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漫雪在亭子里找了半天,終于在冷臨風(fēng)撫琴的琴案旁,找到一只繡著蓮葉的青色香囊。
她記得這香囊是冷臨風(fēng)常戴在身上的,往日戴在他身上沒注意,現(xiàn)在拿在手里好像隱隱能看見青青的荷葉尖上有一抹血跡,乍一看仿佛蓮葉間開出的紅蓮一般妖艷。她拿在手里翻了翻,香囊已經(jīng)有些泛白,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有些年頭,但是那荷葉,甚至那抹血跡都異常深刻。
想來這是冷臨風(fēng)極重要的東西。她拿了便不再耽誤,回去的時候看見冷浥塵還在,她不滿意地暗暗嘀咕一句。
也不知他們聊了些什么,冷浥塵臉色好像有些凝重,而冷臨風(fēng)也是滿面冷漠,不似他往日般的溫潤。
她走過去,站在遠離冷浥塵的另一邊,揚起手中的香囊對冷臨風(fēng)道:“風(fēng)大哥,你要找的是這香囊嗎?”
冷臨風(fēng)抬眼,急急伸手接過:“是?!?br/>
輕漫雪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對這香囊的的好奇更深了一分,不由脫口問道:“風(fēng)大哥,這香囊是誰的?”
然而問出這話的時候,她卻清楚地看見他眼中現(xiàn)出一抹痛色,自責(zé)地咬咬下唇,她說錯話了,連忙道歉:“對不起風(fēng)大哥,我不該問的?!?br/>
冷臨風(fēng)回過神來,臉色冷意散去,對她微微一笑:“沒事,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只是有些紀念意義?!?br/>
“哦。”輕漫雪知道冷臨風(fēng)的母妃已過世,雖不知道她曾發(fā)生過什么事,但是卻可以想見那一定是段慘痛的經(jīng)歷,以至于他至今不能釋懷。體貼得不再多問。
“再不走來不及了?!崩錄艍m一雙本就過于冷酷的眸子淡淡瞟了一眼冷臨風(fēng)手上的香囊,眸中莫名冷冽的神色一閃而過,然后看向輕漫雪。
輕漫雪被盯得心底一陣陣發(fā)毛,她打個寒顫,也不甘示弱地狠狠瞪著他。
三人并肩向著流觴殿的方向走去。原本冷臨風(fēng)是走在中間,她和冷浥塵分在兩邊。豈料,三人剛抬腿,輕漫雪的腿才邁開一只,冷浥塵突然開口:“郡主好像掉了什么東西?!?br/>
輕漫雪聽見本能地縮回腳,低頭看去,只見地上空空如也,除了雪還是雪。自知上當,她憤而抬頭,沒想到卻對上冷浥塵冷隼淡笑的雙眸,他理所當然道:“哦,是我看錯了?!?br/>
嗯——輕漫雪咬牙切齒!拳頭緊握!頭頂冒煙!活像一只處于備戰(zhàn)狀態(tài)的蟋蟀,但是卻又偏不好當著冷臨風(fēng)的面發(fā)火。她忍得可謂是相當辛苦。
這當口冷臨風(fēng)已經(jīng)走出五六步之遙,他見兩人沒有跟上,回頭看了一眼:“雪兒,發(fā)生什么事了?”
輕漫雪仍咬著銀牙瞪著冷浥塵。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斂下怒氣,不自然地朝冷臨風(fēng)笑笑:“沒,沒事。”
沒事才有鬼!她原本如意算盤打得嘩嘩響,全讓這混蛋給毀了。冷浥塵,他給本小姐等——著——
她的怒氣一個沒發(fā)現(xiàn),一個故意忽略。冷浥塵與冷臨風(fēng)異口同聲道:“那我們走吧?!?br/>
輕漫雪頓時耷拉下腦袋,像斗敗的公雞一樣:“哦?!?br/>
冷浥塵看著她萎靡的樣子,心情大好,無視前面正看著他們的冷臨風(fēng),湊近她的耳朵悄悄道:“小妖精,這回我看你還怎么跑!”
輕漫雪再次氣結(jié)。她氣得渾身都止不住打顫,兇狠地瞪著冷浥塵,對他怒目切齒,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小聲道:“你——休——想!”
說完之后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冷浥塵也不生氣,大步一跨追上。他似乎很喜歡看她惱火的樣子,比起那晚緊張地警告他的模樣更加生動。
他會慢慢發(fā)掘她不同的樣子。
一番插曲,無賴的冷浥塵利用計謀成功擠到輕漫雪身邊成為三人行中間那個。
冷臨風(fēng)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不知道怎么了,總覺得這兩個人有些奇怪,他斂下心中疑惑,不留痕跡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冷浥塵隨意地掃了一眼一旁枝上梅色正艷的花朵,心情也正艷,無所謂道:“沒什么,我只是問問郡主喜不喜歡梅花?!?br/>
他一副毫不在意地口吻,聽得輕漫雪義憤填膺!她轉(zhuǎn)頭對上冷臨風(fēng)詢問的眼神,她不愿就這樣啞巴吃黃連,故意一副懶洋洋的口吻,挑釁道:“是啊,王爺是這么問。不過啊,我是不怎么喜歡梅花就是了,我是比較喜歡菊花。”淡雅如菊,多好——
哎——這兩個人,已經(jīng)是以為難膈應(yīng)對方為樂了。真是只為較勁而較勁。沒有半點意義啊——
果然,冷浥塵毫不客氣地戳她的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菊花了?!?br/>
輕漫雪淡淡道:“王爺難道沒有聽過花滿心時亦滿樓?”她嫣然一笑,“只要心中有花,那何處不開花?!”
