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為了找到親人,她必須走上同常人不一樣的路,遇到異于常人的人,歷經不同尋常的經歷。
平淡的生活是她的偽裝,她喜歡這樣的偽裝,就如現在,她會起個大早就去超市采購。只是她的身世注定平靜不會長久。
她提著一購物袋的東西開門進屋,就見一個男子身影背對著她。
男子穿著干練的短款馬甲,闊大的連衣帽完全蓋住他整個頭型。長而細的雙腿繃在深色緊身褲里,交叉盤坐在窗臺。他兩手插兜,弓著背,一副墮落的景象。
茉含對他們有種潛意識的排斥感,但使命不允許她有額外的想法,她只有遵從。她沒有絲毫的表情漣漪,把那背影當空氣似的,自顧自的把采購的東西放廚房,放冰箱。
男子側過臉對著她,他的模樣只有二十出頭,聚集的五官顯露幾分稚氣,然而眼神卻比他的年齡老成太多,盡是逼人的冷漠。
“把他拿掉?!蹦凶友院喴赓W的說,聲線帶著年輕人該有的朝勃,語調卻極低,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茉含把牛奶裝進冰箱的手頓了頓,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肚子里的孩子。把牛奶放好之后,才問:“他知道嗎?”
“他不必知道?!?br/>
言下之意,茉含提的那個人還不知道,而男子也不會讓他知道。茉含用極盡平淡的語氣回道:“馬上就不存在的人,他當然不必知道?!?br/>
“鹿在江邊等你,她有方法,你不會痛苦。”
茉含微微一笑:“這種簡單的事情,對她來說不是問題?!?br/>
鹿是上周她在江邊的隱秘基地見過的女人,茉含只少吩咐了一句,她懷孕的事就被別人給知道了。
但是,即便茉含料到她會告訴別人,她也沒有資格要求她保密。好在,鹿只是把她懷孕的事告訴這個人,而不是那個人??磥砺挂灿行奶嫠[瞞。
如果讓那個人知道她的身體已經屬于別人……
她納命來抵也不足惜。
男子依然手插兜,弓著瘦瘦的背,“讓這個不該存在的人存在的人,也不該存在?!?br/>
他語氣陰冷,茉含領會到他說的是……華宋。是他讓不該出現的胎兒存在。
心底驟然出現一陣翻騰覆雨的情愫,表面還是維持平靜,語氣淡淡的說:“他不是我們的威脅。”
“但他是他的威脅。”男子的音調抬高了一點。
茉含冷笑:“那他也太看不起自己了?!?br/>
“鶯!”男子忽然低吼,似乎抑制了許久的怒火。茉含沒有回應,男子展開交盤的長腿,利身下來走到她身邊。他個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但完美分割的身段恰到好處。
男子在跟她錯肩的地方停下腳步,用威脅的語氣說:“我知道你抵觸什么,但逃避是沒有用的。不要考驗他的耐性?!?br/>
“放心,我比你了解他?!?br/>
“那你就該知道你已經觸犯他的底線?!?br/>
“所以請你暫時不要讓他知道,”茉含手撫過依然平平的小腹,用懇請的眼神看著男子,“晝馬?!?br/>
茉含知道他信得過,他會替她保守這個秘密的,即便未來那個她想隱瞞的人,也會通過自己的方式知道這件事,但她至少可以確保華宋暫時的安全。
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說吧。
晝馬唇角的咬肌微微顫動,沒有看她。正準備離開,忽然茉含就捂著嘴巴,沖進洗手間去了。她這幾天害喜害的厲害,一天要吐好幾次。
晝馬踟躕在衛(wèi)生間跟前,聽她作嘔的聲音,這感覺應該不好受吧。想象她受罪的樣子,他心底有種強烈的厭惡感,厭惡那個給她帶來這些反應的人。
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候,晝馬已經離開了。茉含沒再耽誤,離上次見鹿已經一個星期,鹿說一個星期胚胎就長出來,胎兒可以拿掉了。她換上一身深灰色的套裝,即刻出門。
把車開到江邊,大概害喜的緣故,一路開過來,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渾身難受。她在離基地還有幾公里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打算走的過去。
忽然瞥見身后不遠不近有人跟蹤!茉含下意識的調整速度,幾次發(fā)現后面的人真如橡皮糖,躲也躲不掉。
他們的基地在這一帶的隱秘.處,此時她走的地方還是城市的主干道,往來行人多。她只是設法在這個時候逃開他們的視線,并且不能暴露基地的所在。
她身巧輕盈,混加在人群中,令跟蹤的人一路難找。跟來的人身手不怡,行動也快,茉含費了很大功夫才勉強甩開一段距離。
只是眼下就進入人流稀少的路段,看來要躲躲不過了。
她把人引進胡同,趁他們跟到胡同口的時候,“蹭”的冒出來,抓起別在腰間的小刀對著他們,“你們是誰?”
來人沒有回答,只是被她突然亮出的小刀微微怔了一怔。
來的人有幾分面熟,但絕不是他們的人。她不知道她的身份暴露了沒,但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她只露出點防身的小計倆,很快就被來人綁住。掙扎著要循巧逃脫,忽然小腹一陣難受,眼前一黑,腦袋昏沉,就暈了過去。接著就被人用麻袋一兜,兜走了。
孟方怡哄完球球躺下去午睡,突然手機就收到訊息。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上面是茉含的相片!
