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雷離開西路城的第十天,他終于徒步走回了自己的家鄉(xiāng)——東籬小鎮(zhèn)。
看著家鄉(xiāng)就在眼前,安雷忽然覺得腳步變得極為沉重,最后更是停在了原地,躊躇不前。
如今的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將自己被學院開除的事實告訴父親,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今后的生活。
“如果老爸知道了我被學院開除,一定會大發(fā)雷霆的,甚至很可能會打死我!”想到父親以前訓練自己時的那份嚴厲和冷酷,安雷的心中便一陣發(fā)寒。
安雷沒有母親,一直與父親相依為命,而關(guān)于他母親的種種,安雷也是知之甚少。每次安雷問起自己母親的起因,或者母親是個什么樣的人時,他的父親都是黯然神傷,旋即取出脖子上戴著的那個仿若水滴般,晶瑩剔透的漂亮吊墜看上許久,而后告訴安雷說:“你的母親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女人,就像這美麗而晶瑩的吊墜一般!”
而在安雷印象里,父親雖然是個喜歡喝酒,極為頹廢的家伙。但是在對待他學習以及修煉的事情上,卻是頗為認真、嚴厲,而且對他的期望也是極高的。
在安雷很小的時候,父親就開始教他讀書識字,了解宙泰帝國的一些歷史、文化。
后來在安雷八歲的時候,他父親更是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本手寫的武者基礎修煉功法,讓安雷照著修煉,而且他還會不時的指導安雷。
那時候,安雷方才覺得父親并不是一個只知道喝酒的家伙,而且他也猜測自己的父親以前很可能是個大戶人家的子弟,不過后來家道中落,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頹廢樣子罷了。
對此,安雷也曾經(jīng)向他的父親求證過,可是都被他父親含糊其辭的給應付了過去。
“到底該怎么辦,我總不能向父親撒謊吧,畢竟被學院開除這種大事,遲早會經(jīng)過其他學員的口傳到小鎮(zhèn)來的!”安雷心中極其為難。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安雷知道自己就算不告訴父親,他被學院開除的事情也遲早會傳到父親的耳朵里。
“父親說過,男人是不能去逃避挫折的,就算老爸這次真的要打死我,我也必須面對!”暗自在原地徘徊了許久,安雷終于還是鼓起了勇氣繼續(xù)向著小鎮(zhèn)之中走去。
……
“安雷回來了?”
“放假了,安雷?”
走在小鎮(zhèn)的街道上,來往的不少行人看到安雷后,都笑著與他打招呼。
要知道,當初安雷被宙泰學院錄取的時候,整個小鎮(zhèn)都沸騰了,而安雷也成了這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
“呵呵,是啊!”面對著鄉(xiāng)親們的問候,安雷只好一臉尷尬的回應著。
沿著小鎮(zhèn)那熟悉的街道,安雷很快便走到了家門口。旋即稍稍猶豫后,一咬牙推開了房門。
“咯吱——”房門打開,撲面而來的是那濃濃的酒氣,不過對于安雷來說,這或許早已經(jīng)成了一種家的味道。
“老爸,我回來了……”安雷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哈哈……安雷回來了!”一道男人的笑聲忽然響起,旋即只見一個五官還算俊朗,但卻滿臉胡茬,身體還算健碩,但卻顯得有些頹廢的中年男子,從側(cè)面的臥室中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安雷的父親——安東尼。
“安雷,怎么弄得滿身灰塵的?”看到安雷身上的衣服滿是塵土,安東尼關(guān)心的問道,旋即上前伸手拍了拍安雷身上的灰塵。但緊接著,他目光卻是不由得瞟向了安雷帶回來的行李,不禁心中疑惑,問道:“安雷,你這次回來怎么拿了這么多行李啊?”
聽到父親的問話,安雷目光游離不定,臉上隱隱露出憂心忡忡之se,口中也是支支吾吾。
“怎么了,安雷?”看到安雷那奇怪的副樣子,安東尼不由得伸出大手摸了摸安雷的腦袋,問道。
聞言,安雷微微垂下眼皮,yu言又止,一臉難以啟齒的樣子。
“臭小子,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老爸說!”安東尼又揉搓了幾下安雷的腦袋,頓時將他的那滿頭的黑發(fā)弄得凌亂不堪。
“砰——”沉默了少許,安雷忽然跪了下去,而后低著頭,極為艱難的說道:“老爸,對不起,我……”
看到安雷的樣子,安東尼嚇了一跳,但安雷緊接著說出口的話,卻是讓他面se瞬間大變。
“我……我被學院開除了!”說到這里,安雷整個身體都蜷縮成了一團,漆黑的眸子中也是泛起了淚光。
“開除?”聽到這一噩耗,安東尼如遭電擊,身子猛地一顫,旋即向后退了一步方才穩(wěn)住身子,而后厲聲詰問道:“為什么被開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對不起,老爸,可能我說了你也不相信,但是這的確是真的,一年前,我在開學回學院的路上……”安雷將自己當時的經(jīng)歷,以及隨后一年所發(fā)生的詭異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聽到安雷的講述,那安東尼的臉se一變再變,最后臉上卻沒有了一絲表情。
“老爸,對不起,安雷沒用,安雷可能成不了武者了,安雷辜負您的期望了!”安雷跪在地上,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其實事情變成了這樣,安雷心里比之任何人都要痛苦。
“把手伸出來!”安東尼那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聞言,安雷心中一顫。
小的時候,安雷寫錯字,或者是犯了錯誤,安東尼便會用一把尺子打他的手掌??墒沁@種責罰在安雷十歲之后,就被換成了用竹條抽打屁股了。
沒有時間去思考父親為何又要用這種以前的方法責罰自己,安雷緩緩將自己右手手掌平伸了出去,心中也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但就在安雷以為疼痛即將從手掌上傳來之時,他卻是忽然感覺到一個寬厚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旋即一用力將他從地面上拉了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起來吧!”安東尼沉聲說道。
“老爸?”見父親這出乎意料的舉動,安雷有些錯愕的看了看他,眼中淚水不斷的打轉(zhuǎn)。
而這時,安東尼忽然伸手抓住了安雷的肩膀,目光復雜的看了看安雷,長嘆一聲,說道:“沒有了血氣,一定很難過吧?”
