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數(shù)日,先軫依然沒有消息,林嬌的下落也不明。
艾蕭實在忍不住,又再次獨自一人去找了重耳。
她也不知曉重耳找能有什么方法找到先軫,但是內(nèi)心的恐慌不安快將她淹沒了,總覺得得做些什么才好。
就算那日重耳再三說明他相信林嬌并無害他之心。
因為林嬌若真想害重耳,在之前的半年里她有無數(shù)次的機會能徹底解決掉重耳,因為重耳根本從來沒有對她設防過。
但林嬌非但沒有這么做,甚至還與重耳坦白身份。要知道坦白身份后,就算重耳之前對林嬌再信任,她想下手也難了。
盡管如此,艾蕭心底還是有些擔憂。
這個擔憂的原因,則是來自優(yōu)笑。
優(yōu)笑是晉宮優(yōu)人,專門逗弄晉獻公發(fā)笑玩樂的人。
照理來說,艾蕭與優(yōu)笑之前并未有來往過,應該是不記得此人。
但是恰恰相反,虎亂那日,優(yōu)笑是第一個慘死在虎口之下的人,那一幕艾蕭看得真真的,大虎鋒利的牙齒是如何一瞬間刺穿優(yōu)笑的腦袋,一口啃了下來,整個腦袋在血盆大口里滾動撕咬著,那血肉模糊的樣子,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那一刻宴會才真正開始亂了起來,給了大虎有機可乘。
艾蕭沒有想到,林嬌會是那個矮小丑陋的優(yōu)人之女,單從相貌氣質(zhì)上來說,真的是完全都不像!若不是重耳確認,艾蕭恐怕是死也不會將這兩人扯在一起,也不知道林嬌的母親是何人,才能用一半的基因將林嬌生的如此嬌美?
但正是因為優(yōu)笑死得那一幕太過殘忍凄厲,艾蕭得知公子知曉林嬌的身份后。并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艾蕭通報丫鬟進來后,便看見重耳身穿著玄色深衣在桌前看著竹簡。修長如玉的手指巧巧地捏著竹簡,粉粉的指蓋片兒晶瑩柔潤似抹了一層油光一般。聽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曾抬下,只是又輕輕卷了下竹簡。
“怎么了?”
重耳這幾日身子漸漸好了起來,臉上肉也多了幾分,從臉頰到圓潤的下巴似有條削出來的線條,側面完美得讓現(xiàn)代整容的女人看得都不得不服。
艾蕭見重耳還有心情看書,不由有些郁悶“公子,先軫和林嬌依然沒有消息,難道公子就不擔心?”
說話間。重耳又動手輕輕卷了一下,一卷書簡已經(jīng)快看到末端了,“有什么好擔心的?”
“都已經(jīng)這么久了,兩人卻依舊沒有消息,會不會萬一在路上出什么事情了?”
重耳終于舍得將視線從書簡上挪開,確切地說應該終于把書簡看完了,眼神定在艾蕭的臉上,細細思索著什么。
“艾蕭似乎很擔心先軫,不過卻不怎么了解先軫?!敝囟鷮⒅窈喎诺揭贿叄鹕沓捵邅?。
重耳很高。只是一套簡單素雅的深衣也被他穿出玉樹臨風的感覺,只是腰間一個紅色香囊有些違和感。
“我與先軫同出食邑園,自然擔心了?!卑挸蛑莻€香囊。總覺得眼熟。
重耳微微一笑,“你可知我第一次見到先軫可是什么時候?”
艾蕭搖搖頭,先軫從未跟她說起之前的事情,若不是那日凌歌心亂中無意透露,她還以為先軫和莫力凌歌也只是在食邑園就認識了。但是很顯然,他們比艾蕭所想的還要早就認識了。
“那是我初次外出涉獵的時候,遇到百牛遷徙,群牛似乎受到了驚嚇,在狹長的山谷里一個勁往前沖。撞壞了不少巖石,我站在峽谷口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動。然后。我就看到一個人在這群發(fā)狂的野牛背上跳來跳去,動作矯捷輕靈。似乎一點也不怕失足掉下去便是死。”
艾蕭似乎能想象到當初場面的嚴峻,面對數(shù)百頭發(fā)狂的野牛,連山川巨石也得讓路,心一緊不由問道“然后呢?”
“然后見他只是輕巧往上一跳,抓到了半壁伸長出來的小樹,之后他便開始徒手爬了上來。正好到我面前,上來時先軫已經(jīng)汗如雨下卻依舊面無改色。那時,先軫也不過才十六歲。”
原來先軫青少年的時候就是個面癱了,艾蕭想著笑起來。
“先軫不過十六歲便有那種膽量與氣魄,沉穩(wěn)地根本不像個未弱冠少年,所以我絲毫不擔心他不能安然歸來?!?br/>
艾蕭默默抿了下唇,若是只有先軫一人,艾蕭其實還更放心些。
“但是公子,優(yōu)笑那日慘死雖說是命喪于虎口,但是歸咎到底也是先軫和狐宴將虎挑撥起來的,其父死得如此慘絕,林嬌會不恨先軫,會不恨公子么?”
