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當天下午。當董華燭趕忙帶著人回晴空山莊時,董家父子三人正在議事。
“我爺爺在里面嗎?”華燭對著門外的仆人問。
“小姐,莊主正在議事。莊主說了,不能被人打擾,還請小姐不要為難小的。”
“你閃開,我有事情跟爺爺說?!?br/>
但仆人并不退讓。
華燭氣急,武力敵不過自家的仆人,而這人又是個極為死板的性子。
“華燭進來吧?!倍缈盏穆曇魝鱽怼B勓?,仆人側(cè)過身子,華燭小跑推門進入。
“爺爺,爹,二叔。”
“你這樣子成何體統(tǒng)。”看見女兒風急火燎地跑了進來,董逐遠神色不愉。
“爹,我真的有要事,今天有刺客要殺我。”
一聲驚雷炸響!董霜風手里的杯子炸裂,董逐遠顧不得什么體統(tǒng),連忙從凳子上起身,趕忙問道,“你說什么?什么刺客?”
“華燭,你把事情好好說一遍?!倍缈粘练€(wěn)說道。
“是這樣的爺爺,今天我和絮兒去城中……?!甭犎A燭說完后,董逐遠和董霜風苦苦思索些什么。
“只憑一個小石子就能打飛刺客手中的長劍,這么說來你這個恩人武功不錯?!?br/>
“是的,爺爺,他很厲害。當時他一出來刺客就全都撤退了,好像很忌憚他的樣子?!?br/>
看著孫女激動的樣子,董晴空促狹地問,“那華燭,你給爺爺說說他長什么樣子?”
“年輕點的,一身整潔藍衣,劍眉星目,眼神清澈,腰間別了一支玉笛。年長點的,身形粗獷,面相憨厚?!?br/>
“這樣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嗎。華燭,當初真該讓你多讀讀書的?!倍缈沾蛉さ?。
“爺爺,今晚沒酒了?!?br/>
“華燭,你說的那人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清晰的印象,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br/>
看孫女臉色稍霽,董晴空小心翼翼地問,“孫女,今天的酒?”
“一壺!”
老人眉開眼笑。
“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處理好了,華燭,這幾天我會多派些人在你身后,爺爺跟你保證,這種險境不會再出現(xiàn)了?!倍缈蘸吞@地看著她。
“爹,你”剛想說話,卻被董晴空揮手制止。
“謝謝爺爺?!甭犅劆敔敳]有不讓自己出莊的意思,華燭喜笑顏開,“那爺爺,爹,二叔,我先下去了?!?br/>
華燭走后,董逐遠急切問道,“爹,這個時候還讓華燭出去,太危險了?!?br/>
“我晴空山莊的大小姐想要出去,難不成還要看那群老鼠的臉色不成。”
“地絕宮!想不到這群老鼠真的混進來了?!倍疬h咬牙切齒。
“大哥,對不起,是我沒有安排好,讓華燭身處險境?!?br/>
“這不能怪你,地絕宮狡猾無比,能混進來不足為奇。爹,二弟,我們現(xiàn)在必須要加派人手?!?br/>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一陣安排過后,董逐遠回來?!拔乙呀?jīng)安排人手下去了。但是爹,即便如此,地絕宮幾十年的經(jīng)營,怕是很難將這些人盡數(shù)除去?!?br/>
“我們與他們打了這么多年的交道,哪有這么容易將這些人除去。今天這么一跳,怕是又要躲一陣了?!?br/>
“華燭身邊的護衛(wèi)我也重新安排過了,將潘成與高岳加派進去了?!?br/>
“甚好?!?br/>
“那華燭口中說的恩人?”
“阿福。”董霜風喊道,這時仆人阿福走進來,拱手呈上兩幅畫,接過后,仆人退下。
“爹,大哥,這是華燭所說的兩位‘恩人’?!?br/>
“年輕人模樣確實清秀?!倍缈招φf。
“穆恒!”作為晴空山莊的莊主,早在數(shù)月前他們就知道穆恒這個人,只是他們并沒有太過關(guān)心。“他怎么會在這?”董逐遠疑惑了。
“他與三宗派有怨,現(xiàn)在來此無非也是為了能在比武大會上揚名,尋求我晴空山莊的庇護?!倍L答。
“二弟,照你這么說,他早就將注意力放在華燭身上,就算沒有這次出手救人,他也會找到另外的機會來認識華燭。”
“他救下華燭,這太巧合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很巧,他若真與地絕宮有勾結(jié),未免太蠢?!?br/>
“如果穆恒對華燭真有所圖,那就是他找死了?!?br/>
“逐遠,穆恒與華燭的事情先不著急下結(jié)論?!倍缈找谎远ㄇぁ?br/>
“是,父親。”
董霜風看了看父親,若有所思。
“那這個呢?”董逐遠指著聞龍的畫像問。
“此人叫聞龍,自號‘秋山翁’,武功平平?!?br/>
“先這樣吧,先好好看看他的行蹤,如果真有異常,再行定奪?!倍疬h做了決定。董晴空靜靜地聽著兩個兒子的討論,神色平靜,古井無波,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邊,華燭開心地回到房間,完全沒有了緊張感,“絮兒,我告訴你個好消息,爺爺沒有讓我禁足,我們可以繼續(xù)出去玩了。”
相比于華燭的開心,絮兒的神情就苦澀起來?!靶〗悖饷婧芪kU的,我們就待在莊內(nèi)好不好?”
