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的一瞬間,函谷關愁云慘淡最新章節(jié)。
百姓無論男女老幼都知道現(xiàn)今大秦的皇帝胡亥殘忍好殺,就是親兄弟姐妹全不放過。屠城,在他們心中已經(jīng)在所難免。反抗,這些百姓卻沒有勇氣。等死,似乎只有這一條路。
郡守府,胡亥劍眉緊鎖。侍立在周圍的護衛(wèi)不知道這皇帝為何如此表情。按理說打勝了,應該高興才是,可他們的皇帝卻好似吃了黃連。
其實他們都不了解胡亥此刻的心思。他皺眉并非不高興,相反他內心有一絲興奮。今日這白袍小將的神勇,胡亥牢記在心。如今的大秦,除了那個愛慕虛榮的李斯尚算忠心外,他幾乎無人可用。此刻的胡亥對孤家寡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蒙恬,他現(xiàn)在可以用,但未完全收服之時卻不敢大用。他相信蒙恬暫時會以江山社稷為重,畢竟這天下一統(tǒng)的大秦也有他蒙家心血。但以后呢?他不敢保證。眼下,他需要一股完全屬于自己的力量。
沉思良久,胡亥用力攥了攥拳頭,吩咐道:“把敵將帶過來,朕要親自審問?!?br/>
片刻,李元被五花大綁的壓上郡守府大堂。
看著一身是血,雖然狼狽但卻依然挺立的李元,胡亥臉上帶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揮手道:“給將軍松綁?!?br/>
有鍵卒過去給李元松開捆綁。陳炳眼神灼灼的盯著李元,韓談則表情淡定,仿若無事。
“將軍,貴姓?”胡亥仿若嘮家常般開口問道。
白袍將神色凜然回道:“李元?!?br/>
“李元。”沒有理會對方不善的神色,胡亥仿若自言自語。沉吟了一下,說道:“將軍大才,為流寇所用,可惜了?!闭f著雙眼緊盯李元,道:“朕乃大秦天子,將軍可愿為朕掃平四方?”
饒是李元聰明也被胡亥這突入其來的話給弄的一愣,旋即冷笑道:“暴秦治下,百姓離亂。我不愿意?!?br/>
他越是如此,胡亥面上微笑越重,淡然道:“世間流傳朕殘暴不仁,可將軍是否知道,在大秦后方,朕大赦天下,修改律法,刪繁為簡就是要給天下百姓一個安穩(wěn)的世道?如今朕見將軍大才,卻不思安撫天下,反隨流寇作亂,使生靈涂炭。這些,難道就是將軍所愿?”
李元面色冰冷,半晌才道:“我李元脫離之所以脫離趙國,是因為趙國殺我祖父。更不能入秦國,是因為秦雖為殺我祖父,卻是祖父被殺之主因。這一生我斷不可能為趙國和秦國效力,請君王諒解?!?br/>
胡亥訝然,問道:“將軍祖父何人?”
“趙國李牧是我祖父?!崩钤凵翊暨^一絲悲哀。他是名將李牧之后,自懂事起熟讀兵法,更在陳涉揭竿而起之時,拉起一隊人馬離開趙國投奔張楚。如今這些跟他出來的老兄弟竟然在函谷關一役成擒,叫他怎不難過?
