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戰(zhàn)爭伊始

    “他想讓我把珍妮留下給他帶孩子，我拒絕了。”

    “哦？為什么？”

    穆幾白了司空晦一眼：“我又不是傻的，雖然珍妮的確能搞定那個小不點，可帶孩子是假，想再詳細(xì)的問問她身上發(fā)生的事才是真?！?br/>
    她看了一眼門外，此時已是中午，三人從佛堂里出來找了個飯館，司空晦差珍妮去斜對面的雜貨店買兩袋甘草糖。

    這個啞巴歌姬心里鬼得很，她知道穆幾和司空晦是要說話，故意把自己支開，所以在雜貨店里待了很久。

    “可我給阮翎風(fēng)講的故事是假的，”穆幾繼續(xù)道，“如果把她交給阮翎風(fēng)，的確能換來阮翎風(fēng)的好感，可她會保守秘密嗎？”

    當(dāng)然不會，當(dāng)初古晟只是隨便嚇了嚇?biāo)?，她就把長公主的事情撂了。

    司空晦贊許的點了點頭，這位穆小姐雖然涉世未深，可在很多時候，她非常冷靜。

    也對，格斗達(dá)人，哪兒有不冷靜的。

    “還有，關(guān)于這個襁褓，上面寫的什么古神硬幣，你早就知道對不對？”穆幾又問。

    “現(xiàn)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彼究栈拚f。

    “那我去問古晟。”

    司空晦的眉毛挑了挑，心中又是滑稽又是無奈，穆小姐，就是古晟讓我不要告訴你的啊。

    “其實……”他頓了頓，“你要真想知道，也不是不能……”

    “不要！”穆幾斬釘截鐵的搖頭，“我去問古晟——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司空晦咧了咧嘴，像是想笑又沒有笑出來。

    也不知道，是誰壞得很。

    不過……我喜歡。

    這才是活著的意義，多和青春有趣的事物打交道，即便壞一些，也沒關(guān)系。

    “那就算了，”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我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你，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求我?！?br/>
    “你！——”

    …………

    司空晦從泰山驛走出來。

    tui

    吐出一口黑色的口水。

    甘草糖什么都好，就是有渣這件事不好。

    抬頭望天。

    已經(jīng)是下午了，還是沒有信件。

    按照計劃，古晟早就該來找自己，只要從他那里得到四檔頭的消息，向方敏籌復(fù)命，就算是完成了步驟三。

    中午的時候，司空晦便來了一趟泰山驛，發(fā)現(xiàn)沒有信件之后，他叫上穆幾，換了客棧。

    人沒來找我可能是有事。

    信都沒有，那就是出事。

    以防萬一，司空晦給他寄了封信，換了碰頭方式。

    然后便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還是沒信，那便是九成九出事了。

    會是什么事呢？

    不大可能是和杰克張有關(guān)的事，因為唐的存在，如果杰克張發(fā)現(xiàn)了什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更有可能是……

    關(guān)于西廠的事。

    ——司空晦現(xiàn)在并不知道四檔頭的任何情報。

    可他能猜到大概的方向。

    九檔頭、八檔頭先后去了下水道，這意味著西廠掌握了埃蘭邪穢的一些信息。

    如果他們知道得很多，不，其實不需要知道很多。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悄悄搞儀式召喚邪神刺殺西廠廠督密謀造反這么大的事，只需要知道一個點，就是全都知道了。

    如果不得到內(nèi)鬼的支持，邪神信徒不可能在埃蘭立足。

    所以西廠只要知道了埃蘭邪穢，就是知道了東廠，知道了長公主。

    然后那位皇帝陛下會怎么辦呢？

    調(diào)查清楚，盡在掌握，一次性干掉所有人。

    如此一來，曹真突然來埃蘭的理由便找到了。

    幾位檔頭是他的前哨。

    而a線的步驟三-丙是這么寫的：

    「步驟三-丙：在曹真抵達(dá)埃蘭前，活捉西廠四檔頭鄧公公，拷問出曹真的目的，向方敏籌報告?！?br/>
    步驟三-乙是活捉八檔頭郭公公，卻沒有要求拷問出曹真的目的。

    這也就意味著，或許只有從四檔頭身上，才能獲悉曹真的目的。

    昨晚古晟他們多半是去捅的四檔頭的馬蜂窩，有杰克張在，一定能活捉，有唐在，一定能知道曹真的目的。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都知道了。

    ——問題的關(guān)鍵不在這里。

    曹真還沒來，西廠現(xiàn)在在埃蘭最大的就是四檔頭。

    現(xiàn)在，四檔頭失蹤了。

    你說曹真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對，步驟三的甲乙丙三個分支，完成任意一個，便可開啟下一步驟。

    這三個分支，越靠后，越難。

    同樣，越靠后的分支，會激起越劇烈的劇情反應(yīng)。

    如果西廠真的對埃蘭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么……

    四檔頭失蹤這件事，本身就是跳反。

    古晟他們并沒有接到a線的任務(wù)，可實際上他們做的事情就是步驟三。

    所以，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聯(lián)絡(luò)，估計是惹上了來自a線的麻煩。

