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九重天幽冥地界的輪回臺生死簿萬年重更,她透過層層靈力看到那人站在星月鼎上,手里過往無惡不作的厲鬼,在他的法力摧殘下,聲聲哀嚎,灰飛煙滅。
為慶祝幽冥地界的長華尊神收降萬鬼,九重天為長華尊神舉行慶功宴。
那身影立于人群之中,錦繡長袍,邪魅尊貴,于天地之間所有的色彩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喧鬧的氣氛中,一道清冷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尊神大人,如今名揚四海,可還需要一位夫人?”
熙攘的氣氛剎那間安靜下來,那人握著手中的酒盞,淺笑不已:
“想入幽冥地界?”
“還想做你夫人?!?br/>
那聲音清冷甚至還帶著一絲稚嫩,半是期待的等待著那人的回答。
“那便進六界,棄六界之外的身份,脫骨修仙吧?!?br/>
四周寂靜無聲,半晌,整個宴會都散發(fā)出了一陣哄笑聲。
她有些惱怒,這些人在笑什么,她怎么就不可以成為這九重天尊神的夫人了。
自宴會上的小案前站起身,她走到那人面前,字字懇切:
“我會成為你的尊神夫人,我會是你的夫人,一定會是。”
轉(zhuǎn)眼間,眼前的宴會畫面盡數(shù)消失不見,她氣息奄奄,眼前,腳下,四周都是灼灼的火焰,灼的她渾身疼痛,眼前通往光明和希望的路開了一片又一片血紅妖嬈的花朵。
往前一步是烈焰灼灼,往后一步,是蒼天直指的奪命冷劍,無論是往前往后,都已經(jīng)是絕境無生。
“南兮,你背信棄義,背叛師門,六界不容,師門不容,你活著又有什么意義,扶兮,放手?!?br/>
有人附在她的耳邊,輕笑著,那聲音如同一個個魔咒揮之不去。
“活著,扶兮,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為我報仇,為師弟報仇,為玄機門百十犧牲在九重天的弟子報仇?!?br/>
“師姐,你一定要為我們報仇啊,師姐。”
那聲音猶如一道道驚雷,劃破天際而來,直擊在她的心底最深處,剎那間,那烈火已經(jīng)灼燒了她的衣裙,冷劍穿身而過,帶來無數(shù)的疼痛和絕望。
她渾身浴血,想伸手去抓住什么,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過往的一個個畫面在她的面前顯現(xiàn),那一個個至親的人在她面前倒下,手在半空中空落落的,她怔愣著,許久,許久。
直到耳邊有人在輕喚著她:
“娘娘,娘娘…。”
才愣是將她從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夢里喚了回來。
南兮將眼睜開,就看到夢月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垂下眼眸,眼神和思緒格外的清明,就是夢月不說,她也早就已經(jīng)料到了夢月過來地華軒的意圖。
二十萬年前,九重天歷天地劫,六界重新輪回來過,卻恰逢九幽地獄卷土重來,在六界掀起腥風血雨,父神之女青池尊神犧牲自己,召喚無極海的諸神之力,引擎天斬才將此劫平息而過,天地劫雖過,九重天卻元氣大傷,至今都未曾恢復過來。
前些年,幽冥地界的落落上仙連同其幽冥先祖宸玉上神消失在九重天,就連帶著圣清池的鳳光上神和圣清池一夜之間,水池水干,圣清池上的天燈熄滅,上神歸隱,九重天再失去三位頂天柱,變得越發(fā)的搖搖欲墜。
近些年來,九重天大換血,許多曾經(jīng)九天之上的元老在歷經(jīng)天地劫之后,都開始紛紛卸甲歸田,將這九重天都交到了后輩能人手中,歸隱的歸隱,羽化的羽化,再未插手過這六界的事,就是近些年,天君都從自己的位置上退隱了下來,將天君的位置傳給了天地四方司神之首位的子寧神君。
長華作為這九重天之上,大劫而過,唯一一位登位成尊神的人,被子寧天君委以重任,整日整日的忙的焦頭爛額,不見任何身影,九重天動蕩,連帶著整個幽冥地界的魑魅魍魎都變得不安分起來,更何況前幾年,幽冥地界的生死簿和輪回臺重新更換了一次,難免會有一些漏洞出現(xiàn)。
夢月是那個人身邊最得力的干將,許多年,跟隨在那人身邊,同陰冷無比的鬼怪打交道,就是她才進幽冥地界的那些年,都格外的不適應(yīng),這姑娘卻跟在那人身邊寸步不離的跟著,一跟就是千萬年的時光。
她知夢月的來意,睜開那毫無情緒的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眸,卻未動,仍舊保持著自己躺在躺椅中的姿勢,右手食指間的白色梨花瓣印記閃發(fā)著淡淡的藍光,她輕嘆一聲,
“何事?”
“娘娘,夢月是來請娘娘過去云軒樓一趟,尊上說多日未見娘娘,讓娘娘出去走一走。”
早些時候,進幽冥地界的時候,夢月成天形影不離的跟著長華,為了這事她還經(jīng)常和長華鬧,那人還經(jīng)常笑她是泡在醋缸子里的,成天成天的難不難受,現(xiàn)在想來,只覺得萬分的可笑。
“這幽冥地界的怨氣越發(fā)的多了,輪回臺和生死簿才平定下來,我就不去叨擾他了,免得添亂?!?br/>
話落,眼又輕輕的閉上,那樣子明顯是已經(jīng)不想再多說一句。
夢月張了張口,想再說些什么,在觸及南兮那食指間的梨花印記光芒淡下去的瞬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拱手一禮,彎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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