茉含被人用繩子綁在一個陰暗的地方,看樣子是暈過去了。
孟方怡快速把相片通過琥珀傳到宵門的總部基地,填言用系統一檢測,相片不是合成的,確定茉含的確被綁架,起身就打算出動。
對方發(fā)來文字訊息:“只許一個人來,要是被我發(fā)現你帶了人,立馬撕票。”
“你想要什么?”
“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就行?!?br/>
逃離保鏢的視線對孟方怡來說不成問題,她吩咐
芳曉,自己最近嗜睡的很,午覺多睡會兒,別讓人吵她,就把房門一關,從窗臺逃了出去!
孟方怡出了別墅區(qū),就收到對方發(fā)來的訊息,上面注明接頭地點和車牌號。等待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個安靜的地段,這里是行政辦公的區(qū)域,樹蔭孟立。孟方怡靜候了幾分鐘,便有一輛奧迪駐留,車牌號果然是對方約定好的數字。
她按對方說的上了車,坐進后座。關上車窗,透過玻璃的發(fā)光透視,孟方怡一下子察覺車后有鏡頭正對著自己。
她也沒回頭,靜觀其變,看看這幫人耍的什么心機,對付茉含和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奧迪在城郊的海邊放緩了速度,一路駛向海邊的高檔酒店區(qū),在一棟華麗的大酒店前停了下來。車里的人也沒碰她,帶有幾分紳士風度,請她下車。
孟方怡從車里出來,跟著進了酒店。酒店大門口是整版的玻璃幕墻,她在門前稍稍駐留兩步,看到身后的一角是尾隨了一路的拍她的鏡頭。
男人帶她穿過大堂,服務臺的人也沒過問,兩人直徑就上樓。到高層的一間房進去,里面是高檔的裝潢。出于出行任務的習慣,孟方怡眼珠子快速在房間掃射一圈,發(fā)現大床上空的天花板的吊燈,有異常的小塊黑色物。
監(jiān)控器她見過多種,不乏天花板上正掛著的黑色物就是其中一種的可能。
想來這一路都有人在監(jiān)視她,想拍下她什么行為呢?男人把她帶進來就出去了,過了一會兒進來個身材魁梧的高大男人,穿著質地高檔的西服,臉型方正,面無表情。
這男人比剛才接她的男人威嚴些許,或許,是給她發(fā)簡訊的人?孟方怡問:“茉含呢?”
“乖乖聽話,人自然會放?!?br/>
“你想我做什么?”
男人眼神看了眼床頭柜,孟方怡看過去,那里放著一杯水。“喝下去。”
把她拐進酒店,讓她喝水?孟方怡快速想到了只有一種可能,水里一定有什么東西。床上的天花板還掛著攝像頭,無非有人想給她下藥,趁她意亂情迷的時候,拍下她跟男人在床上胡作非為的罪證?
簡單粗暴啊……孟方怡微微一笑,“我不渴?!?br/>
“不喝,你要的人就沒那么安全了?!?br/>
他們要對付茉含?茉含不會武功,還暈倒,這幫人輕易就能對她動手。然而眼前的人一定對她不了解,以為她是吃素的,竟用這么簡單的手段騙她喝水?
“喝可以,你得告訴我你們是什么人?”
“這你就不用問了,你只要按我說的做,我還可以少你幾分痛苦?!?br/>
一路只想.操控她的行為,卻沒傷害她。這人想從她身上得到的,絕對不是肉體那么簡單,甚至從他漠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她其實不感性.趣。想來他們也是被操縱的。孟方怡問:“誰派你們來的?”
“這你
也不用知道?!?br/>
孟方怡又看了他一眼,試探的問:“你是打手?”
那人目光閃爍一絲,沒有回答,看來她猜對了。孟方怡站起來,踱到他旁邊,說:“你身高一八六,闊型五官具有東北地域人的特征,是從北方來的。沒有北方口音,所以是從小就在南方長大。你聽人吩咐,很有道德操守,應該來南方后就受過教條訓練,忠于你的老板?!?br/>
孟方怡說著,瞄了一眼他的西服,接著道:“西服質地很好,符合名門世家的品味,版型卻不適合你。從面料上看,這是第一次穿。修身的剪裁遮擋不住你身上的肌肉,你不是老板,是老板的手下,卻扮成老板的樣子。說吧,你假借老板的名義想對我做什么?”
男人眼睛稍稍移動,瞄了她一眼,問:“那你怎么看出我是打手?”
“你手上有繭,從繭的位置看,應該是長期拿槍所致。站姿防備,是長期做好戰(zhàn)斗準備的人習慣性呈現的狀態(tài)。老板身邊分保鏢和打手,保鏢習慣謹慎觀察,站姿拘謹,打手才會像你這樣,氣勢壓人?!泵戏解f完,抬起眼皮挑釁的看他一眼,“而且,你太緊張了?!闭f完,一腳朝他腿肚子踢過去,趁他毫無應對,把人撂倒。
男人迅速起身,把住她的肩膀,“你是誰?怎么會……?”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想抓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