那時候艾蕭就有些懷疑重耳是幕后主使,現(xiàn)在相處了這么久,更是肯定若是沒有重耳的指令,先軫和狐宴也不會抓著優(yōu)笑不放。
重耳聞言皺眉,又朝艾蕭走了兩步。剛才兩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不遠,此時重耳兩步靠近,頓時有一片陰影朝艾蕭罩來。艾蕭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在這時代女子里算是非常的高了,但是跟男人比起來還是有些不足。特別是重耳一米八多的個子,站在艾蕭面前,宛若一塊巨石頓時遮住了艾蕭的視線。
艾蕭的眼睛只能看到重耳的胸膛,鼻尖索繞著一絲絲淡淡的異香,莫名地讓艾蕭感到一陣壓迫煩躁,腳步不由地想往后挪了一挪。
突然,肩膀上多出了一雙手,瑩玉的十指卻如鷹爪般死死抓住艾蕭的肩膀,手背已經(jīng)有青筋凸起,手氣之大讓艾蕭低呼了出來。
“啊,痛~”艾蕭心底有點犯怵,重耳是因為她說的話而生氣了么?但也用不著這么死命捏著她吧?
正想著,突然覺得肩膀一松,眼前一片黑影下來,下一秒艾蕭就被重耳緊緊按在懷里。
艾蕭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重耳有些不對勁,忍著要被重耳掐斷的腰肢,艾蕭艱難地抬起頭“公子你又犯痛疾了?!”
重耳正緊緊閉著眼,唇抿得有些發(fā)白,汗水卻已經(jīng)從額頭一滴一滴滾落,滴到了艾蕭眼睛里,有些模糊了視線。
艾蕭還未來得及再說什么,又再次被重耳死死地按進懷里。
鼻梁磕到重耳繃緊的胸膛,疼得艾蕭眼睛一酸。
怎么會這樣,重耳已經(jīng)有十多日沒有犯痛疾了,甚至大家還以為重耳只要呆著屋子里不外出便不會有事,卻沒想到他突然又犯病起來。
“呃,呃~??!”似乎再也忍不住一般,重耳低聲嘶吼著,抱著艾蕭力氣之大簡直是要捏碎了骨頭一般。
艾蕭強忍著痛苦,又掙不開重耳的束縛,只能大聲呼喊著“來人?。砣?!”
重耳似乎疼得再也站不住,摟著艾蕭的腰就往地上倒。
艾蕭一嚇,連忙撐住,她可是在下面啊,就這么摔下去不曉得多疼?。?br/>
所以當北干狐宴等人隨著丫鬟進來的時候便看到艾蕭兩條腿半屈,身子往后仰著,顫顫巍巍地支撐著。
“快,快來幫我!啊~”艾蕭再也支撐不住,整個摔倒在地,背部砸到地面不由向上一挺,火辣辣疼得整個身體都動不了。
重耳又沉,幾乎完全壓在艾蕭身上。
艾蕭仇恨地丟去一個眼神,重耳竟然又直接暈倒了!
北干一路快馬加鞭趕來,一是有重要事情,二也是私心想見到艾蕭。
來了,他水也沒多喝一口,就想著趕緊見到重耳將事情稟告清楚,再好好見一見艾蕭,誰知一進來就見到重耳壓著艾蕭!
要不是兩人衣服都整齊著,北干差點就想罵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男人竟然如此~
為什么不是他壓著艾蕭?!
北干臉色青紅交換著,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忙活著將重耳搬起,這時北干才注意到重耳竟然暈厥了過去。
“公子這是怎么了?!”北干問著,眼神卻不由朝艾蕭看去。
艾蕭沒有想到北干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但是那驚悚又猥瑣的眼神看著她有絲氣惱,“公子又犯痛疾了!”
“快幫我扶起來!”艾蕭郁卒極了,眾人都圍繞著重耳忙活著,好不容易有個人記得她這個傷犯,居然就知道看著發(fā)呆,也不知道來扶一下。
“好嘞好嘞!”北干高高興興地將艾蕭扶起來,才問道“公子痛疾不是好了么,怎么又犯了?”
艾蕭看了北干一眼,沒想到北干一直身在晉宮也知道公子痛疾的事情,看來公子與晉宮應該一直有消息來往。
兩個丫鬟要幫重耳更衣,狐宴艾蕭便到外頭商量事情。
艾蕭撐著背坐下來,狐宴見此問道“艾蕭要不要先去搽些藥?”
艾蕭默默地將手挪開,勉強笑道“沒事,不用搽藥,輕輕磕碰而已?!?br/>
北干才灌了一大壺水,抹了下嘴道“艾蕭我剛才聽那一聲挺響,看不出來啊,你細皮嫩肉,筋骨竟然這么堅實!”
“呵呵?!卑捀尚陕?,轉移話題“你怎么突然來北狄了?”
說到要事,北干也連忙收起了笑臉“我是來接公子回晉國繼位的!”
“公子溪齊,以及公子卓子全部都一夜暴斃而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