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的車子被人從橋下抬上來,他的尸體,也被人小心翼翼地從車里搬了出來。
燒焦了的,再也辨不清他原本的樣貌。
季新晴撥開人群,慢慢走進去。
唐瑾堯扶住她的雙肩,然后遮住了她的一雙眼,“別看?!?br/>
季新晴卻撥開了男人的手,看了地上的尸體一眼,然后輕輕說道,“和小五一樣。”
唐瑾堯的胸口猛地一痛,伸手欲攬上季新晴,“我們回家吧?!?br/>
季新晴卻推開他,然后搖了搖頭。
“沈暮的事,唐寒會處理好,”唐瑾堯?qū)λf,“你放心,他的死,沒人會告訴白冉?!?br/>
季新晴依舊搖頭,過了許久,她才輕輕問,“他怎么會出車禍的?”
唐瑾堯瞥了唐寒一眼,唐寒這才上前道,“小太太,監(jiān)控顯示,沈醫(yī)生是自己將車開下去的?!?br/>
“你是想告訴我他是自己開車自殺的?”季新晴好笑的瞥向唐寒。
“這世上誰都可能會自殺,只有他不會!”
還留著羈絆在世上的人,怎么可能會自殺?
沈暮根本舍不得讓白冉一個人留在世上。
唐寒猶豫地看了季新晴一眼,“可是小太太,監(jiān)控里,確實是沈醫(yī)生自己開下去的……”
季新晴冷冷的打斷他,“不可能!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唐寒為難地望向唐瑾堯。
“去看看他的車子是不是出了問題,”唐瑾堯吩咐道,“再派一些專業(yè)人士過來,將所有的情況都檢查一遍?!?br/>
“是?!?br/>
很快就有一大批人過來將這里圍的水泄不通。
“小少爺,車子沒有任何問題?!碧坪杆龠^來匯報情況。
可是,下一秒就有一名法醫(yī)看著地上的尸體搖了搖頭,然后走過來說,“死者真正的死因并不是車禍,”
季新晴的心臟陡地繃緊,“不是車禍是什么?”
“死者生前中了一槍,他在出車禍前,就已經(jīng)死了?!?br/>
“中槍?”季新晴驚住。
法醫(yī)點了點頭,“是的小太太,很不巧的是,死者中槍的位置,就在心臟,”
說完身后就有人取出了尸體里的一枚子彈。
季新晴眼尖地看見子彈上一個顯而易見的大寫字母。
大腦仿佛被人震了一下,季新晴呆呆地看著身邊的人來人往,呆呆地看著法醫(yī)的唇瓣不停地翕動。
此刻她再也不用去猜想到底是誰會去害沈暮!
誰都沒有注意到季新晴是如何沖出去的,等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一輛急速離開的車子。
“季新晴!”唐瑾堯驚恐地看著季新晴的車子飛速般離去。
她瘋了!
一秒都不敢耽擱,唐瑾堯上了車后就將油門踩到了最底。
他緊緊跟著季新晴的車子,很快便察覺過來,這條熟悉的路——
是開到顧家的!
季新晴已經(jīng)不想忍了。
沈暮的死就算沒有任何證據(jù),她都知道是顧雨苓干的好事!
季新晴一點點踩著腳下的油門,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開始不受控制的肆意流動。
小闌珊死了,小五死了,蘇蘇也被活生生挖掉了一顆腎。
她的父母現(xiàn)在還下落不明,沈暮就突然傳來死訊。
在那個千金大小姐眼里,人命到底是什么?
她想肆意加害就加害!她想枉殺就枉殺!
她的心腸是有多歹毒,不僅對孩子下得了手,甚至對自己結(jié)識了七年多的人,她也下得了狠手!
季新晴緊緊捏著方向盤,渾然不覺身后有一輛車緊緊跟著她。
車子很快停在了顧家門口。
季新晴下了車,冷冷地看著眼前恢弘的院落。
可她剛抬起腳,身后就猛地傳來一聲剎車聲,下一秒車門就被人打開,季新晴的身子被男人從身后死死地抱住。
“季新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唐瑾堯緊緊地抱住她。
“知道你就松開?!奔拘虑绲穆曇衾涞牟幌裨?。
唐瑾堯低下了聲音,“可現(xiàn)在,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
季新晴冷笑一聲,然后使出大力想推開身后的男人,男人卻死死地錮住她。
“季新晴,你別鬧了,”唐瑾堯低低地祈求道,“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也做不了?!?br/>
“我會幫你,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碧畦獔蝾D了一下又說。
季新晴掙扎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是啊,她一個人,無權(quán)又無勢,在這根深蒂固的顧家面前,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季新晴的眼角卻開始發(fā)紅。
她努力地昂起頭,看到那兩個小孩,似乎正站在彩虹邊上望著她笑,他們一聲一聲的叫她“媽媽”。
她還看到白冉紅著眼角問她,一遍遍的問她,“新晴,我哥會回來的吧,他會回來接我的吧?一定會回來的吧?”
那么多無辜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季新晴慢慢直起身子,她擦干了眼淚,朝著唐瑾堯勾唇一笑,“來都來了,唐少爺,我們進去和顧小姐問個好吧?!?br/>
唐瑾堯卻皺眉看著她。
“放心吧唐少爺,”季新晴淡淡一笑,“我現(xiàn)在很冷靜?!?br/>
“我知道現(xiàn)在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br/>
唐瑾堯舒出一口氣,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走吧,我陪你?!?br/>
看守鐵藝大門的一眾保鏢看到唐瑾堯,根本沒有任何阻攔的就放兩人走了進去。
“小姐,唐少爺和……”傭人頓了一下才說,“和小太太過來了,他們要見你?!?br/>
顧雨苓臉色陰沉地坐在床邊,聽到傭人的話也只是拂了拂手。
傭人膽戰(zhàn)心驚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迅速退出了臥室。
這么多天過去了,顧雨苓整個人越來越陰森。
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傭人敢靠近她。
傭人退出房間后,顧雨苓才冷笑一聲從床上站起。
她將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這才款款走向大廳。
季新晴一看到顧雨苓臉色就徹底冷了下去。
那些冰冷的畫面又爭先恐后地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就在此時,她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季新晴望著唐瑾堯會心一笑,“我知道。”
“小四哥,新晴,你們怎么突然過來了?過來都不提前打一聲招呼,”顧雨苓突然嗔怪地上前。
季新晴望著顧雨苓勾唇一笑,“我就來看看,顧小姐最近過得怎么樣?”
顧雨苓詫異地抬起頭,眼里有狠毒的情緒一閃而過。
“新晴,這就不勞煩你關心了,”顧雨苓笑著,字字清晰,卻又夾雜著別樣的情緒,“我很好,這陣子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