    他沒法找我，我就得想辦法找他，讓我想想……

    司空晦正思索著，突然看到了街角的一個人影。

    無奈搖頭。

    那是穆幾。

    出來時特意避開了她，泰山驛的聯(lián)絡(luò)方式，是古晟和我的小秘密。

    這本來沒什么，可因為到目前為止她對我的觀感……

    她在提防我，所以跟蹤我。

    其實這些都不是問題，古晟和我都將她選為了第一培養(yǎng)目標(biāo)，我和古晟都相信，她的綜合素質(zhì)以及個性足以承擔(dān)這份重?fù)?dān)。

    我們可以相信她，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但問題不在我們，而在她。

    這是個復(fù)雜問題，不單單是她能否信任我們——以穆小姐的個性，在這件事情上，她想必會通力合作，可那之后呢？

    趙匡胤也不想造反，他是被迫穿上了龍袍。

    人是會成長的，是會變的，某些東西，存在本身就是隱患。

    我和古晟都可以信任穆小姐。

    但我和古晟想從穆小姐那里得到的，都不僅僅是信任。

    在古晟把燙手山芋甩給我的一刻，就注定了我要唱白臉，出于共同的利益，我也愿意唱白臉。

    正因為我的存在，紅臉才顯得彌足珍貴。

    所以就目前為止，我和她的關(guān)系就得是這樣，對她好的事情，我一件都不能做。

    快步走向穆幾，后者起初還想躲閃，但看到司空晦筆直而冰冷的目光后，她明白，自己這是被抓住了。

    “你來干什么？我不是讓你老老實實在屋里待著么?。俊?br/>
    “我，我為什么不能來？咱們明明是隊友，你卻什么都瞞著我！”

    “你這個蠢貨！”司空晦低喝。

    穆幾正想開口反駁，卻被司空晦拉著鉆進(jìn)了一側(cè)的巷子，她這才看見，自己身后，遠(yuǎn)處的街道盡頭，浮現(xiàn)了幾個紅色的名字。

    「全知之主的爪牙-精英」

    「全知之主的爪牙-頭目」

    ……

    在杰克張收走全知之主的化身后，作為血肉溫床核心的長公主次子死亡，為了繼續(xù)喚醒全知之主，托馬斯必須找到被穆幾救走的孽種。

    換而言之，他一直在滿埃蘭找穆幾。

    這次匆忙跟蹤司空晦，穆幾沒來得及遮住自己的臉，這是被認(rèn)出來了——但也不怪她，司空晦沒有跟她說過這些事，她并不知道邪神信徒在找她。

    “你能打幾個？”司空晦拉著她一邊走一邊問道。

    “不能打，我不確定能快速解決，拖太久會被纏上的。”

    “作為專業(yè)人士，你有什么建議么？”司空晦問。

    “在逃跑這個問題上，你才是專業(yè)人士?！?br/>
    ---------

    古晟這邊的情況沒有司空晦猜測的那么糟糕，但也差不多就是了。

    杰克張來了之后，他無法脫身去見司空晦。

    而此行的目的是城外的南洋水師軍港，出了城，就沒有泰山驛了。

    一行人抵達(dá)軍港附近，原定計劃是想個辦法混進(jìn)去，找個位階高一些的軍官，打暈，讓唐通靈，搞清楚下次換防的時間。

    可蒸汽大明軍紀(jì)森嚴(yán)，軍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直到中午一行人也沒找到機(jī)會。

    “要不襲擊哨卡算了?！睆?qiáng)尼說。

    “你瘋了吧？”唐道，“這是一支軍隊！”

    “那這么等著也不是辦法啊，這都中午了，再過十八個小時，世界難度就漲到四星了！”

    “不要急，再等等，”古晟說，“這么大的軍港一定會有日常出入，早上沒人出營很正常，下午一定……”

    他還沒說完，軍營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熾白的蒸汽中，身著鋼鐵裝甲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出來。

    那是一種厚厚的黑色鐵甲，在背部有一個鼓包，蒸汽便是從鼓包里冒出來的。

    人很多，排成四列，一眼望去長長的一條，怕是有幾千人。

    “那是什么？”強(qiáng)尼問。

    “偃師甲士，”杰克張道，“我上次來這個世界見過，大明全軍習(xí)武，身體素質(zhì)非常強(qiáng)悍，所以能穿戴偃師機(jī)關(guān)術(shù)制造的蒸汽甲胄，那甲胄上還有符箓的加持，靈活性非常高，你可以把它理解為玄幻版的機(jī)械外骨骼?！?br/>
    “臥槽，這也太變態(tài)了吧?！睆?qiáng)尼感慨道。

