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這么巧!”
我假裝吃驚的樣子,好像剛認出她來,我加快了兩步,和她肩并肩,保持同頻同速,“你也喜歡跑步?”
“嗯。”她的呼吸很均勻,不過跑了這么久,臉色已經(jīng)有些潮紅,“高中的時候就開始跑了,現(xiàn)在習慣了,每天不運動的話,渾身難受?!?br/>
我當然知道。我心里說。我當然知道你每天運動,因為我見過你做瑜伽,見過你跳舞,見過你伸展的軀體,見過你柔軟的腰肢,很多很多次。
但像現(xiàn)在這樣,近距離的感受到她的呼吸,看到她臉上細細密密的汗珠,甚至聞得到她的體香,這種體驗,是屏幕上感受不到的。
“生日過得怎么樣?”我鬼使神差的問出這句話。
“嗯?”她一愣,轉(zhuǎn)而想起我們在電梯里的場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天其實不是我生日啦,我的生日在前一天?!?br/>
“哦,是嘛?”我隨意接茬道。
我們已經(jīng)圍了湖邊跑了一圈,兩個人很默契的轉(zhuǎn)向了回小區(qū)的那條步道。
“不過那天很有意思啊?!彼f,“你記得我拿那束花吧?”
“嗯,記得?!蔽尹c頭。
“好奇怪,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是誰送的?!彼荒槻豢伤甲h的樣子。
“真的假的?”我也驚訝的附和道。
“嗯嗯,真的?!蔽覀兘?jīng)過街角的一間小咖啡店,小店外面圍了一圈柵欄,已經(jīng)開滿了薔薇,她的目光在店門口的水牌那里停留了一下,回過頭來,“我請你喝杯咖啡?”
這家咖啡店在街角開了許多年,不過最受歡迎的卻是店里做的西點,夏蕓很喜歡吃一款拿破侖蛋糕,不過我比較喜歡店里新出爐的蛋撻。
我走進店里,她已經(jīng)站在點心柜臺前,指著里面的一款蛋糕,回頭沖我笑著說:“這一款很好吃啊,你要不要試一下?”
“嗯,是挺好吃的。”我點頭,然后沖老板打了個招呼。
“來啦,路哥?!崩习鍩崆榈臎_我點頭,目光隨意掃過正在看蛋糕的她,又沖我笑了笑,“巧了,蛋撻還有一分鐘就好。”
一個守著高檔小區(qū)的咖啡店老板,附近又沒有寫字樓,平時來消費的,都是附近的老主顧,自然見多了各色各樣的人。
我平時沒少和夏蕓一起來買蛋糕咖啡,老板甚至都熟悉我們喜歡的口味,只是看他刻意避開視線,不去看艾小西,就知道他腦海里把我們的關系做了某些加工。
我也不需要解釋,只是讓老板包了一杯錫蘭紅茶,和兩只蛋撻。
艾小西挑了一只慕斯蛋糕,還有一杯美式咖啡。趁她走神的時候,我順便把帳給結(jié)了,等她反應過來,老板已經(jīng)把咖啡和蛋糕都打包好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可愛,有些郁悶又有點好笑的樣子,出了咖啡店就一個勁兒的念叨:“不是說好我請你嗎,怎么反倒你請我了?”
“無緣無故的,你一個姑娘家家,請我喝咖啡干嘛?”我笑道。
“嗯?嗯……說的也是哦?!彼胂牒孟袷沁@么回事,“那你為什么請我啊,大叔?”
“噗——”
這一生大叔,叫的我心驚膽戰(zhàn),生不如死。
“我怎么就成大叔了?”
“你怎么就不是大叔了?阿加西~”她白了我一眼,“我今年22歲,你呢,有32了吧?”
“嗯,差不多?!甭犓恼Z氣,似乎還是個韓劇迷。
“可不就是大叔……”她笑了一聲,“你還想裝小鮮肉啊?”
“好吧,大叔就大叔吧?!蔽覠o奈的搖搖頭。
“這還差不多。”她說,“謝謝你的咖啡,大叔?!?br/>
我們慢慢溜達著往小區(qū)的方向走。
昨晚高利貸的電話,帶來的負面情緒,在遇見她之后,好像全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也沒有想到會和她以這樣的方式相識。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大叔?!彼蝗幌肫饋?,“我叫艾小西,你呢?”
“我啊……”我故意賣個關子,“叫我大叔就可以了。”
“啊——”她拖著長長的質(zhì)疑的音,聳了聳肩膀,“隨你咯。”
“你每天都跑步嗎?”我問她。
“不會,一般隔天跑一次?!彼f,然后問我,“你呢?”
“嗯,我也是?!蔽艺f。
“那我們可以約跑啊?!痹拕偝隹冢憧囎×俗齑健?br/>
我假裝沒有聽出話里的歧義,只是點點頭:“嗯,后天還這個時間。”
“好啊?!彼闪丝跉猓贿^臉已經(jīng)有些紅了。
“一言為定?!蔽艺f。
“嗯,一言為定?!彼f,“不過,下次的咖啡,得讓我請你?!?br/>
“你就那么喜歡請人?”我打趣道,“不如請我吃個飯。”
“那可不行,大叔。”她擺手表示拒絕,“怎么能跟陌生人隨便吃飯?”
“說的對。”我贊同道。
再過一個路口,就到小區(qū)了。這個路口沒有紅綠燈,我們看了看兩邊的車,然后過了馬路。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大叔,你是不是經(jīng)常約女孩吃飯?”她自顧自的問我。
“嗯?!蔽矣行┓笱艿幕厮?,忍不住又轉(zhuǎn)頭看了眼馬路。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問我。
“嗯?!贝丝涛彝耆珱]有聽見她在問什么問題了。
我再次回過頭,看了眼馬路邊。那里停了一臺車,車窗開著的,里面有個家伙,戴著一副墨鏡,雖然看不到眼睛,但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
是早上我和歷警官電話的時候,那個在跟蹤我的家伙!
頭皮瞬間發(fā)麻,我整個人后背都酥了。我不知道他是誰,但十有八九,和昨晚電話里的高利貸有關系。
“小西,我有點事,先走了啊?!蔽腋f了一聲,沒等她任何反應,我趕緊攔下剛好經(jīng)過身邊的出租車,鉆進了車里,“師傅,開車?!?br/>
余光中,艾小西有些奇怪的站在那里。我知道剛才的舉動有些失禮,但我完全無法正常思考了。
一個放高利貸的,怎么就突然盯上我了呢?
出租車開出去很遠,我還在回頭,看有沒有車跟上來。可后面好多車,我又怎么能分辨出誰是誰來……
“你好,你還沒說要去哪兒呢?”師傅頻頻望向后視鏡里的我。
我擦了一下滿頭的汗,把手里的打包袋放在一旁,喘了口氣。
“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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