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憫之酒量很淺很淺,大概是隨了媽媽吧!正宗的一杯倒。
今天喝了有小半瓶,還是空腹時候灌下去的,甜甜的桃紅起泡酒,喝起來跟果汁一樣,但即便酒精含量很低,她也承受不了。
她從前沒喝過酒,所以對自己的酒量一無所知。
她喝醉了倒是不哭不鬧,看起來也很正常,邏輯思維乍一看也是清晰的。
但仔細(xì)盯一會兒,會發(fā)現(xiàn)她其實問題大了,
反應(yīng)變得特別慢,說話清晰,但顯然前言不搭后語。
意識還是有的,就是人遲鈍了很多。
憫之把一整塊牛排都吃了,吃了一勺土豆泥,啃了半塊小蛋糕,她很少吃這么多,大概喝醉了腦子不太清醒,有點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易終于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的時候,是起身拿飲料,回來倒了一杯草莓汁給她,她端起來輕輕舔了一口,動作慢吞吞的,像電影里的慢鏡頭,他覺得有點兒好笑,就把她的杯子抽走了,她就楞楞地看著他,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他低頭親她,她也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他一下,像一只貓在試探魚缸里的魚,然后回身捧著臉笑起來。
仿佛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宋易瞇了瞇眼,笑了。
活這么久,讓他覺得有趣的東西不多,陸憫之算一個,盡管第一眼的時候他對她這種生物極其抗拒,但或許那也是他淪陷的前兆,從未有一種東西讓他如此失控過。
吃完飯他收了餐具去洗碗,出神的時候想,覺得這時候如果把她這樣那樣簡直易如反掌。
憫之捧著臉趴在桌子上看手機(jī),二哥哥在給她發(fā)消息,問她在做什么,她手指點了好幾下,都點錯了鍵盤字母,人好像飄得很,找不著方位,她懊惱地戳了好幾下,最后打了視頻過去。逸之在學(xué)校參加一個入職前的講座,本來想順便去看看她,又覺得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他教公開課,其中包括她的班級,到時候她看見他一定驚訝得很,他還想看他傻妹妹的反應(yīng)呢!于是強(qiáng)自忍下了,但想到她,難免要和她說說話,這小不點長大了,以前多黏她,現(xiàn)在都不大理他了,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聽講座開小差呢,接視頻是不能接的,于是他摁掉了,說:“這會兒不方便,待會兒再打給你?!?br/>
然后憫之就沒再理他了。
事實上她轉(zhuǎn)頭就忘了她的哥哥。
她現(xiàn)在覺得宋易更新奇點。
她覺得自己好想和他親近,碰一碰他,親一下,或者只是單純地抓他的手,都能讓她好開心。那種沒來由的開心像是吃了一大碗香草巧克力冰激凌。
甜甜的,是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憫之起身去找宋易,他還在洗碗,側(cè)頭看見她走進(jìn)來,瞇了瞇眼——眼睛不好使,想要看東西清晰一點必須要瞇著眼,這讓他看起來更是十足的斯文敗類。
憫之看起來似乎很正常,但走路已經(jīng)飄了,就是那種頭重腳輕找不到重心的感覺。她走路很難,甚至?xí)桃獠戎夭阶?,呆呆的,很可愛?br/>
她在離他一米遠(yuǎn)的時候,猛地往前撲了過來,他下意識轉(zhuǎn)身張開雙臂,憫之剛剛好撲進(jìn)他懷里,他手還是濕的,沒去扶她,只低頭問她,“怎么了?”喉嚨卻仿佛起了火,燒得他聲音都嘶啞了。
憫之搖搖頭,趴在他懷里一動不動,起初碎碎念說頭好暈,她想睡覺,她其實是個小話癆,不熟的時候看不出來,熟了就知道她其實話特別多,喝醉了更甚,宋易知道她醉了,就一邊順著她的話說著,一邊把碗草草洗了,比起那些瑣事,他覺得抱她更重要些。
人生苦短,他更傾向于及時行樂。
洗碗的時候憫之抱他腰抱的很緊,起初在他懷里,后來趴到他背上,他走到哪,她就挪到哪,像個長在樹上的樹懶熊。
宋易覺得好笑,逗她,問她:我去衛(wèi)生間,你要不要去?