“花滿心時亦滿樓!”冷臨風(fēng)重復(fù)一句,眼中乍然抹上一抹欣賞,“雪兒這話倒是有見地?!?br/>
輕漫雪扯開一抹得意的笑容,看著冷浥塵朝他挑釁一挑眉。
冷浥塵自然看見,他也不反駁,一語雙關(guān)道:“郡主說得不錯,只是既然已花開滿樓,郡主莫忘記了有花堪折?!彼?,你休想再逃!
輕漫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白他一眼。心道:我才不是你的花,誰愛是誰是。
第十二章似是非君踏月來
迷迷糊糊間輕漫雪感覺自己的腳踝好像被人握住,柔柔的,涼涼的,而后又慢慢發(fā)起熱來,她感覺整個人就像是泡在溫泉水里,舒服得有些忘乎所以。
輕輕嚶嚀一聲:“嗯~~”
握著她的那個人受到鼓舞,稍稍用力捏了一下。
電光火石間,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猛地睜開雙眼。
只見自己床頭此時正坐著一抹高大的身影,借著從窗口照射進來的清華月光,她看清這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差點將她肺都氣炸了的冷浥塵。
混蛋!剛剛氣她還不夠,現(xiàn)在居然還敢在三更半夜跑到她房間里來裝鬼嚇他。
哼!就算你是王爺,但是半夜三更的敢跑到姑娘家閨房里,那么就算被對方當成是淫賊或者飛賊打死也活該。
想著,狠狠地飛起就是一腳踢上他的下巴。而冷浥塵居然也不躲,結(jié)結(jié)實實的就挨了她這一腳。
“啊——”輕漫雪飛踢了他一腳,下一秒?yún)s自己痛得齜牙咧嘴地歪倒在床上。
浥塵便環(huán)抱著胸,看她齜牙咧嘴的樣子,冷冷地嘲諷:“踢痛了?”
輕漫雪握緊拳頭,心里那叫一個恨啊,早先在宮里他就害她摔了一腳,當時有些痛,回來之后發(fā)現(xiàn)紅了起來。想著可倒好了,經(jīng)過剛才那一腳,她想她估計是終于在劫難逃了。
想到她那雙因他而飽經(jīng)磨難,歷盡滄桑的纖纖玉足,她憤而怒視:“你來干什么?”想也不想抄起枕頭就往那人身上砸去,冷浥塵輕巧地歪頭躲過。她又反手往床頭一探,也顧不得摸到了什么直接往某人身上招呼,冷浥塵伸手準確無誤地抓住。
他抓住之后眼中不露聲色地閃現(xiàn)一抹笑意,緊握的拳頭一松,食指和拇指捏住上面的吊繩,一個東西從他手上垂下輕輕地晃動著,只見那東西在清麗的光華下泛著幽亮的光澤,動人異常。
他傾身慢慢靠近她,輕漫雪肩膀本能地一縮,緊緊抱住被子,看見他如黑曜石般的眼瞳里帶著欠揍的戲謔笑意:“既然不想我的話,還留著它做什么?”
余光輕巧地一掃,這才瞥見那東西就是他們初夜那晚他留給她的那枚墨玉。這玉佩的存在也正赤裸裸的佐證了他們纏綿悱惻的夜呼吸一滯,反駁不出。
其實她是想他的,不管疑惑他的身份,還是實實在在地念著他這個人,思念是真實存在的。但是她嘴上偏不肯服輸,不屑地白他一眼,一臉嫌棄道:“一塊破石頭,當我稀罕?”
她此刻怎么能承認?!眼前這個人有夠不可一世,她什么都沒說呢,他就那么自以為是了,她要是承認了她還有地位嗎?!
嗯,打定主意打死不承認!
冷浥塵面上不動,心下卻暗一挑眉。破石頭?這玉倒確實還當不得上品,但仍算是漆黑如墨,色重質(zhì)膩。值是值不了什么錢,不過想要買下個小城還是不成問題的,而最重要的卻不是玉本身的價值,而是它背后的意義。
他繼續(xù)緩緩朝她傾身。這丫頭倒是豁達,眼中浮現(xiàn)一點微末的玩味,毫不在意地笑起來:“確實是破石頭?!?br/>
輕漫雪看著慢慢逼近自己的人,心緊緊揪起,抱著被子不自主往后退去,睜著無辜的眸子全身心警惕著他,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你你想干干什么?”
冷浥塵看出她眼中的害怕和戒備,臉上嚴肅起來,雙眼沉冷地盯著她,用著比剛才更加緩慢詭異的速度傾身。
被他盯得頭皮發(fā)麻,輕漫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顫栗起來,保持著后退的動作。過去的經(jīng)驗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十分的危險,她隨時都有被拆吃入腹的可能。尤其是他此時靠她那么近,他灼熱的呼吸幾乎全部噴灑在她臉上,唇上,更加引得她心跳加速
“呀——”輕漫雪終是避無可避,“咚”地一聲撞上床頭,然后又反彈回去。也不知冷浥塵是故意還是碰巧,他的唇卻好巧不巧地就這么撞上她紅艷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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