zhuǎn)過頭時，又看不到它。

    這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自我這次重生以來就有，可是，一直不知道是誰。

    難道是警察？不可能呀，國家才不會把資源浪費在我這個忘了記憶的人的身上。

    所以，我寧愿相信這是自己的錯覺。

    在我的記憶的指引下，能清楚的找到那個叫默然的我曾上班的那家雜志社——上海戀世情緣雜志社。

    我到上海時，已經(jīng)入夜。因為心急過于迫切，所以我連夜乘地鐵熟練地找到了那家雜志社。果真有這家雜志社！

    看來我是默然的事就是一個事實，確實是哪位大神閑得無聊把我的記憶塞進了林夕言的腦子里。我再看了看玻璃門上反映的林夕言的影子。

    到門口時，我情不自禁地在電子門禁鎖上錄入了密碼，門就自動打開了。

    這是什么操作？我竟然無意中記得密碼！8246，就是“上帝保佑”。

    其實剛剛我根本不記得，只是手指觸到電子門禁鍵盤時就自然而然的地輸了進去，就像打字時不用記起字根就能敲準(zhǔn)鍵盤一樣。

    現(xiàn)在才十點半，照常這個時候應(yīng)該還有人在加班的。

    可是，現(xiàn)在里面黑乎乎的。

    雖然創(chuàng)作人喜歡加班，但是今晚一個人都沒有。我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一切都是曾經(jīng)非常熟悉的情景。

    這里曾是我工作了兩年的地方，一切都很熟悉。雖然很多事我記不起來，但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卻是由心而生。

    一進門，我仿佛看到前臺的秋女正在向自己打招呼，能看到“癩子咕”社長正在辦公區(qū)發(fā)飆，能看到主編大V的絡(luò)腮胡，還有鴿子、小樂子……

    最右邊第一張就是我的工作臺。

    我看著那位置，此時有種莫名的恐懼。如果不對，怎么辦？如果叫默然的那個我還在這里正常上班，會是什么樣的尷尬？

    我很熟悉地走過去，一切都如當(dāng)初。

    當(dāng)我看了自己的桌子時，我已經(jīng)確定現(xiàn)在的記憶和思維都是哪路大神賜予的。

    因為我看到隔斷上夾著一張四人的照片，那是默然、鴿子、秋女和另一個女孩。

    我激動地看著照片上的我，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我終于證實了自己就是自己。

    證實了這個世界上果然曾經(jīng)有個自己。雖然我從重生以來一直都很確信，直到現(xiàn)在我才算放下了這塊石頭。

    鴿子和秋女就不說了，旁邊的那位女孩其實就是琪燕，與我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只是當(dāng)時沒能回憶起來。琪燕與我和鴿子三人從小在同一家福利院長大，她同樣也是由鴿子“罩著”。我們倆是鴿子的小弟、馬仔、小跟班。

    照片上默然的長像，果然如我記憶中一樣，陽光而帥氣，戴一副黑框眼鏡，雙眉微蹙，眼神深邃，很明顯的文藝范。

    而鴿子開朗而頑皮、秋女美麗而搞怪都與我記憶中一樣。

    琪燕看起來文靜而眉目間略帶憂郁。

    我不是精神分裂的神經(jīng)病！

    我有些欣喜若狂。

    我把照片翻過來，看到照片反面有兩行字，寫的是“兩個活寶一只妖，還有一只小燕子。”

    在剛蘇醒過來時，我曾想到過“小燕子”這個名字，不過那時想起的只是她十來歲時的樣子，眼前的這個照片上明顯已經(jīng)是漂亮的大姑娘了。

    十余年前，那時鴿子還沒有“鴿子”這個外號，他本名叫肖靖。我也沒有默然這個筆名，我叫孟思月。

    有一次，小燕子對肖靖說：“我是小燕子，飛在天上，你如何保護我呀？”

    肖靖想了想，回道：“那從現(xiàn)在起我就叫‘小鴿子’，也會飛。鴿子比燕子大，這樣就能保護你了。”

    旁邊的我問：“那你為什么不做老鷹呢？老鷹是最厲害的鳥，這樣保護她不是更好嗎？”

    肖靖一本正經(jīng)地說：“老鷹會吃了小燕子，我才不當(dāng)老鷹呢。我要當(dāng)鴿子，鴿子是世界上的和平使者。我要維護世界和平！”

    小燕子又天真地問我：“月哥哥，你叫什么呀？你看我們倆都會飛的。”