李牧,倒是個名將。知道李元是李牧之后,更堅定了胡亥收降李元的決心。
“李牧,朕也很佩服的名將?!焙フ嬲\的說道。
李元抬頭,第一次正經(jīng)的看了看這個年輕的皇帝,卻如何也看不出這是傳說中窮奢極欲,殺人如麻的昏庸皇帝。在他身上相反透出一股大氣,一種威嚴。
“當年,秦趙兩國為敵。李牧將軍鎮(zhèn)守趙國邊關,大秦鐵騎率攻不下。不得已而使用反間之計,這才破開邊關,進入趙國。說起來也是兩軍交戰(zhàn)各為其主。更何況若不是趙王昏庸,怎會誅殺李牧將軍?良禽擇木而棲,將軍若怨,只能怨李牧將軍選錯了陣營?!焙タ粗樕幥绮欢ǖ睦钤?,侃侃而談。
李元本非執(zhí)拗之人,此刻天下大亂,他也想依附一方勢力,成就一代功名。只是對于大秦和趙國,他有些心結。
見李元沉思,胡亥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這函谷關軍民都背叛了大秦,今日朕原本準備血洗此城?!?br/>
李元眉頭一皺,眼神帶著怒火看著胡亥。
胡亥擺手微笑道:“但為了將軍,朕愿意赦免全城軍民。若將軍愿意留下,朕歡迎。若要走,只要將軍口頭答應不再幫助張楚大軍以朕為敵,朕就把那些俘虜還給將軍,將軍隨意?!?br/>
這下,秦二世可是下了血本。他深刻的直到,名將就如寶馬良駒,最是烈性難訓??梢坏┯柡谜J主,那便是萬死不辭,絕不背叛?,F(xiàn)在胡亥等于給了李元天大恩賜,只要不與大秦為敵,去留隨意。
試問哪個帝王能有如此胸襟?胡亥有?錯了,他也沒有,他只是在賭。賭的是李元不會離開。畢竟此時距離戰(zhàn)國時代還不算久遠。當時的游俠思想還很濃厚,很多豪杰就為了實現(xiàn)人生價值而孤注一擲。他們有的恒留史冊,有的則曇花一現(xiàn)。
胡亥賭的是李元的理想。他相信這樣一個名將之后不會甘于屈從流寇,這種人需要歷史給他提供一個舞臺。在這個舞臺上,他會演繹到極致。
李元低頭沉思。良久,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沉聲道:“我愿意暫時歸順秦。但我若不滿意,立刻離開?!?br/>
“好。將軍這話,朕愛聽。”胡亥依舊保持著一臉淡然,但內心已經(jīng)風起云涌。這個李元治軍有方,在進攻函谷關之時,胡亥深有感觸。李元年輕,但治理軍隊絲毫不弱于蒙恬,更有利的是他還沒有遇到明主。這人若臣服,當可大用。胡亥在心中斷定。
剿滅陳涉,不是現(xiàn)在這個秦二世親征的主要目的。
整合人心,才是胡亥此行的目標。他不能是個傀儡皇帝,所以一到這個世界就以雷霆手段誅殺了羽翼尚未豐滿的趙高。他不能是個光桿兒皇帝,所以他要在親征中收服屬于自己的武將文臣。
現(xiàn)在的朝廷,只有弄臣優(yōu)旃是真的忠心。至于李斯這種愛慕榮華富貴的人,即使忠心,胡亥也不能放心。這種人不是國士,不堪大用。
讓李元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君臣二人一起來到操練場。
一路上,胡亥拉著李元共乘一車。陳炳和韓談則自動作為御者,為二人駕車。他們的目的自然是保護二世皇帝,畢竟李元新投誠,其真心尚未可知。
一路之上,李元和二世互相交談之下,對這二世皇帝從前的印象顛覆了很多。他忽然覺得世間對這二世皇帝的傳聞有失偏頗,內心更是覺得歸附大秦似乎是走對了一步棋。
函谷關,胡亥成功收服第一員直屬皇帝的大將,心中高興,卻不知道在并不遙遠的邯鄲軍,新任趙王趙歇在張耳陳余的扶持下正在點將,準備派兵西進,和張楚呼應,滅掉秦國。
趙國的先鋒,是一個白盔白甲白馬白槍,面如冠玉,眉帶殺氣的青年。此刻他騎在馬上,心中暗道:“我先鋒白霸,誓滅暴秦?!?br/>
咸陽宮,軍機處,從前線大營趕回來的李斯和優(yōu)旃正在燈下研究怎樣平抑物價,保證前線資源供給。
咸陽城,一處極其隱秘之所。五個身法靈活的黑影從小門閃出,悄然摸向右丞相李斯府邸。在李斯每日必經(jīng)之路上,五人隱去身形。
從幾人行動上不難看出,她們都是女子,領頭的在黑紗后面透出一雙美目,仿若秋水。
隱秘之所,一個老儒生閉目而坐,嘴里低低的叨咕著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清的話:“李斯,你要為焚書坑儒付出代價,暴秦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