    杰克張冷笑一聲：“我還沒告訴你，他們的主武器是槍械呢，而且作戰(zhàn)方式也因為自身力量和玄幻科技的結(jié)合，發(fā)生了極大的改變……你們親眼沒見過，我也無法解釋，總之，我上一場經(jīng)歷的圣教軍之亂，就是北洋水師單方面的屠殺?！?br/>
    古晟聽著杰克張的話，暗自點頭，也是，奇怪的力量體系會衍生奇怪的戰(zhàn)斗模式，要不是‘難以解釋的強(qiáng)大’，這個大明何以天下無敵。

    “那這就是乾圣帝派給三皇子的軍隊？”唐問。

    “不是，”杰克張看著遠(yuǎn)方的隊伍，“這是南洋水師的陸戰(zhàn)兵團(tuán)?！?br/>
    古晟幾人倒是什么都看不出來，因為距離太遠(yuǎn)，根本不顯示單位信息，但杰克張……

    好吧，他總有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奇怪裝備，所以他能看明白。

    “他們是干什么的？”古晟瞇著眼，“這個方向，似乎是朝著埃蘭城去了？”

    “抓兩個不久知道了？”杰克張看向強(qiáng)尼，“你剛才不是躍躍欲試么？”

    …………

    半小時后，幾人成功找到機(jī)會，抓住了一名離隊小解的偃師甲士。

    唐通靈之后，臉色變得煞白：“他們，他們是去接管埃蘭的出入道路！他們，他們要封鎖埃蘭！”

    “可曹真不是還沒到么！”強(qiáng)尼看了看副本提示信息，沒錯，曹真明天才到，“而且你不是說了嗎！埃蘭清叛用的是三皇子的兵，要比曹真晚到幾天！”

    這的確不正常，在已經(jīng)從四檔頭那里知道情報后，南洋水師陸戰(zhàn)兵團(tuán)的舉動，實在是讓人無法不去聯(lián)想。

    難不成曹真和三皇子還沒來，他們就要動手了！？

    “我們昨晚是十一點左右抓到的四檔頭，對不對？”古晟黑著臉道。

    “對，我看了時間的，剛好是十一點一刻?！睆?qiáng)尼說。

    古晟看看時間，現(xiàn)在是中午一點，而陸戰(zhàn)兵團(tuán)出營的時間差不多剛好是十二點一刻。

    “剛好是十二個小時左右?！彼f，“這事恐怕鬧大了?！?br/>
    “什么意思？”強(qiáng)尼問。

    “從唐通靈的情況看，四檔頭是唯三知道整個行動計劃的人，他非常重要，隊長……”

    古晟看向杰克張：“蒸汽大明有遠(yuǎn)距離通訊的方式么？”

    “據(jù)我所知，沒有，但是……”杰克張說，“即便是原始的飛鴿傳書，也不會太慢。”

    “不是，你們在說什么？什么非常重要？什么飛鴿傳書？”強(qiáng)尼不解道。

    古晟看著他：“如果，四檔頭一直和曹真保持著聯(lián)絡(luò)……”

    強(qiáng)尼愣住了，他明白了。

    這不是四檔頭有沒有和曹真保持聯(lián)絡(luò)的問題。

    而是昨晚十一點一刻，四檔頭連他手下的人就連根毛都不存在了！

    即便四檔頭沒有和曹真保持聯(lián)絡(luò)，西廠在埃蘭那么多人，發(fā)現(xiàn)自己在當(dāng)?shù)刈畲蟮念I(lǐng)導(dǎo)人家蒸發(fā)了十二個小時……

    只要這消息被報告給曹真……

    “你是說我們抓了四檔頭反而導(dǎo)致劇情大幅度提前，現(xiàn)在三皇子和曹真讓南洋水師的人封城清叛！？”強(qiáng)尼大聲道。

    “不至于，”古晟說，“乾圣帝的確給了三皇子調(diào)動南洋水師的權(quán)力，可他人還沒到，圣旨符印手續(xù)這些全都沒有，僅憑一封飛鴿傳書就讓南洋水師把堂堂長公主抓了，不太可能?！?br/>
    “但封鎖全城，把所有人都圍死在里面還是可能的?！?br/>
    “那就是沒事咯？”強(qiáng)尼問。

    “不，這才是出大事了，按照乾圣帝的計劃，是悄悄派三皇子和西廠來埃蘭，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突然暴起發(fā)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叛黨，以最小的代價平息這場還未開始的叛亂，可現(xiàn)在，打草驚蛇……”

    古晟看著強(qiáng)尼：“你知道，謀逆這種事，如果打草驚蛇會發(fā)生什么事么？”

    “什么事？”

    “會殊死掙扎，魚死網(wǎng)破——埃蘭，要打仗了?！?br/>
    “打仗？怎么打？長公主什么都沒準(zhǔn)備啊，她哪兒來的兵？”強(qiáng)尼奇怪道。

    同一時間，一旁的唐，臉色變得很難看。

    對強(qiáng)尼來說，他的確沒法理解沒有兵的長公主要怎么打仗。

    可唐可以。

    因為他見過長公主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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