    我回道：“我叫月亮，本來就在天上，比你們飛得都高?！?br/>
    后來還真是這樣，鴿子與小燕子兩人在一起玩得開心，而我總是一個人遠遠地甩在一邊，正應(yīng)了我月亮般飛得太高了。

    小燕子從小愛吃糖葫蘆，鴿子總會把福利院阿姨、阿婆們分發(fā)下來的糖葫蘆留給她吃，他說大男人要懂得愛護小女孩。慢慢地，連我的那份也被他給“征”走送給小燕子吃了。

    我那時挨的批評最多的，就是因為偷東西，專偷糖葫蘆。

    每次鴿子讓我打掩護，自己偷偷溜到賣糖葫蘆的老爺爺?shù)暮筮?，偷上幾支就跑?br/>
    有時被發(fā)現(xiàn)了，我就把糖葫蘆交給他他先逃了，我就被抓住了。只所以讓他先逃，是因為他跑得比我快，保護戰(zhàn)斗成果很重要。

    雖然我決不會招供出他，但是福利院的阿姨們心里當(dāng)然知道逃跑的人是誰。

    挨批評、罰站是我們倆的家常便飯?？梢哉f，我們兩人是當(dāng)時院里最淘氣的兩個，但是也是阿姨們最喜歡的兩個。

    這么說，我就是默然嗎？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為什么我的記憶會到林夕言的頭腦里呢？兩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萬一明天默然、也就是我的真身過來，我心里應(yīng)該是有一百個尷尬吧？

    有誰能一本正經(jīng)地與自己聊天呢？

    誰又能與那個不是自己的自己對話呢？

    我輕抬電腦顯示器，從下邊掏出一把小鑰匙，打開工作臺下的抽屜。里面有我家的鑰匙、移動硬盤、零錢、公交卡等等，還找到了一個工作證，上邊有我的正面照，姓名是“孟思月”，職務(wù)是副編輯。

    我終于證明了自己還是自己，雖然DNA和長相變得不一樣。

    我把這張證件照與剛才那張照片比對了一下。

    我打開電腦，清楚地知道我的電腦密碼是ww81192，也就是“王偉81192”的意思，一名飛行英雄和他的坐駕編號，2001年4月1日為國犧牲。

    可是QQ、電子郵箱已經(jīng)換了密碼，部打不開了。

    看到電腦屏幕下的輕輕的微塵，看到兩年前停止的工作日志，我的心又揪了起來。

    難道我已經(jīng)在兩年前就離開了這個辦公室？

    那么說，我遇到自己本體的可能性變得很渺茫。

    不過，看微塵很輕，使用過應(yīng)該不會太久。所以我并沒有絕望，只是擔(dān)心而已。

    等明天雜志社有人來上班，問上一問就可以了。

    我在社團聯(lián)系冊上看到了鴿子和秋女的電話號碼，馬上試探著用手機撥了出去，可是兩個電話都關(guān)機了。

    我也看到了社長的名字——錢端，也就是鴿子給起外號叫“癩子咕”那個兇巴巴的禿子?？墒撬碾娫捯泊虿煌?。其了人也都打不通，整個雜志社的人都像部蒸發(fā)了一樣，聯(lián)系不上。

    本來欣喜的我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看到了我的筆記本，最后的筆記是在兩年前的9月16日。大致的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關(guān)于雜志社里關(guān)于出版計劃與實施情況的記錄。當(dāng)然，也有一些出差和采風(fēng)的記錄。

    難道整個雜志社的人都換聯(lián)系方式了？

    為什么大家都不更新呢？

    難道這里已經(jīng)廢棄了？

    這里不像是廢棄了兩年的樣子呀？

    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jīng)是深夜一點鐘了。一天的疲乏，已經(jīng)沖淡了剛才的興奮與失落。我想，就在這等到天亮吧，萬一有雜志社的人過來，也好問個清楚。

    于是就在轉(zhuǎn)椅上閉上了眼睛。

    作為默然的我為什么會跑到東海去？

    又如何把記憶弄丟了？

    為什么碰巧就無意中把我的記憶拷貝給了水手林夕言？

    我來來回回地思考著這些問題。也感覺漸漸進入夢鄉(xiāng)。

    “渴死了，給我點水吧！”

    突然，一個非常微弱的聲音從側(cè)后方傳來，打斷了我的小憩。也把我嚇得差點從轉(zhuǎn)椅上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