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石板一直在下墜,龍葵努力保持平衡,不敢輕易動彈,時時有灰塵飄到身上,她雙手掩面,緊閉著眼睛。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龍葵腳下的地板突然碎裂,她心中一沉,整個人落在了一個斜坡上,緊接著翻身滾了下來,腰間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上各處傳來撞擊的疼痛。她躺在那里一動不動,一雙靈動的眼睛開始慢慢地打量著這個地方。
這地面上散落著幾個發(fā)著微弱光芒的小球,想來應(yīng)該是放置過久的夜明珠。借著這些光,龍葵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在一間陳舊的密室里,沒有任何通道,那她剛才是從哪個地方滾進來的?
龍葵不解,咬了咬牙,扶著身后的那根咯得她生疼的堅硬大石柱子,緩緩站起身來,全身仿佛快要散架一般。她艱難活動了一下筋骨,揉了揉手臂,這才發(fā)現(xiàn)衣袖磨破了,露出她雪白的手臂。
她下意識扯了扯衣袖,擋住手臂,又拍去身上的灰塵,頭發(fā)已經(jīng)凌亂不堪,她胡亂理了理,將擋在前面的頭發(fā)一股腦地攏到后面。
她四下望了望,猛然瞧見幾具森森白骨,好在她之前在鎖妖塔里也見過不少,很快就平靜下來。
她撿了一顆夜明珠,握在手里,緩慢走向這密室的墻壁,敲了敲,細細聽了聽聲音,并沒有異樣。她挪一步,繼續(xù)敲打,如此,不知挪了多少步。
龍葵失落地嘆了一口氣,邁出腳步,準備繼續(xù)敲下去,還沒來得及轉(zhuǎn)過視線,她猛然感到自己一腳踏上了一個軟軟的東西,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悶哼。
龍葵急忙收回那只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她看見那是一個正在運氣打坐的人,那人突然睜開眼睛,像是打開了一幅美麗悠長的畫卷。
龍葵不由對上那人的眼睛,那雙眼睛讓立馬龍葵想到了耀眼的辰星,又像是引人注目的水晶瑪瑙,總之,那是她見過的最美的一雙眼睛。
四目相對,良久,那人收回目光,哧笑道:“哪來的破落戶?”語氣里帶著一絲輕笑。
龍葵這才回過神來,她現(xiàn)在的模樣與乞兒無異。臉上不由染上一抹紅暈,盯著手里的夜明珠,低聲問道:“對不起,你沒事吧?”
說完,龍葵又快速掃了那人一眼,頓時差點驚呼,這世上,怎會有生得如此好的男子,僅僅是快速的一瞥,就讓人難以忘記。那人二十多歲,劍眉星目,鼻子嘴巴恰到好處,怎么看,也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就算是欽涯,長大了也不過如此罷。她急忙收回目光,這次,男子沒有說話,直接起身,面朝龍葵。龍葵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人比她高出一個頭,身材修長,一頭長發(fā)被一個銀色發(fā)冠束起來,著一身緊身黑袍,腰間還系有一塊罕見的玉佩,整個人飄逸出塵。
龍葵低著頭,急忙理了理那破損的衣袖,不用想,她現(xiàn)在狼狽至極,哪像那人一樣纖塵不染。
“你這丫頭是如何進來的?”樊梓均看著她低垂著的腦袋,不由問道,剛才他一直在角落里專心閉目打坐,雖然聽到了動靜,卻也不敢分心,沒想到這丫頭居然踩了他一腳。
他的聲音頗有一種潤物細無聲之感。
龍葵感到他注視的目光,渾身不自在,急忙退后幾步,抬眸道:“我是掉下來的?!?br/>
樊梓均忍俊不禁:“哦?”
龍葵這才發(fā)覺自己的回答很奇怪,急忙糾正道:“我是觸動了機關(guān),具體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樊梓均嘴角帶著笑意:“那你可知道如何出去?”語氣里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龍葵搖頭,又道:“你是何時被困于此?”他大概早就在這里了,只是他在角落里安靜打坐,她才沒有發(fā)現(xiàn)罷。
沉默了片刻,他才懶懶道:“一個時辰前?!弊旖沁€噙著一絲笑意,這丫頭,可真是狼狽。
龍葵不曾察覺他的心思,一愣,他被困在這里這么久了!若是出不去,豈不是會像這些前輩一般,變成一堆白骨!不行,她得出去,她還有重要的事要做?,F(xiàn)在欽涯和百靈鳥不知身在何處,他們是不是在找自己呢?
“來?!饼埧话牙骶囊滦?,“你從這里敲墻,聽一下有沒有中空的地方,我從那邊開始敲。”說罷,轉(zhuǎn)身奔向另一邊墻壁,開始認真地敲墻。
樊梓均看了看堅實的墻,又看了看龍葵,甚覺好笑,這姑娘怎么不問問自己是否想到出去的辦法了,他就這么靠不?。侩m然在這里有一個時辰了,可是他并不是沒有辦法出去,主要是他得現(xiàn)在這里恢復(fù)一下元氣,遲會兒再出去罷了。
“丫頭,我這兒沒什么異常?!狈骶圃沼圃兆呦螨埧m然他什么也沒做。
龍葵點頭,一雙秀眉微皺,她這邊也沒有呀,怎么回事兒?沒有一個地方是中空的,那她到底是怎么進來的,她記得自己確實是掉進來的,難道不是從墻上,而是從頂上?
她抬頭看向室頂,密密實實,哪有什么通道。再說,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還不得殘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龍葵百思不得其解。