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多了一絲悵然,不自覺的停下腳步來,低頭看著腳下拼接得嚴(yán)絲合縫的白玉地磚,隨后又抬起頭,像剛才夏止軒一樣看著遠處。
依舊只見綿延萬里山黛,這些入他眼入他心的,是錦繡江山萬代,她算什么?
既然什么也算不上,那還糾結(jié)個什么勁,她自嘲的隨手折了一枝花,暗笑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優(yōu)柔寡斷了。
卻不想她剛要抬腳離開,身后便有一道冷風(fēng)射來。
好在她反應(yīng)夠快,極為快速的側(cè)身,精美的華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落下時打落了幾枝花葉。
慕清瑩回頭,眸光銳利,冷喝一聲:“誰?!”
然而沒有人回答,只是那人似乎見一擊不中有些惱羞成怒,下一刻竟然連發(fā)幾箭。
這對慕清瑩來說本來是不算什么的,但是奈何今日太后賞的這套衣裳束人得很,好似非要她走出千金儀態(tài)一樣。
正因為如此她速度受限,一時閃躲得有些狼狽,竟然直直跌落在花叢里,閃躲時滾了一身紅艷艷的花瓣。
“到底是誰?”慕清瑩有些怒了,但是奈何敵暗我明,她這邊完全不占優(yōu)勢,只能厲聲斥,“竟然敢在皇宮行刺,就不怕我招來御林軍嗎?!”
亂飛的流矢帶著咻咻的破風(fēng)之聲,只是這次在慕清瑩話落之后,似乎還夾雜了一抹輕蔑的笑聲。
有些耳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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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瑩一邊借著花叢掩護躲避著箭矢,一邊在腦海里回憶剛才那一聲笑,卻無法集中精力,只覺得腦子發(fā)疼。
到底是誰?
是個男的,而能在皇宮的,一定參加了今日的宴會,還能這么調(diào)動手下大張旗鼓的來刺殺,如此的不顧后果,這人一定剛愎自用且高傲自負(fù),所以身份必然高貴。
而他既然刺殺自己,說明與自己有怨。
是……
“七皇子!”
慕清瑩這句話喊得極為大聲,以至于那頭停了停,她得以有喘息的機會,立馬站好身子。
“七皇子,我知道是你?!?br/>
她的語氣不是試探也沒有不確定,是萬分肯定的,甚至帶著點從容和隨意,與剛才的狼狽判若兩人。
那頭似乎驚訝于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于是也不敢再貿(mào)然動手,只怕萬一沒把對方弄死,對方惱羞成怒他們這邊也就完了。
慕清瑩在等。
其實她的體力早已耗光,畢竟現(xiàn)在這個身體不是從前了,但是盡管如此她懂得如何把控人心,也懂得如何迷惑敵人,直到怎樣在即便自己身處劣勢時也讓自己看起里站在制高點上,所以她依舊十分鎮(zhèn)定——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那邊一簇茂密的樹葉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被她敏銳的捕捉到。
心里微微一緊,難道真的打算殺人滅口了?她剛才那步險棋走錯了不成?
慕清瑩微微瞇起眼,雙手發(fā)力擺出了防御的姿態(tài),方才拖延時間休息了一會,現(xiàn)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一盞茶。
但是預(yù)想中的飛箭并沒有從樹葉里竄出,而是有人以手拂葉而來。
又一道身影漸漸顯現(xiàn)出來,果然是之前向她表白的七皇子。
他為什么要刺殺自己?大抵是因為之前被拒絕了覺得丟面子吧,話說這人心眼倒還是真的小,慕清瑩想起他之前所說的喜歡胃里就一陣倒騰,反胃。
七皇子有恃無恐的站出來,看著身上有些狼狽的慕清瑩,似乎很高興,甚至笑了笑,說:“慕大小姐也有今天啊?!?br/>
慕清瑩毫不在意的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綠葉,拖延著時間:“這些也全拜殿下所賜?!?br/>
“是你自己非要搞到這個地步的?!逼呋首永湫Γ胺讲盼叶家呀?jīng)委身答應(yīng)帶你離開了,你竟然還有膽子拒絕我,不識好歹,現(xiàn)在是你活該。”
慕清瑩盯著面前的人,心想之前觀他眉宇就覺得促狹,現(xiàn)在看來果然睚眥必報,是個小人,但是她沒有這樣說:“那么七皇子現(xiàn)在這是什么意思,要殺我?殿下可別忘了我是誰,殺了我你能全身而退?”
“能不能全身而退就不勞慕大小姐操心了?!彼f,“我是一國皇子,而你只是一介朝臣之女,你認(rèn)為你能威脅得了我?再說,只要你死了,誰又能知道是我殺的呢?”
“倒是如果這次我放了你,你不死,那可就是一個隨時能給我一刀的劊子手了。”他陰狠一笑,“所以今天你是必須死了?!?br/>
他說完便比了一個手勢,慕清瑩根本沒來得及反應(yīng),箭矢便像之前一樣紛紛而來,那勢頭倒是真有些不死不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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