憫之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似乎大腦終于轉(zhuǎn)動了一下,她鄭重點頭,“要!”
她剛剛喝多了水,也想去廁所。
她現(xiàn)在腦子很直,根本不帶轉(zhuǎn)彎的。
宋易挑眉,看她那仿佛被施了慢動作魔法的呆萌樣子,不禁露出了一絲稍顯變態(tài)的的笑容,“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等你明天醒了別說我過分?!?br/>
于是宋易也不管她了,他去衛(wèi)生間,任她跟著他過去,他脫褲子,她還趴在他背上。雖然她其實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覺得這場景也很無恥了。
“我去洗澡,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幫你一起洗了。洗澡你懂嗎?就是把你脫光了,然后發(fā)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證了,畢竟我這個人向來沒什么道德底線?!彼ゎ^和她對視,認(rèn)真而嚴(yán)肅地警告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沖動,自私,占有欲強(qiáng)到病態(tài),喜歡我,你考慮好了嗎?”
她是真的喜歡他,他感受得到。
憫之慢慢地湊近他,踮著腳去吻她眼睛,甜甜一笑,“嗯!”仿佛沒思考似的,事實上她現(xiàn)在能思考什么東西。
他摟了摟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脖頸里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聲音沉啞,“沒考慮好也晚了?!?br/>
憫之好久不說話,他把她扳過來看,才發(fā)現(xiàn)靠在他腦袋旁睡著了,手還抓著他的胳膊,攥得緊緊的。
喝多了就睡,酒品倒是不錯。
宋易抱著她去床上的時候,她也沒有醒。憫之喜歡抱著東西睡,小時候爸爸媽媽和哥哥都會買各種玩偶給她,她像皇帝臨幸妃子一樣,每晚都會鄭重地挑一個玩偶陪自己睡,她喜歡大玩偶,最大的一只高達(dá)五米,寬三米,她放在墻角,當(dāng)沙發(fā)用,有時候就躺在玩偶的肚子上睡覺,抱著它的胳膊,不過媽媽說躺在太軟的地方睡對小孩子脊椎不好,每次見了都要責(zé)怪她的,但她很喜歡,偷偷地睡,不過第二天醒來一定在床上,那肯定是爸爸把她抱上床的。
今晚的“玩偶”很不舒服,太硬了,不夠柔軟,她一會兒這樣抱著,一會兒那樣抱著,最后似乎還是不滿意,手臂穿過他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似乎折騰累了妥協(xié)了,終于蜷縮著睡了。
臨睡前還不地“哼”了聲。
黑夜里,宋易長長地喟嘆了一聲,腦海里各種限制級畫面。
他低頭親了她的嘴巴,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說不上來的氣味,沉沉喘了口氣,最終卻沒動作。
她可千萬祈禱有一天別落到他手里,他這人記仇,睚眥必報,鐵定要加倍成倍地還她以……顏色。
·
這個夜晚有人溫香軟玉,雖水深火熱,卻也算便宜占盡。有人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在疑惑不解擔(dān)心糾結(jié)憤懣失眠連夜讓人找自己聯(lián)系不上的妹妹的煎熬中度過。
當(dāng)他通過一番不那么容易的波折后查到他妹妹所在的地方,并且得知房子主人身份,甚至和妹妹之間的聯(lián)系的時候,憤怒幾乎把他的理智燒成灰。
該死!
他出門的時候是凌晨五點鐘。
下樓的時候,家里阿姨聞聲從房間出來問:“這么早逸之就出門嗎?”
他“嗯”了聲,聲音冷得掉冰渣子。
被家里所有人護(hù)著哄著寵著愛著的妹妹,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臭男人給哄騙著在家里過夜。
過夜,哦,去他的,該死!