“別擔心,爺爺說了,會多派人來保護我的,今天的事情肯定不會再發(fā)生了。啊,我想想,明天就去找那位救了我的公子吧,請他來山莊做客,不能失了禮數(shù)?!?br/>
看著自家小姐開心樣,絮兒心一突,“小姐,你不會喜歡他吧?”
開心的姑娘瞬間不開心了?!罢掖?!”嚇得絮兒身子一縮?!澳阆肽娜チ?,我可是要學姑姑,做個瀟灑江湖肆意不羈的女俠,怎么可能會輕易愛上一個人。女俠,女俠。嘿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開始傻樂呵起來。
小姐的女俠夢啊!不過大小姐,可真是個奇女子呢,她在哪呢?不知道她會喜歡上什么樣的男子,想想好激動啊。所以,兩個人想起不同事,一起傻樂呵。
于是,當穆恒醒來,準備好好吃個早飯以慰昨晚的“尷尬”時,就見到兩個男子裝扮的女子,站在桌子旁,笑著看他。饒是他和聞龍心再大,也感到微微不自在。
這個“男子”是這樣說的:“公子,我想請你至晴空山莊一敘,以報昨日相救之恩?!?br/>
“姑娘,真不必如此。“
“必須如此?!?br/>
“姑娘的好意我們心領(lǐng)了。“
“別心領(lǐng)啊。“
“只是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實在沒有時間?!?br/>
“那好,你什么時候有時間,說個準信,都是闖江湖的,別這么婆婆媽媽?!?br/>
聞龍在一旁憋著笑,插話道,“明天,明天一定有空?!?br/>
“好,就明天,不可返悔。絮兒,我們走。”
“真是個率真的姑娘。”聞龍看著她的背影說道。
“你為何答應她?”
“我要是不答應,難保她不會一直待下去,又難保她明天不會又來。這樣的女孩,可不容易相與。早點答應不就好了嘛。我還想趁著這幾天好好吃幾個早飯呢。這面條不錯?!?br/>
穆恒看著面條,清湯寡水的,也不知哪里不錯了。
“穆恒,你昨天去哪了?!甭匌埧蓜艃撼灾叧赃厗?。
穆恒夾起面條,又放下,答,“沒去哪啊?!?br/>
“是嗎?可是昨晚我本想找你喝酒,但你房里沒人,你怎么解釋?!?br/>
酒鬼!
“去見一個朋友?!?br/>
“那個給你送信的朋友?”
“嗯?!?br/>
“女的?”
夾起面條,一口吃下。
“看來你這朋友不一般啊,非得要等到晚上去見?!?br/>
“你最近是越來越不正經(jīng)了?!?br/>
“哈哈,我本來就這樣,都是兄弟,別這么正經(jīng)了?!甭匌埡翢o愧色。
穆恒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實在沒辦法將眼前的人與當初為了信仰寧死不從,滿臉正氣的聞龍聯(lián)系起來。又夾了一筷子面條送進嘴里,確實不錯!至少比聽某人嘮叨要好。
這一天,穆恒沒有出去,就待在房里。門外仍是和往常一樣,各個江湖人士說著自己的見聞,店內(nèi)人來人往,刀劍相碰。等到晚上,聞龍回來,說著他一天的見聞。
“今天死了好幾個人。有個叫宅八荒的家伙,年紀不大,出手狠辣,毫不留情?!?br/>
“宅八荒?名字可夠響亮的?!?br/>
“你看,就是你這種語氣,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旁邊立刻就有人不服,說了幾句嘲諷的話,宅八荒說,‘不想死就滾’,那人也是個沖動的主,一激就中招。說好要生死戰(zhàn),結(jié)果呢,劍都還沒出,就被一劍封喉?!?br/>
“這么霸道!”穆恒眉頭一皺。
“當時有人看不過去了,找他決斗,結(jié)果還是一樣。幾次下來,殺人都只一招。再沒人敢對他指指點點了。說實話,他的劍帶著極其濃厚的煞氣,就和他這個人一樣,從里到外露出一股魔性?!?br/>
“你見多識廣,知道他嗎?”
“這個名字我沒聽過,不過他的劍法很像當年西蜀魔劍陶孤的屠神劍法。當年陶孤也是個人物,只是性情暴虐,行事狠毒,后來惹到了一位了不得的高手,被迫隱居西蜀,終身不得再踏入江湖。沒想到時隔這么多年,他的傳人出世了??茨钦嘶哪昙o輕輕,看起來不像陶孤同歲時的張狂狠辣,但那股子陰狠的勁兒可是猶有過之。穆恒,這個人不可忽視?!?br/>
穆恒點頭。他是天才沒錯,只是在還沒交手前,他也不能保證對方一定弱于自己。
“還有一個事,上清玄門和普渡佛堂到了?!?br/>
穆恒拿著水杯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你沒事吧?”聞龍擔心地問。
“呵,沒事。他們來了哪些人?!?br/>
“現(xiàn)任圣女李心悅、管云霞。三宗派圣女齊至,擺明了要打擂臺,這下精彩了。”
看著聞龍兩眼放光的神情,穆恒剛想說什么,卻聽見外面一陣打鬧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