“啊?”聽到父親的話,安雷心中的驚愕更濃,旋即點了點頭:“嗯!”
“記得老爸小的時候,你爺爺曾經(jīng)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當老天為你關(guān)上一扇窗的同時,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門!雖然現(xiàn)實往往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殘酷,但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希望!”安東尼拍了拍安雷的肩膀,安慰道。
聽到父親的話,安雷心中有著說不出來的溫熱與感動。旋即抿了抿嘴,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重重的一點頭。
見此,安東尼微微擠出一絲看上去有些苦澀的微笑,旋即摟住了安雷的肩膀,說道:“安雷,去進屋休息一下吧,老爸待會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茄汁面!”
說著,安東尼便摟著安雷走進了臥室。
…………
時間匆匆,轉(zhuǎn)眼安雷回到家便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這一個多月里,安雷每天除了幫忙料理家務之外,其余的時間便會極為刻苦的修煉。
雖然每次修煉出來的血氣還是會再次消失,可是安雷依舊不肯放棄。
因為安雷始終記得父親那天所說的話——無論如何不要放棄希望。
而且這一個多月里安東尼似乎對安雷比從前更好,更加關(guān)心,這也使安雷心中更加覺得對不起父親,而那種深深的愧疚讓他更加廢寢忘食,更迫切希望可以通過努力,有朝一ri創(chuàng)造出奇跡。
初升的太陽撥開云層,灑下溫暖的陽光,喚醒了睡夢中的小鎮(zhèn)。
安雷家的院落之中,剛剛完成晨練的安雷,被父親叫回了屋子吃早餐。
但就在父子二人剛剛吃到一半的時候,家里房門忽然被人“砰”一腳踹了開來。
旋即只見一名衣衫華貴、體態(tài)臃腫的中年人,挺著大肚子,帶著兩個身材健碩的男子走了進來。
“波克老爺?”看到走進來的幾人,安東尼面se一變,旋即連忙迎了過去,“波克老爺,您怎么有時間來寒舍???”
被安東尼稱為波克老爺之人,乃是這鎮(zhèn)子上第一大戶——波克家族的一家之主。
“哼,安東尼,你欠我的十五枚金幣什么時候還呢?”波克老爺面se冰冷瞥了一眼安東尼,冷聲道。
聞言,安東尼面se微微一變,旋即苦笑著問道:“十五枚金幣?波克老爺您記錯了吧,不是只剩下十枚金幣沒有還您了嗎?”
“十個金幣?哼,那是本金,另外五枚金幣是利息!”波克老爺背著手,一臉的冷漠之se。
“利息?您,您當初不是說了不收我利息嗎,怎么現(xiàn)在突然又反悔了?”安東尼聞言,有些氣憤的說道。
聽到安東尼的話,那波克老爺臉一板,語氣極為冰冷的說道:“當初,哼,當初你家小子還是宙泰學院的學員呢!”
聽到這里,安東尼完全明白了,不禁暗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安東尼知道,這波克家族在didu有著一個遠方親屬的,而且據(jù)說他那個親屬家的孩子也是宙泰學院的學員,所以安雷被開除的消息,定然是從那人口中傳出的。
“你,你這不是落井下石嗎?”安東尼怒聲道。
當初,安雷被宙泰學院錄取后,需要交納較為高昂的學費以及生活費。后來這波克老爺忽然主動上門說要借錢給安東尼,并且說什么時候有什么時候還,而且還說不收利息。
其實,這波克老爺?shù)挠靡獍矕|尼也清楚,畢竟安雷當時是以全國第一的成績考入的,而能夠進入宙泰學院的學員,ri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所以這安東尼是想借此獻殷勤,ri后也好能夠沾安雷的光。
而如今他看知道安雷被開除了,認為安雷沒了前途,便落井下石,跑來要債,而且還要追加利息。
“落井下石又怎樣,我告訴你安東尼,你要么三天之內(nèi)還錢,要么就帶上你家小子,到我府上做工,抵債,你自己選吧!”波克老爺眉頭豎起,冷冷的說道。
而其身后那兩名健碩的男子也是一臉厲se,上前一步,似是要準備動手一般。
聽到波克老爺所言,安東尼憤怒的看了看那一臉冷漠的波克老爺,而后又看了一眼一旁那同樣滿臉氣憤的安雷,旋即微微沉默了少許后說道:“我去給您家做工抵債,但是安雷他年紀還小……”
“別廢話,你一個人做工抵債什么時候才能還清債!”波克老爺打斷了安東尼的話。
“老爸,我跟你一起去做工,我不再是孩子了,雖然現(xiàn)在沒了血氣,但是我有都是力氣!”安雷眉頭一皺,字字鏗鏘的說道。
聞此,波克老爺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瞟了一眼安雷后,說道:“哼,老爺我沒時間和你們廢話,明天早上你父子二人就到我府上報道,告訴你們,別想開溜,整個東籬鎮(zhèn)都是我波克家族的人,如果想溜,小心老爺我打斷你們的腿!”
“放心,我安家人窮志不窮,欠你的錢定然會還給你!”安東尼冷聲說道。
聞此,那波克老爺又冷哼了一聲,旋即帶著那兩名男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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