一想到有可能發(fā)生的事,他就想打人,不,想殺人。
出門的時候,他踹了一下墻,氣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他沒有給憫之再打電話,這場景會讓他沒辦法說出話,他更希望直接去家門口堵人,然后直接給那個臭小子一拳,要狠狠地打,最好把他打成豬頭,好讓他再也不能哄騙無知少女。
認(rèn)識才幾天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該死!
真是該死。
·
憫之是被尿憋醒的,凌晨四點鐘,從床上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絆到一條腿,整個人跌在一具堅硬的軀體身上,那感覺是如此熟悉,以至于宋易抬手把床頭燈打開的時候,憫之已經(jīng)張大了嘴巴。
倒不是驚訝,只是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有點兒不安。
她用幾秒鐘的大腦空白,換來了一丁點模糊的回憶,但她記得一些細(xì)枝末節(jié)的東西。
她被半瓶葡萄酒給灌斷片了,簡直丟臉。
宋易昨晚很晚才能睡著,早醒讓他頃刻間被頭疼襲擾,但他心情不錯,甚至是愉悅,他對這樣的早晨感到美妙絕倫,他覺得更美妙的應(yīng)該是把人摟進(jìn)懷里就著晨光熹微的寂靜安寧和昏暗曖昧放縱地親吻她嬌嫩的唇瓣。
他在認(rèn)識她之前,從不認(rèn)為自己是個好色之徒。
但從昨天開始,他開始對自己有了重新的認(rèn)識和定義。
他這個人確實無恥不要臉了點,但他覺得自己也坦坦蕩蕩,以至于這讓他顯得更加的無恥和不要臉。
他就靠在床頭,以一種無比坦蕩的架勢看著驚訝的憫之,他或許可以告訴她實情:她昨晚那樣非要抱著他,他實在是走不開,雖然他幾次險些失控,但最終以一種對他來說堪稱奇跡的克制中度過了一個煎熬的夜晚。
要知道,他是個無恥又道德感低弱的男人。
但他覺得這樣的描述顯得無趣又不夠浪漫,這么美妙的早晨,即便不能做些什么,但享受一下氛圍也是不錯的,尤其眼前的人表情是那么的讓他著迷,他不介意再欣賞一會兒。
憫之表情呆萌,似乎在思考什么,或許在想昨夜發(fā)生了什么事,又或者在為自己的貞操擔(dān)心,但根據(jù)宋易對她的不算深入的了解,她雖然單純又呆萌,但思維方式著實清奇而獨(dú)特。
憫之想上廁所,膀胱充盈的感覺讓她沒辦法把呆萌進(jìn)行太久。
她忽然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舔著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小聲說:“你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的。可不能反悔了??!”她低頭扯了扯身上的他給她換地襯衣,雖然想不起來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睡在一張床上對她來說就和發(fā)生了也沒兩樣了?!澳阕蛲碚f的話我還是記得一些的?!?br/>
比如那句,“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沖動,自私,占有欲強(qiáng)到病態(tài),喜歡我,你考慮好了嗎?”
憫之說:“我考慮好了,我也沒有那么單純無害,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不可以騙我,因為我爸爸舅舅哥哥們都很兇,你欺負(fù)我,會死得很慘的?!?br/>
憫之對大哥哥的戰(zhàn)斗力非常自信,對舅舅“天涼王破”的霸道總裁范兒也深有感觸,對二哥哥的脾氣可以說非常了解了,對爸爸的腹黑和女兒控的屬性也是認(rèn)識頗深。
她現(xiàn)在只擔(dān)心自己該如何讓宋易夾縫中求生,畢竟上述幾位對她的另一半都抱走嚴(yán)格的挑剔心態(tài)。
宋易就知道她思維清奇,但還是仿佛被什么擊中了心臟,他勾著唇角笑了下,“好!”
彼時他并不了解自己即將面臨的處境,他只知道,他沉寂多年的激情和愛都被憫之點燃了,他只想占有她,那感覺強(qiáng)烈到讓他自己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